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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
秦琼走回了主座,盘腿坐了下来,看了眼兀自在沉思不已的陈子明,眼神里不禁便滚过了一丝的歉疚之色,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出言招呼了一声。
“大伯,您回来了,小侄走了神,有所失礼了。”
听得秦琼招呼,陈子明这才从沉思里醒过了神来,待得见秦琼已然落了座,赶忙满脸歉疚之色地致歉了一番。
“无妨,秦某向以亲侄视尔,在某面前,就不必如此拘束了。”
对于陈子明的武勇以及谦逊之为人,秦琼是发自真心的喜爱,也有心要帮衬于其,只是眼下的压力之大,秦琼也真是有些扛不住了,没旁的,他虽是国公,在朝中也有着不少的人脉,可问题是他毕竟已是告病在家多年,面对着这几日陆续找上门来说情的诸多重量级人物,秦琼不甚其烦之同时,也深感棘手,概因他可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说两个儿子都还小,将来入仕途终归须得朝中有人帮衬,就说亲属人等大多也在朝中各衙门里谋事,一旦将诸多权贵们都得罪了去,面临着的报复显然是不堪承受之重,只是该如何跟陈子明说起,却是令秦琼很是伤脑筋了的。
“诺。”
以陈子明之精明,自是能看得出秦琼心底里的忧虑与为难之所在,只是话却是不能由他陈子明来说出,正因为此,陈子明也就仅仅只是恭谨地应了一声,却并无其余之言语。
“子明这几日大多不在府上,恐是不知近来某这府宅都快成客栈了,来往之大臣不知几许,所言虽各异,可尽皆是冲着那桩案子来的,先前那位侯兵部也自不例外,唔,这么说罢,殷家那头捎了个口信过来,说是想请子明高抬贵手,饶过殷氏一回,若能成,殷氏及其子皆可放弃陈家之所有,不再与子明你相争,另,还有重礼相谢,至于案子本身么,子明也无须多虑,殷家那头自会出面摆平了去的,当不会令子明难做,然,某已尽皆挡了回去,只说此事须得由子明自决之,今,离庭审还有段时日,子明也无须急着作出决定,姑且先好生想想再行计较也不迟。”
秦琼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跟陈子明实话实说,虽不曾明言,可话语间却明显有着暗示陈子明接受对方提议之意味。
第29章 取舍之道(二)
生活就像是被那啥,不能反抗的话,那就姑且享受好了,在这一点上,陈子明一向看得很开,此无他,概因他很清楚自个儿眼下说来就一白身而已,就算是有幸继承了爵位,也得降一等,不过区区男爵罢了,在权贵满街走的长安城中,只不过是末流贵族,只比平民稍强一些而已,此番之所以能造成如此大的声势,全是借势而为,就有若沙漠中的高楼般,浑然没半点的基础可言,一旦秦琼起了收手之心,凭他陈子明就算再如何折腾,也掀不起丁点的浪花。
仇恨?不能说没有,可那基本上都是前任的事儿,与陈子明本人其实真没啥太大的关系,他之所以费尽心机地折腾出如此大的动静,从根本上来说,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而今,既然殷府有了退让的意思,陈子明自也乐得见好就收,左右有了爵位在身,殷府那头便是要动手,也只能从暗地里玩手段,至少明面上是不敢干出公然杀戮的勾当的,而这,对于陈子明来说,便已是足够了的,至于将来如何应对殷家的暗算么,那就等到将来再说也不迟。
“大伯明鉴,此番若非有您鼎力相助,小侄恐早死无地也,今,能得彼此各退一步,小侄也自无甚可遗憾处,至于家母之血仇,来日方长,待得他日小侄能上青云,自与之慢慢计较了去也不为迟。”
尽管早在秦琼回转之前,陈子明便已推算过了一切,早已料到会是眼下这等情形,也早有心见好就收,然则他却并未急着说将出来,而是面色凝重地想了想之后,这才满脸诚恳之色地开了口。
“贤侄能作此想便好,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贤侄之大才,青云必可期焉。”
秦琼之所以肯出手帮陈子明,固然是因看不惯殷氏的恶行,可更多的其实是看重了陈子明的勇武与识大体,认定陈子明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愿意在其身上投下重注,但这并不意味着秦琼愿意将全族老少的安危全都投进这么场风云诡异之中去,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说罢了,而今,陈子明既是有所决断,秦琼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也就此落了地,对陈子明的好感当即便更深了几分。
“多谢大伯抬爱,小侄自当奋起,断不敢令大伯失望了去。”
事既已定,陈子明也自不想再就此事多纠缠,很是恭谨地谢过了秦琼的帮衬之后,便即就此告辞而去了,只是心中对权力的渴望却是一浪高过一浪地狂涌着,他不想也不愿再似此番这般受人欺压却毫无还手之力……
“曦哥,今日还比不?”
清晨,陈子明照例又是天不亮便起了,第一个赶到了演武场,随带着帮那扫洒的老仆人整理完了场地,又做足了热身,而后抄起了长马槊,准备开始修习法,只是起手式方才刚摆出,就见秦怀道、秦素道兄弟俩一左一右地蹿了出来,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
“当然,来罢!”
案子虽未结,可既然彼此间既是已有了暗中协定,那离最后定盘也不过就只差一个过堂的手续罢了,很显然,陈子明客居秦府的时间也已是不多了,这就意味着他想偷学秦家法也就难再有似眼下这等的好机会,只要有可能,他可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秦家兄弟俩拽着对练的,又怎可能会拒绝秦家兄弟俩的提议。
“哈,好,来就来!”
秦家兄弟俩都处在最好动的年岁,习练了一身的本事,偏偏秦琼管得极严,愣是没处显摆去,至于府上那些仆役之子么,连哥俩一都接不下来,就更别谈甚比试了,这么多年来,也就只遇到了陈子明这么个靶子,还是那等神力惊人的霸王似人物,虐将起来无疑很有成就感,每日的晨练比试对于小哥俩来说,简直就跟过节似的,这不,一听陈子明允了诺,小哥俩雀跃着便跑到了一旁,指派着家丁家将们张罗上了。
比试的道具很简单,就是一人一支前头包了布又蘸了白灰的木,因着秦家兄弟俩都还小,身自然也就不可能似马槊那般长,而是与后世的相仿佛,只有大约一米八左右,棍身也相对较软,可又不似白蜡棍那般有弹性,没点真功夫,压根儿就甭想玩转这等,当初第一次跟秦家兄弟比试时,陈子明可是狼狈得狠,较量不多会,身上便处处斑点,整一头梅花鹿似的,哪怕经过大半个月的煎熬,比试的结果也往往以陈子明告负了之,当然了,这是在陈子明不动用蛮力的情况下,否则的话,全力一过去,便足以将小哥俩全都串成个肉串子了的。
“看!”
小哥俩都对虐陈子明极为的期待,彼此间先行争执了一番,秦怀道抢到了头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便提上了场,二话不说,一抖手,已若闪电般地便刺了出去,目标直指陈子明的胸膛。
“来得好!”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挨打,陈子明对秦家法已然是有所了解了的,只一看秦怀道的势便知这看似凶悍的一其实就是个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后头的变化上,只是变招有三,陈子明一时间也难判断出秦怀道打算用哪一招,可就算这样,陈子明也没有一丝的犹豫,同样大吼了一声,一刺杀而出。
变,再变,又变!
随着陈子明的出,秦怀道手碗当即便小范围地震荡了起来,原本笔直向前的身颤动间突然有若灵蛇般地变幻不已,花朵朵中,虚实难辨,而陈子明同样不甘示弱,身震颤间,也同样抖出了七八朵碗口大的花,看似与秦怀道所用的招式一模一样,可其实么,却只是形似神却不同——秦怀道用的是手腕的巧劲,而陈子明却是手腕、胳膊一起上了,此无他,诏可以偷学,力道的运转没有亲授的话,根本学不到精髓。
“噗,噗……”
一朵朵花生生灭灭,彼此对冲溟灭,可旋即,又有着一朵朵花不断涌现,几番变化下来,不曾动用全部力道的陈子明明显处在了下风,舞动着的渐渐有些运转不灵了,待要再行变招,已是来不及了,只见秦怀道手中的有若灵蛇捕食一般只一闪,便已突破了陈子明的拦截,飞快地在陈子明的胸腹处接连留下了几个白点,毫无疑问,陈子明又输了!
“该我了,该我了!”
一见兄长获胜,年仅十岁出头的秦素道可就憋不住了,也不等秦怀道退下,提着便冲进了场中,准备好生再虐陈子明一把。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