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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不管家不知柴米贵,张耳是全权负责后勤这一块的,所以,在朝堂上他应该更有发言权才对,即便如此,陈余却还要和自己对着干,这的的确确是**裸的挑衅。
张耳愤怒之余,猛喝了一大口酒,之后张耳看着赵凯道:“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邯郸不收,赵国不振呢,可……打仗拼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钱,还有粮,战马还需要吃马料呢不是。”
张耳说到激动处,他不禁拍起了桌子,张敖见状,想去阻止父亲的举动,却被赵凯拉住了,赵凯冲着张敖笑了笑:“让你父亲把怨气吐出来,他会舒服点的。”
这种拉拢人心的手法非常老诚,这道反让一旁的蒯彻惊讶不已。
张耳还在抱怨,说道最后的时候,张耳叹道:“不过,眼下是时候发动进攻了,我料想,李良绝对没有能力再阻挡我赵军攻城,即使掏空家底,我也愿意支持赵军讨伐邯郸,不过我担心……陈余反而不愿意出征了。”
“他敢!”赵凯假装愤怒的吼了一声,之后赵凯说道:“不管朝堂上怎么斗,那是私人恩怨,如果他陈余敢以公谋私,我赵凯第一个不答应!哪怕我手里只有几个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几个人去杀李良,拿不回邯郸,我们誓死不归!”
豪言壮志听起来好听,但是张耳却不会因为赵凯的豪言壮志而跟着他一起发疯,一起热血沸腾,他还是叹气不止,张敖走过去帮他把酒满上,又给在坐的众人每人倒满一杯,这时,张耳想要拿起酒杯再喝一口,蒯彻急忙制止了张耳,他一脸忧虑的叹道:“时至今日,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让陈大将军发兵,而不是在这里长吁短叹。”
张耳被蒯彻提醒,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张敖从旁思索了一会,他又看了看赵凯,之后一脸兴奋的说:“有长信君在,何愁没人带兵打仗呢?只要我们一起联名保长信君为将,谁敢拦阻?”
赵凯要的就是这句话,虽然这句话不是从张耳口中说出来的,不过,张敖说出来,也一样有分量。
张耳犹豫了,蒯彻见张耳犹豫不决,他又急忙补说一句:“若能拿下邯郸,我愿意支持长信君。”
蒯彻的这句话也坚定了张耳的信念,在大方向上,张耳不敢犹豫,何况,他已有趋附赵凯的想法,此时更是一个绝顶的好机会,张耳猛然一拍桌子:“好,我也力挺长信君。”
几个人拿起酒杯,各自大喝一口。
这一顿酒喝得很晚,众人都是大醉而归,就连一向留着酒量,很少大醉的赵凯也喝得站立不稳,在武商的搀扶返回了赵王府。
赵歇这一夜都没怎么睡,他一直在等赵凯回来,明天赵凯会向陈余发难,他很担心,他真怕如果计策穿帮,陈余公然造反,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赵国的军权实实在在的握在了陈余手中,而赵歇更不知道,赵凯在征讨李良的战役上,已经暗暗掌控了一支一万人的精锐军队。
可惜,赵凯回到王宫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省了,是几名看守王宫的士兵合力把赵凯抬回房间的,赵琊回来说明一切之后,赵歇也只能早早歇息了。
第二天清晨,赵凯匆忙赶来了赵歇的房间,赵歇此时早已在宫人们的服侍下洗漱更衣了,早饭还没来得及吃,赵凯就进来了,赵歇望去,赵凯睡眼朦胧,似乎头也没洗就出来了,他看着弟弟这副样子,不由笑了笑:“一起吃点吧。”
赵歇并没有对昨晚自己大醉而归产生反感,赵凯心中松了口气,可长时间和哥哥住一起终究不方便,而且,邯郸城夺回之后,赵歇是要迎回嫂子和孩子的,那时候,赵凯就得另寻府宅居住了。
不过眼下,这些事对于赵凯而言,还微不足道,他见赵歇已经准备动筷吃饭了,赵凯拱手说道:“昨晚我已经见过张耳了,一切都布控好了,只是……若陈余不肯出兵,国君可有应对之策?”
赵歇喝了一口粥,他瞥一眼赵凯,而后笑道:“你不是已经都谋划好了吗?”
赵凯点点头,之后,他把自己秘密扣下一万军队的事情告诉了赵歇,并且是以夺权为名,留存实力,防止陈余破罐子破摔,如果真有翻脸的一天,这一万军队就是赵氏兄弟自保的资本。
第0013章 出兵邯郸
清晨钟响之时,赵国朝会如期的开始了,赵王这次并没有已任何借口推脱朝会,众文臣武将也都准时准点的来到了议政堂,议政堂里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很多人保持沉默,很多人起初还在议论陈余弹劾张耳的一些细节,但是随着赵王到来之后,这些议论声很快就消失了。
议政堂里静了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在构思自己的说词,最后却是李左车第一个走出了朝班,他来到赵王身前,拱手说道:“国君,李良新败,已不能保守邯郸,我们应该趁着此时,大举进兵,夺回邯郸,矫诏四方,顺者昌,逆者亡,早日收复失地,重新振作赵国,已扬我大赵国雄威,他日若是秦兵来犯,我们也可以自守一方,不至于坐以待毙,还请我王早做决断。”
李左车的说词,只是开了一个头而已,如果这时候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或者支持出兵,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就怕有不开眼的,在这个时候出来捣蛋,阻止赵军南下,那么,后面的朝会便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力挺出兵。
此时议政堂看似平稳,但是内里,陈余已经拉长了脸,他并没有站出来说什么,他略微瞥了一眼身旁的夏说,夏说犹豫了一下,但是他却没有站出来,之后,陈余再也忍不住了,他干咳一声,给自己的得力部下刘辉递了个颜色,刘辉犹豫了一下,最后走出了自己的位置。
“李将军所言虽然有理,然而初春时节,百废待兴,军队需要整编训练,百姓需要耕地种粮,虽然李良小败,却不可以骄兵自满,一旦我军出兵南下,胜可夺回邯郸,若败,谁敢保证燕国不会趁虚而入,偷袭信都呢?”刘辉说到这,他悄悄觑一眼不远处的陈余,陈余向着他点了点头,刘辉胆子更大了,他毫无顾虑的继续说:“还有,常山郡在李良叛乱之后,多处都已被秦军夺回,此时四处动荡,我们又有多少兵力,多少钱粮可以一战呢?是不是,丞相大人?”
刘辉故意把丞相大人几个字咬得很重,就是想羞辱张耳,当初若不是张耳百般阻挠,赵凯从中作梗,早就发兵邯郸了,何必今天大家站在这里喋喋不休的争论呢?
陈余要出兵,你们不允,难道今天你们想出兵,我们就得顺着你们吗?休想!这就是刘辉目前的想法,而另一面,一道冰冷如霜的目光射向了刘辉,刘辉感觉浑身不自在,他四下瞧了一眼,却不经意间与赵凯的目光对上了,刘辉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不敢去看赵凯的目光。
赵凯的目光就好像野兽在盯上猎物之后的那种感觉,凶残,暴戾。
刘辉还有一肚子话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当他看到赵凯那愤怒的目光后,他竟然胆怯了,连自己还想再说什么都忘记了。
议政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李左车见刘辉出来唱反调,他想出言羞辱刘辉,却是不远处的张耳开口说话打断了李左车即将出口的话:“刘辉将军怎么知道我们没有钱,没有粮呢?”
“是……是上次丞相大人自己亲口说的。”刘辉有些吞吞吐吐了。
张耳走出自己的位置,他看着刘辉,又问:“李良新败,刘辉将军怎么知道李良还能固城死守,与我军做持久战呢?”
“这乃兵家常事。”
“那么,刘辉将军这么熟读兵法,可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吗?”张耳口气陡然一变,声音冰冷的呵斥道:“你一小小的参将,何德何能,敢出来扰我军心?是谁给你的权利!”
张耳话锋一转,从质问转而变成了喝问,刘辉再也顶不住压力,拱手说道:“末将不敢。”
刘辉匆匆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张耳瞥一眼刘辉之后,走到赵歇身前,拱手说道:“出兵邯郸乃我赵国大策,我张耳没有异议,愿听调遣,车马钱粮愿悉数奉上,全力配合大军南下。”
张耳的态度就是文官的态度,这说明国库大门已经打开了,这时,赵歇抓住机会,直接喝问陈余说:“大将军,出兵掠地,这是你份内的事,如何部署,何日出兵,你可有想法?”
“国君……”陈余喊了一声国君,他快步走出自己的位置,来到赵歇身前,与李左车,张耳站在一起,他刚才是想顺着赵歇的意思,直接答应这几天出兵的,可为了尊严,为了自己仅有的那一丝傲气,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陈余犹豫了,他沉吟了一会,犹豫了一会,最后,他有些不甘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