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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起白瓷瓶,段干俟为邵九彦斟酌了一杯,放下瓶子,直起挺拔修长的身躯,拿上跟前的白瓷杯对着邵九彦道:“来,邵兄,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
剑眉微挑,邵九彦侧目扫了眼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洛灵,嘴角微勾,因她而相识一场么?淡然一笑,看来以后他不仅要防着觊觎他孩子的人鬼,还要防着孩子她娘沾花惹草了。
回去的路上,洛灵走在邵九彦的身旁,仰头望着那浩荡的星空,夜风拂过,扬起她额前垂落的稍许发丝。
微眯起杏眼,洛灵十分惬意的享受着这一份安宁,也许人在最放松的时候,通常容易想起一些事情来。而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不起。”顿下脚步,洛灵偏头认真的望着身边的邵九彦。在皎洁的月光下,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带上部分阴影,却要比白天看去的要迷人得多,就连他身上也紧跟着被萦绕上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稍一顿下身子,邵九彦垂眸轻扫了她一眼,凉薄的声音有着往常的低沉和磁性,“对不起什么。”
“刚出来时,不应该对你那样……”越说到后面,洛灵就愈发心虚,声音也跟着低了不少。
“对我怎样了?”淡声质问,但邵九彦心里却明白得很,那会的他只是一时情绪。毕竟她的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说好听点那是直,说难听点,就是一根筋通到底了。
现在她能够拉下颜面跟他道歉,那就说明他在她心中的份量已经逐渐加重了。
“就……”脸上一片窘迫,洛灵绞着十指,就非得刨根问底么?
“就什么?”迎风而站,邵九彦凉凉的斜睨着她。
“就……就不该曲解你的好意,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抱怨你,不该……”顿了顿,洛灵抬眸迎视上那双戏谑的双眸,红唇微抿,用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总之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
嘴角微微上扬,后一句话说跟没说有区别么?不过她这样子倒是难得的可爱。
察觉到邵九彦那炙热的目光,洛灵缩了缩肩,低垂下头,心下失了分寸。
他这样是不是代表他不生气了?还是说很生气?
“他是谁?”垂眸睨着那低垂着的小脸,眸底划过一抹异色,她怎么会跟西域的将军扯上,那厮还扬言要跟他‘抢人’。
“谁?”头一个反应的,洛灵仰头看向邵九彦,并不明白他所指何人。
“段干俟。”淡声吐出一个人名,滞留在洛灵脸上的目光移去,望向酒楼的方向,倘若他去晚了一步,一切是不是就水到渠成了。
“段干…俟?”有些莫名其妙,洛灵摸了摸后颈处,这跟段干俟有何关系?那被击晕的酸疼感依旧还在,方才抬头时又没注意,这不,好像是扭到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收回目光,邵九彦再次看向洛灵,在瞥见她那不适的面色时,改口一问:“怎么了?”
“没有,就是后颈有点酸疼。”五指在后颈轻轻揉搓,那股令人不适的酸疼感才略微消散了些。
剑眉微蹙,邵九彦抬步朝着洛灵迈开两步,站定在她面前。抬手就将她的手拉下,两指挑开那遮住后颈的袖口,目光向下,端倪着那雪白光滑的肌肤,在看到一处刺眼未消散的红肿时,眉头紧锁,沉声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轻手拿下邵九彦的手,洛灵下意识的不想将那意外的小插曲告诉他。
薄唇微抿,邵九彦将目光停留在洛灵那明显心虚的小脸上,沉默了半会后才道:“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这个……”轻咬着下唇,洛灵偏头瞥过前方那陷入迷蒙夜色的人家,当机立断的转移话题,“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然而,洛灵才迈开前脚,后脚还没抬上,手腕就被邵九彦擒住,迫使着她顿下脚步迎视他。
“是因为那段干俟?”眉头紧紧蹙起,邵九彦阴沉着整一张俊脸,低沉的声音在两人周遭刮起一阵低气压。
“跟他有什么关系?”洛灵不悦的蹙起秀眉,这一路上的,怎么所说的都是关于段干俟的?再看看他那满脸阴沉,言语中带着浓浓的酸味,他这是在质问她么?
“既然不是,那你倒是说说,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脖子上的伤是从哪来的。”邵九彦一口气便问出了心下所有的问题。
见邵九彦那副样子,洛灵心知要瞒也瞒不住了。即便是她不说,以邵九彦的本事,定当也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他要是问起,她又该怎么说。
“出了街口后,我就找不着你。”声音略低,却在无人昏暗的大街上显得十分清晰,“那时候,我就在街上乱走,一不小心便撞到了人,还没走远就被人打昏,醒来时就已经在一家……”
微微顿住,接下来的字眼洛灵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吐出来,毕竟那地方可不是个正经的地儿。
“什么地方。”薄唇轻启,冷峻的脸上洋溢着丝丝阴郁,邵九彦直直的盯着洛灵,等候着她的回答。
“就是…唱歌卖艺的地方。”杏眼微敛,咬了咬牙,洛灵避重着轻道。
“叫什么名。”俊脸更黑了几分,伤她的人,就得做好付出等量代价的准备。
“我不知道,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轻摇了摇头,她确实是不知道那里叫什么名字,唯一知道的也只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那后头你又怎么会在酒楼里。”没有继续追问那家的名字,于邵九彦来说,想查这些来龙去脉也只是一会儿功夫的事,于是当下便换了其他方向发问。
“后来…”眉目垂下,洛灵绞着十指,不知道该不该将段干俟救她的事说出来,但是不说的话,她又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垂眸睨着那张迟疑犹豫的小脸,邵九彦也不出声,就站在她前面,态度摆明了就是她不讲明白绝不罢休。
“后来是段干俟救了我,作为报答,就答应了他的要求,陪他去酒楼吃饭。”狠狠咬牙,洛灵全盘托出,末了,还怕邵九彦因此而误会,忙道:“没别的意思,就当是结交个朋友。”
“嗯。”轻应了声,邵九彦心里也有几分底,不管他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总之,谁也别想从他身边抢走她。
邵九彦如此不愠不火,倒是让洛灵格外诧异。昂起小脸迎接上他的目光,试图从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出一丝丝蛛丝马迹。
倘若换作是在以前,恐怕在她说完之后,就已经刮起一阵腥风血雨了,今儿个这么沉得住气,倒是真真令人感到意外。
“你不生气?”禁不住心中的好奇,洛灵还是冒着引起腥风血雨的危险问了出口。
“纵然是生气那也是气自己。”徐徐夜风撩起他的衣角,邵九彦垂眸对上她的目光,在接收到她的不解后,薄唇轻启,沉声道:“若不是我抛下你,也不会有今晚的事。”
口吻虽跟往常一样,但洛灵还是听出了许些不同,下唇轻咬,要说今晚的事错在谁身上,那她就要负很大的责任了。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明早还要回渝州城,还是快回去睡觉吧。”不想在今晚的事多作逗留,洛灵快刀斩乱麻,在说完这一句话后,毅然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睨着那纤瘦窈窕的背影,邵九彦抬眸望了眼那皎洁的月色,身形微动,抬起步伐也跟上了洛灵。
与此同时,在幽暗的洞窟里,一男一女面对面打坐,两人皆赤身裸体,其中的女人便是早前被邵九彦打伤的女师。
“能把你伤成这样,说明那鬼灵的来头很不是一般。”用自身巫力替着女师疗伤,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半睁开双眼,眸子犹如大海一般蔚蓝,又仿佛似一滩死水,无形中给人窒息的感觉。
“族长,能算得出那鬼灵的来处么?”被打成重伤她也就认了,她无法认可的是那男人的实力。
“有一些眉目,但还不确切。”狭长的双眸轻挑,沉寂了几百年,终是有一个劲敌现世了么?
“族长,有一事司乐不是很明白。”将那绵绵的巫力纳入身体,女师维持修复着那受损的五脏六腑,绘制着诡异妆容的长脸上流露出一抹不解。
“你是想问那把红剪子么?”稍动心思,巫爻山轻抬狭长的眼角,蓝眸里一片平静,无一丝情绪覆盖。
“嗯。”轻点颔首,这一点是她所想不透的,族长给的东西必然是不会有问题,那为什么其就是伤不了邵九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