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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正在此时,一滴微凉的水滴在林石伸出的手上,林石抬头一看,却是泪流满面的沈大小姐,她已经来到这里不知多久,林石和沈瑶瑶居然没有发觉,想必他们的对话沈大小姐已经听去不少。
“你就是林石吧?这个是药,你先吃了。”沈梦亭递过药,拿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强颜欢笑道。
林石接了药,看着这个苦命的女子,原来她眉稍里紧锁的愁,居然有这样的故事。她的脸庞比上次见是又要清瘦一点,英武之气似乎随着体重的减轻而增加,但是那种只能在老年人身上出现的日暮气息,却在她身上愈加明显。
“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林石接了药,却不吃,只是看着她,口中吟出李清照的一句词。沈梦亭听了,嘴角绽出的却是无所谓的笑容:“妹妹什么都跟你说了吧。爹爹生我养我,我就该知足了,他要什么,我给就是。反正这一条命,指不定哪天就不在了。
“沈姑娘。你想继续呆在沈家么?”林石很认真的盯住沈梦亭,这个女人,看来是心死已久,再这么下去,很快连生命都会没有了,他实在不忍看着这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枯萎。“认真看着我,说你心里的实话。”
沈梦亭细长的凤目看着林石,恍惚间居然升出一缕柔情,林石心中暗叹,原来自己的眼睛果真和那个死去的徐安康想象。“我想走,又能走到哪里去?我离开爹,什么都做不了,连养活自己都不能。”
“你会做什么?绣花会不会?洗衣做饭会不会?只要你肯离开沈家,我帮你。”林石的记忆里,古代的女子应该都会做这些。
“我都不会。我只是会剑术,是从小学的。但是这个没有用,难道我离开沈家后要落草当强盗么?”
林石奇道:“剑术?你会剑术?太好了。鉴湖女侠秋瑾?她就是一个奇女子,不堪夫家虐待,跑出去闹革命,她曾经做过一首鹧鸪天:祖国沉沦感不禁,”
“闲来海外寻知音。金瓯已缺终须补,为国牺牲敢惜身?嗟险阻,叹飘零。关山万里作雄行。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林石只背了一句,沈瑶瑶就接过他的话,继续背了起来,她的眼里光芒闪动,向沈梦亭道:“姐姐,我们一起逃走吧,逃出这个家。”
沈梦亭脸上尽是犹豫的神色,沈瑶瑶却转头对林石道:“你会帮我们吧?林石,你一定会帮我们对不对?”
林石点点头,这两个可怜的姐妹,已经触动了他作为男人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谁说男人就是无情的动物?
“那好,我和姐姐都有私自积蓄的钱,这是银行保险箱的钥匙,你接着,是林华路的商行,柜号735。你拿了里面的首饰和钱以后,就到品香楼去,我和姐姐经常到那里,然后我们定下逃跑的时间和具体事宜。”沈瑶瑶整个人气质大变,身上的青涩不见了踪影,全是果断和决绝,让林石一瞬间以为自己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瑶瑶!”沈梦亭也是惊讶的看着妹妹,她显然也被沈瑶瑶这个突然决定吓坏了。
沈瑶瑶从旗袍里面贴身的口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钥匙,递给林石,对着姐姐道:“这些事回头给你解释。姐姐,重要的是逃出去,爹爹容不下咱们。”
“林石,一切靠你了。”沈瑶瑶洁白的牙齿咬住红唇,凤目里神采奕奕。
林石捏着犹带着沈瑶瑶体温的钥匙,张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瑶瑶就笑道:“我相信你。林石!我和姐姐该走了,保重!”说完拽着还在发愣的沈梦亭就走。
林石看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间包厢里,心中掀起惊涛巨浪,这个沈瑶瑶,绝对不是池中物。
林石慌忙将钥匙和飞刀放在一起,贴肉收藏。过了没多久,张夫人他们也吃喝完毕,走出包厢,看他们个个满意的神采,想来事情也差不多谈妥了。林石脑子里此刻乱糟糟,也顾不上自身的状况,顺从的跟着张夫人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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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谁为苦寒言侠义(一)
第十九章谁为苦寒言侠义(一)
跟着张夫人回到来时的小旅馆,此时已经是暮色初上,今天的林石没有再饿肚子,吃晚饭的时候,小赵喊了他一起去吃饭。整齐的长条桌上,这些军人凑在一起吃饭,气氛很是压抑,没有人说话,连筷子碰到碗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那整齐划一的咀嚼声。
“小赵。”林石悄悄碰碰小赵的手,明明只是普通吃饭而已,搞的这么严肃,让他说话也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
小赵转过来五分之一脸,斜着眼看他:“嗯,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平时你们吃饭也是这个气氛么?”林石悄声屏气。
“嗯。”小赵回答完毕,继续正过脸去吃饭。
林石叹息一声,这么压抑的气氛下吃饭,总有一天会得肠胃病的。
“那我回去吃好不好,等会儿我把碗送回厨房。”林石拼命压低声音,感觉自己喉咙都细了大半。小赵点点头,连头没回。林石蹑手蹑脚端了碗走向自己的房间,貌似做贼一样。
林石端了碗走进房间,刚坐到床上,身后的门就轻飘飘的关上了。林石惊然抬起头,看到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
“林大夫。”黑衣人的身影看起来很熟悉,是昨天晚上的那个。
“我已经知道了大夫的事,大夫是被逼来的吧?”黑衣人的声音很沉稳,林石赶忙点头,下巴都要磕进碗里。
“那大夫可知道抓你来的人是谁。”黑衣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凶狠来,语气也变得焦躁。林石摇头,如果他知道是谁抓自己来的,那就好了,最少到了最后那一刻,自己还能死的不算太冤枉。
黑衣人解下缠头黑布,林石借着最后的暮色看到一张模糊的脸,辨识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是谁,在民国他认识的人可不多,难道是这个身体前主人的朋友?那他也没有理由叫自己林大夫啊。林石正在纳闷间,黑衣人又捻熟无比的将黑布一层层裹上脑袋,只剩下两只寒星似的眼睛。
“林大夫想必不记得我了。”黑衣人倒是有点自知之明,自己先解释起来。“我曾经因为刀伤到医馆看病。”他看林石还没有反应,又提示道:“当时还有几个癫痫的病人在。”
林石这才恍然大悟,回想起黑衣人的面貌,林石惊道:“原来是你?!”这个人就是那次自己给人治外伤,根本不叫不喊的人。林石走到他跟前,拉起他的双手,只见黑衣人的手背上,一道蚯蚓一样的疤痕蜿蜒着延伸进臂管里。林石看了疤痕上的缝合痕迹,果然是自己的手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去过诊所,但是没进去。诊所周围有军方的人,虽然他们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不过你弟弟他们很安全。”林石苦笑一声,果真如自己所想,林平和路易他们被监控起来了,自己一旦在治疗上有所动作,林平他们马上姓名堪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林平有些木然,幸亏他没有生出异心,不然就害了林平和路易大夫他们。
虽然在室内,黑衣人还是小心翼翼,凑到林石旁边,小声说出一个人名,林平听得浑身一震,居然,是他?那个历史上有名的军阀。不过想想也是的,历史上这一年,不就是这个派系军阀控制了北京城么?他派出自己的夫人来遥控全局,倒是个好法子。
“张夫人是他的妻子么?”林石有些难以置信,黑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算是,不过是小妾,不过她的地位比正室夫人还要高,可谓是他的左臂右膀。”
黑衣人压低的嗓音里透出明显的狠意,林石愕然的盯住黑衣人,道:“你是说?”
“对,绑架她。”
“不可!这里守卫森严,一旦有了什么差错。”
黑衣人打断林石的话:“怕什么,我们混江湖的人,从来就是脑袋挂裤腰,说不定哪天就掉了。这事一成,便是大功一件。”
林石傻傻看着这个江湖侠客,个人英雄主义情节严重,一个人就想从千军万马里劫持走一个女子,不是一般的强。
“你还不知道这次他们来京中议的是什么事吧?10月14,唐山开滦煤矿大爆炸,死了400多个人,上面人镇压,工人哗变,渐渐延伸到了京城,现在京城是谁的势力?你知道张夫人是来干什么的了吧?”
林石张口结舌,死了四百多个人,实在是令人接受不了,上辈子全国爆发非典大瘟疫,死的人也不过几千,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