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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以为魏王殿下所言正理也,为我社稷之长治久安,当得正本清源,防微杜渐,方可保得朝纲不败。”
李泰话音刚落,就见黄门侍郎刘洎紧跟着便站了出来,高声附和了一句道。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亦附议!”
……
刘洎这么一带了头,吏部侍郎韦挺、礼部侍郎孙诚等众多支持李泰的朝臣们立马跟着出列呼应,紧接着,工部侍郎赵万诚、刑部侍郎赵卓等隶属于陈子明一方的朝臣们也都纷纷站了出列,倒是魏王党的两位重臣岑本与杜楚客却是并未出列,纵使如此,站出来的朝臣也已是多达四十余人,当真是蔚为壮观。
“卿等所奏,朕知矣,此案就由……”
太宗实在是没想到弹劾一区区起居郎,居然会冒出了这么多的朝臣来,当真被吓了一大跳,再一想陈子明所言的“防微杜渐”极之有理,为社稷江山之永固,也确实须得先正朝纲,一念及此,太宗也就没再多犹豫,一压手,止住了群臣们的劝谏,便要就此将案子交给陈子明去好生审上一审。
“陛下,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眼瞅着太宗旨意将下,长孙无忌可就再也稳不住了,没旁的,褚遂良可是他最为倚重的臂膀,本就不容有失,更别说褚遂良还担当着为他长孙无忌联络各方之要责,一旦其落入陈子明的手中,万一顶不住严刑之拷打,胡乱招供出了些隐秘的话,那后果须不是好耍的,到了这等地步,哪怕明知陈子明与魏王这是在联手要逼自己出头,长孙无忌也无法顾忌那么许多了,只能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高声地禀了一句道。
“辅机有话且自直说便好,朕听着呢。”
太宗其实并不清楚褚遂良与长孙无忌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正因为此,这一见长孙无忌居然在此际也站将出来了,自不免便为之一愣,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之后,这才和煦地准了长孙无忌之所请。
“陛下明鉴,自古以来,名士多**,此才情也,虽与朝廷体制略有抵触,却也无伤大雅,据此参劾于登善,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依老臣看,姑且训诫一番,以观后效也就是了。”
长孙无忌虽是甚少在朝议上开口言事,可真要说到辩才,却是一点都不差的,这不,一开口便是避重就轻,浑然不提褚遂良关说官司的事儿,只言名士**之类的讨巧话。
“陛下,微臣以为长孙大人所言甚是,以小过致人死地,实是太过矣,非圣人宽恕之道也,微臣实不敢苟同焉。”
长孙无忌话音刚落,就见礼部尚书殷元已是大步从旁抢出,高声地附和了一句道。
“陛下,臣也以为长孙大人所言有理,登善大义不失,小节稍有亏欠,改之便好。”
殷元这么一出头,刑部尚书张亮也跟着冒了出来,同样是力挺长孙无忌之建议。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亦附议!”
……
长孙无忌在朝中的潜势力相当之可怕,以往长孙无忌不甚言事,其势力也就不显山露水,可眼下长孙无忌摆明了要死保褚遂良之架势,当即便呼啦啦地站出了近五十名朝臣,武皆有,尽管大多数都是郎中一级的中层官员,可架不住人多,声势当真不小。
“嗯……”
这一见原本只是一个小案子,居然闹到了群臣对立之局面,太宗可就有些纳闷了,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做何决断才是了的。
呵,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就被吓了一跳,长孙无忌这个老东西藏得真有够深的!
尽管弹劾案已有着陷入僵局之趋势,然则陈子明却一点都不着急,没旁的,他此番出击的主要目标便是要逼出长孙无忌,顺带着看看都有哪些朝臣站在其阵营中,而今么,这么个目的虽不能说彻底实现了,可也差不离了去,毕竟眼下已有四十七名朝臣站了出来,这等数量已是相当之恐怖了的,长孙无忌就算还有些潜藏的实力,想必也不会多到哪去了的,只要能慢慢着手将这帮跳出来为长孙无忌摇旗呐喊的朝臣一一斩落马下,也就不怕长孙无忌还能掀起甚大的浪花,对此,手握着“新欣商号”这等利器,陈子明自是有着绝对的信心与把握!
第214章 防微杜渐(三)
“陛下,微臣以为长孙大人所言乃避重就轻之语,殊有不妥之处,褚遂良流连**,或还可以名士**为辩辞,为人关说官司,牟取钱财,则已是违法乱纪,此风断不可长,若不严惩,何以肃朝纲,微臣请命彻查此獠,还请陛下恩准。”
陈子明一边飞快地将那些跳出来为长孙无忌助威的朝臣们暗记在心中,一边紧着便出言反驳了一句道。
“登善。”
太宗的目光在尖锐对立的两派朝臣脸上来回逡巡了一番,却并未有所表态,视线最终落在了惶惶然跪伏在殿中的褚遂良身上,斟酌了下语气,不咸不淡地点了名。
“微臣在。”
褚遂良到了此际,兀自没想明白魏王一系与陈子明为何会联手弹劾自己,可有一条他却是清楚的,这一关若是过不去,怕是小命都难保,无他,大理寺可是掌握在陈子明的手中,一旦被提溜进了大理寺,站着进去,闹不好就得躺着出来,心情自是不免为之惴惴不已,正自急思着退路之际,冷不丁听得太宗点了名,身子不由地便是一颤,赶忙飞快地收敛了下心神,卑谦万分地便应了一声。
“朕问尔,为人关说官司一事可是事实,嗯?”
太宗是有心要包容褚遂良,奈何陈子明等人如此坚持,他也不好在这等大朝时表现得太过偏心,这便摆出了当庭问案之架势,可言语间么,却并不见有甚严苛,反倒是透着股安抚之意味。
“回陛下的话,微臣一时糊涂,切不过熟人情面,确曾帮着几人说了些好话,然,绝无索贿之举,此一条,微臣可以性命来担保。”
褚遂良到底是精明人,只一听太宗问话的语气,便已猜出了太宗有着轻纵自己之想法,忐忑的心情立马便是一定,赶忙便认了关说之事,不过么,对于收受好处的事儿,他是断然不肯承认的,无他,帮人关说事小,收受他人财物事大,前者不过训诫之惩,后者却是流放之刑,个中之差别可是大了去了。
“陛下,微臣此处有供状数份,足可明证褚遂良收受他人财货之事实,此獠性恶劣,又当庭撒谎,意图蒙蔽圣听,实有欺君之大罪,当严惩不贷!”
褚遂良话音刚落,也不等太宗有所表示,就见乔良已是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数张纸,高高地举过了头顶,朗声便揭穿了褚遂良的谎言。
“嗯……,递上来!”
太宗本意是想着为褚遂良开释上一番,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不曾想乔良那头居然将证据都准备停当了,到了此时,太宗也自无奈得很,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只能语调淡然地吩咐道。
“诺!”
听得太宗有令,侍候在侧的内侍监赵如海自是不敢稍有怠慢,赶忙恭谨地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跑下了前墀,伸手接过了乔良高举着的证词,转呈到了御前。
“大胆褚遂良,竟敢如此胡作非为,深失朕望,着即交吏部论处,哼!”
太宗三两眼便将那几张供词扫了一番,眉头当即便是一皱,满是不悦地便下了决断,而后么,也没给群臣们再多进言的机会,起身便往后殿行了去。
“散朝!”
太宗这么一走,赵如海自是不敢稍有迁延,紧赶着扯了一嗓子,便即领着一众宫女宦官们追着太宗的背影便全都转入后殿去了。
“子明,这……”
眼瞅着太宗居然就这么走了人,所下的判词又是如此的轻纵,李泰当即便傻了眼,脸色一阴,看着陈子明便要发上一通子的牢骚。
“殿下,散朝了,您请。”
以陈子明之睿智,又如何不知所谓的交吏部论处是啥意思来着,无非就是打算让吏部上个本章,姑且先将褚遂良外放,待得风波过后,太宗一道旨意下去,又可将其调回朝中,这无疑就是在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把戏罢了,如此一来,即可保住褚遂良,也不致于太过驳了魏王与陈子明的面子,很显然,太宗就是在和稀泥,对此,陈子明心知肚明得很,却也不放在心上,概因他早已料到会是这等局面,也早已做好了相关之部署,却也不怕褚遂良能逃出了生天,当然了,事关机密,陈子明却是没打算跟李泰细说分明的,也不等其将话说完,便已是拱了拱手,客气了一句之后,便即自顾自地往殿外行了去……
“司徒大人,今日之事乃是冲着您来的,可恨那陈曦与魏王沆瀣一气,胡乱作为,下官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