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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衡?唔……,小王明白了,子明只管放手做了去,有事小王自当竭力帮衬着便是了。”
李恪到底是聪慧之辈,只略一寻思,便已明白了陈子明所言之意何在,再一联想起当初费尽心力拿掉了刘洎,最终依旧没能将侍中的位置掌控在手中,如今纵使拿下杜楚客,怕也不会有甚不同之处,万一换上个比杜楚客更精明之辈,那反倒不美,一念及此,李恪也就息了趁机争夺吏部尚书之心思。
“殿下英明。”
别看陈子明先前说得个自信满满,可实际上么,真要对付杜楚客这等软硬不吃的家伙,绝对不是件简单之事,哪怕已是有了大体的腹稿,然则于细节处还有着不少须得仔细推敲的关节,正因为此,陈子明自是不愿多言啰唣,恭谨地称颂了一声,便不再开口言事,算是就此结束了此番之议事……
“启奏陛下,右仆射陈大人在宫门处求见。”
太宗如今起床可谓是越来越晚了,这都已是巳时二刻了,太宗方才刚刚用过早膳,正寻思着是否该到两仪殿书房里批一下折子之际,却见赵如海急匆匆地赶了来,紧着便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子明到两仪殿书房里候着,朕一会便去。”
一听是陈子明求见,太宗倒也没多想,随口便下了道口谕。
“诺!”
太宗金口既开,赵如海自是不敢稍有迁延,紧着应了一声,便即匆匆退出了寝宫,自去传唤陈子明不提。
“微臣叩见陛下。”
太宗说是一会便去,可实际上么,陈子明足足在御书房里等了近半个时辰,方才见太宗姗姗来迟,对此,陈子明也自没辙,只能是紧着抢上了前去,恭谨万分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罢,来人,给子明看座。”
太宗本来是一早便要来御书房的,赶巧后宫里出了点小事,也就耽搁了去,这会儿见到了陈子明的面,自不免有些赫然,叫起之余,紧着便赐了座,也算是给了陈子明一个安抚。
“诺!”
听得太宗有令,跟着行进了书房的赵如海自是不敢稍有耽搁,赶忙恭谨地应了一声,指挥着几名小宦官抬来了锦墩,恭请陈子明就座。
“谢陛下隆恩,微臣昨日接到房相转来的一份折子,乃是吏部报上来的此番取士之选官章程,个中蹊跷颇多,微臣自不敢擅专,特禀过了房相,得蒙房相应允,召请了杜尚书到微臣处磋商,却不曾想意见难以统一,微臣无奈,只能来请陛下圣裁,现有本章一份在此,还请陛下过目。”
尽管并无就此扳倒杜楚客之打算,然则给其上些眼药还是要的,陈子明从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这不,谢恩一毕,陈子明便即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取出了份折子,一边高高地举过了头顶,一边毫不客气地告了杜楚客一记刁状。
“哦?竟有此事,递来与朕看看。”
一听陈子明这般说法,太宗的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也自没甚耽搁,紧着便吩咐了一句道。
“诺!”
太宗金口既开,赵如海自不敢怠慢了去,忙疾步行到了陈子明的身前,伸出双手,接过了本章,又恭谨地转呈到了御前。
第437章 选官风波(三)
“嗯?怎么就只有这么些人,朕若是没记错的话,此番应是取了两百人,其余人都发落到哪去了?”
太宗接过了本章,翻将开来,只一看,原本就皱着的眉头当即便更皱紧了几分,满是不悦地便发问了一句道。
“回陛下的话,微臣昨日也是这么问杜尚书的,据其所言,说是其余人等皆未中选,微臣诧异莫明,问之则不答,微臣也自无可奈何。”
听得太宗见问,陈子明的脸色当即便是一苦,毫不客气地又狠告了杜楚客一状。
“荒唐!杜楚客究竟是作甚吃的,赵如海,去,将那厮给朕唤了来,朕倒要问问,这混账东西都在折腾些甚!”
科举革新一事乃是太宗相当看重之事,不单因着此举乃是教化天下之千秋功业,更是阻击门阀世家横亘朝堂之举措,为此,太宗在取士时,还刻意将那些寒门士子的名次大多往上提了提,而今,太宗提起来的那些寒门士子竟然大半被吏部刷了下去,这叫太宗如何不恼火,一气之下,忍不住便爆了粗口。
“诺!”
这一听太宗声色不对,赵如海哪敢有丝毫的耽搁,紧着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奔出了御书房,不多会,便又已陪着满脸阴霾之色的杜楚客从外头转了回来。
“微臣叩见陛下。”
一见到陈子明也在,杜楚客立马意识到自己定是被陈子明给告了,原本就黑沉的脸色当即便更难看上了几分,见礼虽尚算恭谨,可言语间却明显透着股怒意。
“杜楚客,尔给朕说清楚了,这么份狗屁不通的章程究竟是怎么回事,嗯?”
太宗的心情本来就不爽,这一见杜楚客居然还敢给自己脸色看,当即便是怒上加怒,连叫起都免了,一把抄起杜楚客所撰之本章,用力地砸在了其之面前,声色俱厉地便呵斥了一嗓子。
“陛下息怒,此章程乃是我吏部上下之共识,一切考评皆是照章办事,微臣不知错在何处,若有,那也是陈大人妄加之罪也,微臣不服!”
杜楚客的性子可谓是又臭又硬,若是旁人面对着太宗的滔天怒火,只怕早就被吓得腿脚哆嗦了的,可他倒好,不单不认错,反倒是振振有词地扯了一大通,末了更是狠咬了陈子明一口。
嘿,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么!
听得杜楚客在太宗面前攀咬自己,陈子明瞬间便看透了其之用心,无非是想激他陈子明出言反讥,如此一来,也就能顺势将太宗的怒火转移了开去,形成与他陈子明在御前争锋之格局,这等想法无疑很美,可惜陈子明根本不上当,不管杜楚客瞪过来的眼神有多凶戾,陈子明却愣是装成没瞅见,老神在在地端坐着不动。
“大胆!尔这厮到了此时兀自不思悔改,安敢欺朕若此,朕看你是活腻了罢,那好,朕成全你就是了,来人,将这蠢货给朕叉了出去!”
这一见杜楚客竟然敢顶撞自己,太宗登时便是怒上加怒,杀心就此大起了,但见其猛拍了下龙案,已是怒不可遏地咆哮了起来。
“诺!”
太宗金口既开, 不管这旨意是对还是错,那都不在一众小宦官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也就只管轰然应诺之余,一拥而上,将兀自跪在地上的杜楚客架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拖着便要往外拽了去。
“微臣无罪,微臣无罪……”
杜楚客显然是没料到太宗居然会雷霆震怒到当场起杀心之地步,饶是再胆大,也不免慌了手脚,一边拼力挣扎着,一边慌乱地高呼不止。
“且慢,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微臣有话要说。”
别说杜楚客没想到太宗会这般下令,便是智算之能远在其上的陈子明也自同样颇感意外,如此一来,一个选择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杜楚客是死了的好,还是活着为好?答案么,毫无疑问,死人不会惹麻烦,杜楚客要寻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正是出自此等想法,陈子明一开始并不打算出言劝解,可再一细想,又觉得不对了,无他,太宗说的只是叉出去,却没说“砍了”,这内里的差别可是大了去了,很显然,太宗虽是有杀心,却并不是真的要杀了杜楚客,最多也不过就是吓吓其罢了,既如此,陈子明倒是不吝扮演一下好人的角色,这便紧着出言打岔了一句道。
“讲!”
太宗虽是正在火头上,可对于陈子明这个素来信重的女婿却还是有着几分情面的,倒是没再咆哮,仅仅只是余怒未消地吐出了个硬邦邦的字眼来。
“陛下明鉴,微臣听闻但凡明君者,向不轻以言罪人,更不会因盛气而擅杀大臣,陛下乃千古一帝也,贤明远超历朝历代之帝王,当不致听不得逆耳之言罢?”
陈子明并未在意太宗的生硬之态度,面色一肃,已是满脸诚恳状地进言了一番,于为杜楚客开解之际,顺便狠拍了一番太宗的马屁。
“嗯……,放了这狗才!”
这一听陈子明将自己抬得如此之高,太宗心里头自是受用得很,可与此同时么,也就当真不好再作践杜楚客了的,只是心中的怒气却依旧未曾全消,尽管是宽恕了杜楚客的无礼,可说出来的话语却依旧不甚动听。
“诺!”
太宗既是已收回了成命,扭住杜楚客的几名小宦官自是不敢稍有怠慢,齐齐应诺之余,紧着便松开了对杜楚客的钳制。
“谢陛下宽仁,然,微臣依旧坚持原议!”
杜楚客当真不怕死,尽管方才刚死里逃生了一回,可嘴却依旧是硬着,毫无半点认错之意。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