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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二梅被排斥出去,将蓝梅拉向身旁。尽管江二梅这颗电子非常活跃,但在姚联国的心目中她代替不了蓝梅。在没有弄清蓝梅的真实情况前,江二梅只能在外围旋转。
姚联国临走近区政府大门口时,提醒江二梅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说:“小江,注意点影响,放开手。”
江二梅不听指挥,反而把头在他怀里贴得更紧,姚联国放慢脚步,轻轻推推江二梅的头说:“听话小江,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被同事们瞧见不雅观。”江二梅将小鼻翅一收,跟随在姚联国的身后。
“姚组长稍等,有你的信。”门卫老周头推开一扇窗户探出半截身子喊住姚联国,伸手递过来两封信。姚联国接到手中未看清是何方的来信,兵贵神速,被江二梅敏捷地抢夺过去。
江二梅将两封信在手中倒换着端祥,雨点不停地落在土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上,显然,一封信是姚联国河北省老家寄来的,另一封没有写发信人的地址,只写着“途中”二字。姚联国按耐着不平静的心情,对江二梅说:“偷看别人的私信是犯法的行为。”
“谁看来?我拆开了吗?看你紧张的。”江二梅噘着嘴将信塞在姚联国的手心里,
不是
轻飘飘地像雨中的飞燕,消失在雨雾中。
门卫老周头偷偷一乐关上窗户,接着从传达室内飞出吹奏梁祝十八相送的箫声。
姚联国闭目坐在办公桌前,心中荡漾着层层波纹,他不愿首先打开家乡的来信,用手捏了捏,信封内有厚厚的信笺,内容一定不少。他知道这不是一封正常的家书,因为二位老人都离他而去,信中不会有慈父慈母地思念,也不再有宝贝女儿的祝福,她也离开人间。最叫他牵肠挂肚的是蓝梅,使他扑朔迷离,她还是心目中过去的蓝梅呢?还是像四弟上封信说的现在的蓝梅?
姚联国惦了惦家信又放在桌面上,信中好似装着一把匕首,打开它,匕首会将他的心捅破。半年多了,姚联国最挠心最费解的问题就是蓝梅的生活作风问题,不敢也不愿意相信它是真的,但又无法否定它是假的。白纸黑字四弟写得清清楚楚,此事大是大非问题,非同儿戏,四弟不敢妄为。那么蓝梅呢?为什么不给我来信?自己不会写,也托人写封信呀!那怕是廖廖数语,几个问候的字寄来,联国我也能从中悟出真伪,你只言片语不写来,真叫人难以置信?难道感情这东西真的像流水,遇到阻力就拐弯,碰见河岔就分流?蓝梅啊!我可是把夫妻之间的感情视如泰山,战斗最残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忘记妻子的思念和祝福,是你给了我勇气和力量。当组织上决定我留在南京做地方工作时,我首先想到的是蓝梅你和老父亲,告慰你们我还活着,上帝将一个有血有肉的联国留在世上!我多么希望能得到亲人的问候,我多么渴望你们都平安的健在!使我这幸存者也尝尝幸福的滋味,享受享受家庭的温馨!然而,摆在我面前的是残酷的现实,父死女丧妻变心!晴天霹雳啊,将我击打得难以自拔。
姚联国虽然对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积极性未受到任何干扰,但在空闲时候,思绪并不平静,半年多来,经常将烦恼的情绪挂在脸上。姚联国的心情变化,被江二梅看个仔细,察个明白,乘虚而入,将一个个爱情的炸药包送到姚联国的心上。可惜都被警惕性很高的姚联国暗暗掐灭导火索,没有一个炸药包炸响,所以至今姚联国这座顽固的碉堡尚未被江二梅攻破。
然而,姚联国也是有七情六欲的男人,对江二梅契而不舍地反复冲锋性攻击,有些招架不住,冰山的一角开始溶化。姚联国为确定对江二梅的关系,必须首先确定对蓝梅地取舍,所以他才给四弟去信,想进一步弄清蓝梅的作风问题已严重到什么程度?如果蓝梅的作风问题是子乌虚有,纯属谣言,那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如果蓝梅在丈夫杳无音信的情况下有越轨行为,在得知丈夫的下落后已有悔改之意,姚联国想原谅她,从而剪断江二梅挂在自己身上的情丝,将蓝梅带在身边,共度美好生活。当然,如果蓝梅不念前情,执意要背叛自己,姚联国也只好抛弃蓝梅,接收江二梅的爱情。
姚联国斟酌再三,还是把烦恼留在后边,首先打开没有来信地址的那封信件。原来是大哥的来信,信上的大致内容是,大哥又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作战任务,只提到任务是非常艰巨和极其残酷的,属绝密。大哥还告诉他重新组成了家,妻子由于生孩子身体虚弱,无法随部队出发,已带着孩子转到家乡开口府工作,可能仍在医院当医生,已失去联系。姚联国意识到大哥的去向可能与台湾海峡的紧张形势或与朝鲜战局有关,不免又多了一份担心。
姚联国下意识地稳住情绪,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家信,迅速地浏览着信上的内容,无心细看与蓝梅无关的消息,急促地翻到信的后半部分,早已收紧的心弦又被拧了数遭,当看到蓝梅仍然痴心不悟时,好像一盆冰凉的水从头浇到脚底;当他读到蓝梅已启程赴南京来找自己时,捆绑成死疙瘩的心顿时崩开了,啊!蓝梅还是过去的蓝梅,我的爱妻!姚联国接着读下去,信上说蓝梅已死在寻夫的路上。轰!姚联国的头要炸开了,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了几下又挺住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完了,玉碎珠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百思不得其解,陷入了沉思。姚联国痴呆地望着窗外,良久良久,细雨霏霏,仓天有情,陪着姚联国一起伤感。“蓝梅呀!你为什么不给我来信?为什么不把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苦水向我倾诉出来?就这样不明不白,没留下一句话辞我而去,岂不叫我愦憾终生!”
姚联国提笔在信封的背面写下了怀念蓝梅的几行诗句:
梅花开兮!群芳凋,
梅花香兮!苦寒来,
梅花孤兮!独芳绽,
梅花苦兮!雪中埋。
吾惜梅兮!不遇春,
吾爱梅兮!心中栽,
吾恨梅兮!离我去,
吾哭梅兮!难忘怀。
江二梅端着两份午餐稍稍来到门口,被姚联国的举动所感染,脸上带着泪水静观姚联国在信封上疾书。
姚联国写毕搁笔,抬头望见江二梅端着两只饭盒哀气沉沉地站在门口;两双泪眼相交,姚联国如同见到亲人一般,难以压抑和掩盖自己崩溃的感情,双手俺面而泣,转过身去面向墙壁。
江二梅将饭盒放在桌角上,悲切切地问:“姚组长,我可以看看信吗?”姚联国背过手来指指桌子上的信,表示许可。江二梅怀着复杂的心情读完信,百感交集。蓝梅的死,对姚联国无疑是个沉重地打击,抹不灭地创伤,不禁陪着姚联国抽泣起来。然而,对梦寐以求想把姚联国征服到手的江二梅来说,无疑是喜从天降,难寻的良机,一个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到手了,禁不住心中暗喜。
江二梅的泪水不收而回,贴在姚联国身边安慰:“姚组长节哀,人去不能复生,保重自己。请姚组长想开点,化悲痛为力量,以努力工作来报答九泉之下的爱妻。姚组长,下午你在家休息吧,还有几个粮食供应站的检查工作,由我和老袁同志一起去吧,晚上我们把了解的情况再向你作全面汇报。”
姚联国走到脸盆架前,用凉水洗面,摇摇头,说:“没啥。下午还是咱俩一块去,来,吃饭。”姚联国打开饭盒,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般将一盒米饭消灭干净,瞅着江二梅细嚼烂咽心不在焉的样子,说:“别那么多愁善感,我能挺得住,腥风血雨里磨练出来的人,能经受住各种打击,不用为我担心。”
江二梅的中餐没有吃完,在这种情况下和姚联国坐着不知说什么好,以洗饭盒为由想走,姚联国按住她的肩尖说:“坐着陪我一会儿吧,两个人说着话比我一个人闷坐着心情会好些。”
江二梅忐忑不安地重新坐下,不愿看姚联国强打精神和她交谈的神采,低头不语。姚联国以显老革命豁达的胸怀,和江二梅谈起了与蓝梅的过去,他把蓝梅的容貌、歌喉、言谈举止,穿衣打扮,勤劳朴素以及她的针线活,洗衣做饭,甚至他们的部分私房话都对江二梅毫不保留地倾吐出来,流露出姚联国对蓝梅的深厚感情和无限地怀念,最后说:“小江啊!我和妻子蓝梅结婚后虽然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但感情很深,她那温柔可爱的影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我不管是在堑壕里,还是在行军中,只要打个盹就会梦见她那甜蜜地笑容。有时我觉得我的魂好像被蓝梅用线牵着,而她的魂又捆绑在我的心尖上,别看这么多年相隔千里,却天天形影不离,你说怪不怪,可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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