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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尔不过区区一白身耳,安敢教本官如何审案,好大的胆子,来啊,给本官拖下去,先重打三十大板!”
被陈子明这么一当庭指责,姚诚的脸面当即便挂不住了,从签筒里抄起一支竹签,往地上重重一掷,气急败坏地便咆哮了起来。
“诺!”
姚诚既是有令,侍候在侧的衙役们自是不敢怠慢了去,但见数人齐齐抢出,不容分说地架起陈子明,便要往堂下拖了去。
“慢着!”
一见姚诚居然敢当着自己兄弟二人的面如此胡乱审案,秦彪兄弟俩可就再也忍不住了,同时迈上了公堂,厉声断喝了一嗓子。
“尔二人强闯公堂,是欲何为?再不退下,休怪本官无情!”
姚诚得到的上谕便是要保住殷氏,显然是无法避免与秦府之冲突的,扯破脸乃是迟早之事,再说了,姚诚自忖早已做了诸般安排,还真就不怕陈子明能翻了案去,正因为此,姚诚并未给秦彪兄弟留甚脸面,拿起惊堂木便是重重一拍,气势十足地便打了句官腔。
“你个小小的从六狗官,也敢在爷面前嚣张,似尔这等样人,爷早年也不知杀了多少,哼,安敢以公器谋私,爷定要将此事捅到御前,看尔还有甚屁话要放!”
秦彪可不是啥好脾气之人,当年跟着秦琼混瓦岗寨之际,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杀胚来着,哪能忍受得了姚诚的威胁之言,当即便怒了,不管不顾地便骂了起来。
“大哥,跟这混球说个屁,竟敢如此枉法行事,真当我大唐律令为无物么?子明,我们走,回头让国公爷上了本章,看这狗官有个甚下场来着!”
秦豹同样也不是吃素的主儿,但见其一把将两名架住陈子明的衙役扒拉到了一旁,拉着陈子明的胳膊,便要往外闯了去。
“误会,误会,二位秦爷且莫动怒,容本官解说一二。”
这几日来,姚诚可是没少为了此案下功夫,早已了解过了陈子明与秦府之间的关系,本以为秦琼之所以看顾陈子明,也不过只是看在故人的情分上罢了,应是不会全力相助才对,正因为有着这等想法在,姚诚方才会多方设局,欲陷陈子明于死地,却不曾想秦彪兄弟居然会如此死保陈子明,这一听二人要将此事捅到御前,心当即便虚了,哪还敢再耍甚官威,赶忙跑下了堂,陪着笑脸地自辩了一句道。
“彪叔,豹叔,这位大人不按律令断案已是不该,又欲无端罚人,更是大罪一条,有如此主审官在,小侄之冤断难得伸,此处不能主持公道,小侄以为当去大理寺重报方妥。”
陈子明自是不怕将事情闹大,左右真闹大了,舆论压力之下,自由不得雍州府再敢乱来的,正是出自此等考虑,也不等秦彪兄弟俩有所表示,便已是一派义愤填膺状地从旁表了态。
“说得好,我们走!”
一听陈子明这般说法,秦彪兄弟俩的火气顿时便更旺了几分,也没管姚诚是怎个表情,护着陈子明便出了公堂,一行三人策马急匆匆地往城外的秦府赶了回去……
第20章 危机将临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官要你何用?”
望着姚诚那张诚惶诚恐的脸庞,王元心烦气躁之下,当真有些个气不打一处来,寒着声便呵斥了一嗓子。
“大人息怒,此事确是下官失误所致,今事已出,若是闹到御前,那……”
尽管被王元骂得面红耳赤不已,可姚诚却愣是不敢出言辩解上一番,没旁的,谁让他将陈子明当普通人看了去,以致于暗设下的几个圈套全都落到了空处不说,还被陈子明抓住把柄大闹了一场,如今案子显然已无法再似原先所设想的那般审了去了,自由不得姚诚不为之心慌意乱的。
“慌个甚,案子不是还没审结么,去,发个给陈家小儿,就说案子后日接着审,若是不到堂,便以藐视公堂之罪办之,另,给殷家递个话,就说秦府那头盯得紧,该如何筹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王元之所以不亲自审案,而将案子推给姚诚去打理,为的便是要规避风险,当然了,姚诚若是真将案子给办砸了,他王元也甭想置身事外,从这么个意义上来说,王元自然也不希望将案子捅上了天去,好在他将审案权下放之际,便已预留了转圜的余地,心中有数之下,倒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啊,是,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一听王元给出了章程,姚诚也就有了主心骨,自不敢再多啰唣,紧赶着应了一声,便即匆匆退出了后衙,自去打理相关事宜不提……
“贤侄怎么看此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雍州府那头如何部署,却说秦彪兄弟俩一回到了秦府,便即找到了秦琼,义愤填膺地将今日堂审之经过道了出来,他俩倒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个愤愤不平,可秦琼却并未表态,而是面如沉水般地将问题丢给了默立在一旁的陈子明。
“大伯明鉴,小侄以为今番之堂审不过只是投石问路而已,一者是要给小侄一个下马威,便于其等上下其手,二来恐也是要试探一下大伯的意向,若是小侄料得不差的话,雍州府那头想必已串好了供词,是欲糊涂案糊涂断,若无外力干涉,小侄之冤恐难伸矣。”
若要说愤概,身为当事人,陈子明心中的火气绝对比秦彪兄弟要更旺上几分,不过么,他却并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恰恰相反,在回来的路上,陈子明便已推断出了今日这等古怪堂审背后的蹊跷之所在,此际娓娓道来,自是全都说在了点子上。
“一群蟊贼,安敢枉法若此,秦某岂能坐视不理,贤侄只管放心在府上住下,容某筹谋上一番再行计议!”
秦琼显然是有所顾虑,尽管再次言明了要帮陈子明的态度,但却并未怒而上本,仅仅只是语带愤概地安抚了陈子明一番。
“是,小侄遵命。”
对于秦琼的这等态度,陈子明其实早有预料,毕竟秦琼已是告病多年了的,尽管圣眷还在,可对面那位勋国公却是高居吏部侍郎之位,论及权势,显然要比秦琼强上几分,有这等对手在,秦琼还肯出面帮忙,已经算是义薄云天了的,陈子明自是不敢奢望太多。
“嗯,贤侄今日也该是累了,且先下去休息罢。”
秦琼始终在观察着陈子明的神色,待得见其平静一如往昔,丝毫没见半点的沮丧与埋怨之色,心中自是暗暗嘉许不已,不过么,却并未再多言其事,而是挥了下手,和煦地下了逐客之令。
“诺,小侄告退。”
这一听秦琼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陈子明自是不敢再多迁延,紧赶着躬身应了诺,便即就此退出了书房,自行回转客房去了。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就在刚才,雍州府又派了人来,说是有公给您,是奴婢接了的,您快看看。”
陈子明方才刚行进客房的小院,就见芳儿已是捧着份公函,面色惶急地迎上了前来。
“嗯。”
一听雍州府又来了公,陈子明的眉头自不免便是一皱,可也没多言,伸手取过那份公函,撕开封口,从内里取出了一张传票,只扫了一眼,瞳孔当即便是一缩,没旁的,概因陈子明已猜出了雍州府此举的用心之所在,无非是要快刀斩乱麻地将此案办成铁案,不给秦府留下反应的时间。
事情显然是些棘手了,此无他,雍州府敢这么公然乱来,显然是有着翻案的把握在,毕竟陈子明所递交的证据其实说不上太充分,若是王郎中翻了供,这官司显然就有些不好打了,而一旦官司输了,为灭口故,勋国公府是断然不会让他陈子明再逍遥于世的,哪怕秦府再肯看顾,也总不可能看顾他一辈子罢,一念及此,陈子明的眉头当即便皱紧了起来。
“少爷,少爷,您没事?”
这一见陈子明手捧着公半晌无语,就宛若傻了一般,芳儿显然是有些急了,赶忙出言探问了一句道。
“没事,唔,芳儿且去帮本少办几桩事……”
被芳儿这么一打岔,陈子明立马便从沉思里醒过了神来,尽自心情不佳,却并不想让芳儿太过担心,这便笑着摇了摇头,安抚了芳儿一句,而后略一低头,贴在芳儿耳边,细细地叮嘱了一番。
“嗯嗯,少爷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听完了陈子明的交待,芳儿的小脑袋狂点了几下,一溜烟地便跑出了院子,自去张罗相关事宜不提。
强权就是真理,看来必须设法往上爬了!
望着芳儿匆匆而去的背影,陈子明心中从未有若此刻一般地渴望着权力,他不想也绝不愿再有似眼下这等无力的局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