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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明自己是断然不肯去当恶人的,又不可能让李恪去担恶名,算来算去,真合适干此事的还就只有许敬宗这个“奸臣”最为合适,反正这厮前世时就没少干构陷他人的勾当,让其去当恶人,也算是人尽其用罢。
“唔……,也罢,回头小王自与延族交待一二好了。”
李恪对能来事的许敬宗还是颇为宠信的,本心里便不怎么情愿让许敬宗去当恶人,可掂量来掂量去,自家手头合适去干这等事的,似乎还真就只有许敬宗一人,其余人等不是地位过高便是过低,显然都不合宜参与这等勾当,无奈之余,也只能是勉强同意了陈子明的提议。
“殿下英明。”
见得李恪已是有了决断,陈子明也自不愿再多啰唣,称颂了一声之后,便即闭紧了嘴。
“罢了,此事便这么定了也好,只是如此一来,尚书省便又出缺了,依小王看来,左仆射一职由你子明来担纲,无疑最为恰当,此一条,无论是父皇还是百官,当皆无甚异议,唯右仆射之人选却须得慎重选择,不知子明可有甚人要荐否?”
监国日久,李恪当家作主的气势也已是养成了,言语自信不说,还带着股浓浓的帝王之气息,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的霸气已然成了规模。
“殿下还请慎言,宰辅之事,唯陛下能决之。”
有担当是好事,可身为储君,若是妄想替太宗当家作主,那就是在找死,眼瞅着李恪有些忘形了,陈子明自是不得不出言点醒了其一句道。
“子明教训得是,是小王失言了,只是小王也是担心长孙老儿再生事端罢了。”
见得陈子明一脸的慎重状,李恪这才惊觉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对,赶忙便诚恳地认了错。
“殿下过虑了,房相乃睿智之人,临终前必会有所交待,殿下只管先将前议之事办妥便好。”
在陈子明看来,长孙无忌虽是定会趁乱搅风搅雨,可却一准难捞到丝毫的便宜,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房玄龄是个极其睿智之人,尽管他从来不说长孙无忌的坏话,可实际上么,对长孙无忌的诸般行径全都看在了眼中,值此临终交待之际,又怎可能会不点醒太宗,哪可能真让长孙无忌接班了去,再说了,如今朝堂大势已然在李恪一系的掌控之下,就算房玄龄那头没有安排,也不怕长孙无忌能翻得出甚大浪来,至于陈子明本人么,能否顺利接任首辅大臣之位却尚在两可之间,按陈子明本人的判断而论,希望或许不到五成,无他,制衡耳,太宗纵使让李恪监了国,也断不愿见朝堂局势尽在其之掌握中,如此一来,势必要另行安排他人来接房玄龄的班,这一切的一切,陈子明虽都已是计算过了的,可却并不打算跟李恪细说了去,概因说了也没用,反倒会令李恪心乱不堪,既如此,自是不说来得强。
“嗯,子明言之有理,那就先如此好了,明日一早,小王便安排下去,着许敬宗去父皇处诉诉苦也就是了。”
李恪默默寻思了片刻,也觉得似房玄龄这等谨慎之人,不可能不对身后事加以安排,也就没再多啰唣,紧着便下了最后的决断……
“玄龄啊,来用药了,朕亲手熬的,用将下去,卿的病也就能好得快些。”
盛夏的天热得慌,尽管辰时方才刚过,可日头已是火辣无比,哪怕只着一件单衣,太宗兀自被热出了满头的大汗,却顾不得擦拭上一下,双手捧着只装满了褐色药液的玉碗,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房玄龄的病榻旁,强笑地安抚着房玄龄。
“陛下,老臣,老臣……”
尽管这几日来,一直都是太宗亲自端药前来,可每一回,房玄龄都为之感动得上气不接下气,此番亦然如此,但见其强撑着要起身,偏生身体虚弱,仅仅只挣扎了一下,便即无奈地又跌回了榻上,气息顿时喘得更急了几分,甚至连句完整的话语都难说出了的。
“玄龄莫要起身,卿服侍朕一辈子了,如今啊,就该轮到朕服侍卿了,来,将药喝了,待会朕再与卿唠嗑也不迟。”
望着房玄龄那苍老而又憔悴的脸庞,太宗的眼圈当即便是一红,一边碎叨叨地念着,一边将玉碗凑到了房玄龄的嘴边,亲自喂房玄龄喝下了药液。
“启奏陛下,礼部尚书许敬宗在宫门处求见。”
太宗方才刚给房玄龄喂完了药,手中的玉碗都尚未搁下呢,就见赵如海已是急匆匆地赶了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太宗的身边,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第465章 历史的小拐点(三)
“没看到朕正忙么,不见,有甚事,让他找恪儿说了去!”
这大半年来,太宗已是基本不管政务了的,一门心思只惦记着提调军务,除此之外,哪怕再重要的政务,都是由李恪负责打理,而自打房玄龄病了之后,太宗甚至连军务都不怎么管了,每日里关心的只是房玄龄的病情之变化,纵使是陈子明等宰辅们要见太宗一面都难,似许敬宗这等新晋之尚书,根本就不在太宗的接见范围之内。
“陛下明鉴,许大人声称欲言之事非陛下不能决之。”
尽管太宗的语气已是极其之不耐,可赵如海却并不敢就这么退了下去,而是紧着出言解说了一句道。
“嗯……,那就宣好了。”
一听是这么个理由,太宗虽不耐依旧,也自不好再说不见了,闷闷地长出了口大气之后,终于还是准了许敬宗的求见。
“诺!”
见得太宗气色不好,赵如海又哪敢再多言啰唣,紧着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退出了寝宫,不多会,便见一身整齐朝服的许敬宗已是疾步从寝宫门口的屏风处转了出来。
“微臣叩见陛下!”
许敬宗虽在朝为官多年,可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在中低层混着,至于履新礼部尚书么,也不过就是半年多的事儿,皇宫是没少进,可到寝宫来面圣却绝对是第一回,尤其是看到房玄龄的病榻就紧挨着太宗的龙榻,脸皮不由地便是一抽,但却不敢失了礼数,紧着便抢到了龙榻前,恭谨万分地 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何事,说!”
太宗心情正自不爽,哪有心思去玩甚虚言寒暄的勾当,连叫起都不曾,便已是不耐至极地吭哧了一声。
“启奏陛下,微臣要弹劾特进萧瑀、萧大人乱政之事……”
许敬宗其实本心就不愿在此际来见太宗的,奈何因着李恪的命令,他却是不能不来,原本还想着能能造膝密陈上一番,可惜太宗根本没给他留下甚腾挪转圜的余地,面对着太宗如此不耐的口吻,许敬宗也就只能是硬着头皮地道出了前来请见之主旨。
“什么?尔这厮胡诌个甚,嗯?”
一听许敬宗要弹劾萧瑀,太宗的眉头当即便是一皱,也不等许敬宗将话说完,便已是恼火万分地厉声呵斥了一嗓子。
“陛下息怒,微臣不敢无礼非法,实是萧大人所作所为已令朝中怨声载道,政务阻塞严重,长此以往,后果恐不堪设想矣,微臣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明知事有危殆,又岂敢不奏哉。”
许敬宗不愧是有着奸相的本色,若是旁的大臣,值此太宗龙颜大怒之际,早被吓得腿肚子抽筋了,可许敬宗倒好,除了脸色稍白了一些之外,根本不受太大的影响,语调兀自平缓一如先前。
“哦,此话怎讲?”
这一见许敬宗如此之镇静,太宗的火气也就消减了大半,可眉头却依旧紧锁着,显然还是不太相信萧瑀会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回陛下的话,萧老大人为人严谨,本是好事,奈何过严即苛,用以对己,固是无妨,可用来理政却实有失偏颇,微臣此处有三份奏本,还请陛下过目。”
许敬宗不慌不忙地一抖手,便已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三份折子,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嗯,就这些么?”
太宗一把拽过那三份折子,随手翻了翻,心下里已是有了数,无他,概因那三份折子写的都是同一件事——礼部奏请在辽东新设之二十州建官学,事情虽不大,可涉及的面却相当之广,三份折子一份比一份详尽,可纵使如此,还是被老萧同志打了回票,每一份折子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红叉,看起来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得很,可细看了去,其实有不少处都属于本该边实施边作出调整的事儿,原本就难以写得太过具体,很显然,老萧同志的不满意确是有些吹毛求疵了的,至少在太宗看来是如此,然则太宗却并未急着表态,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吭哧了一声。
“好叫陛下得知,此三份折子仅仅只是微臣之遭遇而已,其余诸部也自大同小异,不仅如此,萧大人常常借故辱骂下属,动辄得咎,以致于各部官员无不为之惶恐不安,朝务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