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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山泉怔怔地看着她,从认识那天到现在,这还是她头一次说这么多话来讲道理。
忘尘子也说道:“我虽然没用,但多个帮手总是好的,咱们是修道之人,生死福祸皆有定数,没什么看不开的,更不必刻意计较。”
季山泉点了点头,笑了一下,说道:“好吧,那就都早点儿歇息吧。”
转过天,三人再次来到陈家门外。
叩了门,陈淑仁拉开门缝,看到还是他们,立刻将门关上。
季山泉说道:“陈淑仁,我们不是官府的,不管你做过什么,我要告诉你,刘素琴已经来到了益州。如果真的是我们找错了人,那你不会有事。如果是你刻意隐瞒实情,那我只能劝你自求多福了。”
说完之后,季山泉转身上马,说道:“咱们走吧,反正是死是活,也不关咱们的事。”
“就是。”云凤了上了马,提高声音说道:“好心救他一家性命,却两次吃了闭门羹!师兄,你可真是流年不利撞小人呐!”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陈淑仁脸色煞白地走了出来,看着季山泉说道:“道长,在下亡妻确实是叫刘素琴,可她……已经故去三年了!”
季山泉问道:“你可是刘素琴的表哥?你可是入赘刘家?刘家可是住在宁州?”
一连三问,问得陈淑仁目光呆滞,两腿发软,扶着门框坐了下来。
季山泉跳下马来,走到他面前问道:“刘素琴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安葬她的?”
“不……不……”陈淑仁木讷地缓缓摇头。
季山泉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刘素琴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陈淑仁蹭地跳起来,手扶着门踉跄着退回大门里,目光惊恐地瞪着季山泉喊道:“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来找我!”
第53章 :亲手报仇
在季山泉和云凤两人一唱一和的逼问下,陈淑仁终于说出了实情。
当年陈家从宁州搬来益州,陈老爷本想着投靠友人,东山再起。然而世态炎凉,友人只见了陈老爷一面,给了几两散碎银子,便从此避而不见了。
陈老爷只能重拾旧业,干起了走街窜巷的挑货郎。陈夫人则是揽些浆洗的活计,贴补家用。年复一年风刀相逼,加上郁结于心,陈老爷的身体先垮了下来。陈淑仁只能接下了父亲的货担,叫卖于长街小巷之中。
后来陈淑仁长大,去刘家下聘,回来后告诉父母,说刘老爷想让陈淑仁入赘刘家,怕刘素琴嫁过来受苦。
陈老爷听完之后,一口血喷出来,就此卧床不起。
陈老爷在咽气前,把陈淑仁叫到床边,只说了一句话:“宁做富家狗,莫做穷苦人。”
陈淑仁不想做狗,他要做狼!
陈淑仁并没有将自己父亲过世的消息告诉刘家,只说家中二老身子骨弱,受不得长途跋涉,所以不能回宁州看他成婚了。
刘家二老虽然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强求。毕竟让人家的儿子入赘自己家,人家老两口儿心里肯定也不痛快,不来就不来吧,想着等成婚后,给陈淑仁一笔钱,让他带回益州孝敬陈家二老。
陈淑仁从一个行脚郎中手里买了一包药粉,一包能让女人一辈子也怀不上孩子的药粉,成婚当夜,将药粉偷偷地倒进了酒里,给刘素琴喝了下去。
一晃三年,陈淑仁为刘家尽心尽力,忙里忙外,逢年过节都不曾回益州探望自己的老娘。
在刘家二老的眼中,再没有比陈淑仁更好的女婿了。自己的女儿不能生养,而女婿非但没有半分脸色,反倒时时处处对女儿体贴入微。
刘素琴也曾私下里对陈淑仁说,愿意让他纳一房小妾。但陈淑仁只是一笑置之,说没有孩子就没有吧,只要夫妻两个合合美美就好。
刘家二老觉得亏欠陈淑仁,又因为陈淑仁踏实孝顺,所以刘老爷将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了陈淑仁。
随后二老合计了一下,决定去山上的道观请愿求子。
不曾想,一月过后,有人跑来告诉陈淑仁和刘素琴,说刘家二老失足跌落山崖。
刘素琴当时就哭晕了过去,陈淑仁雇人雇车将刘家二老的遗体拉回来,操办了丧事,然后瞒着刘素琴变卖了刘家地产,对外说是刘家二老不在了,要带着素琴回益州。
一切都处理好之后,陈淑仁给刘素琴下了药,闭紧门窗,用炭烟熏死了刘素琴,之后便带着钱财逃回了益州。
听完陈淑仁的叙述,云凤气得银牙紧咬,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因为季山泉告诫过她,遇事要冷静,不能动不动就发火,尤其现在已经拜入道门,更要心绪平和,以平和之心静观世事。
“自作孽,不可活!”忘尘子猛然一拍桌子,吓得陈淑仁一哆嗦。
季山泉问道:“你是如何掩埋刘素琴的?”
陈淑仁垂着头答道:“我在山林里挖了个浅坑,盖了一层浮土,本来是指望有野兽将尸首叨了去,谁成想……道长,你要救我呀!”
季山泉垂着眼帘点头道:“我会救你的。”
“季山泉!”云凤轰然起身,怒视着季山泉,但却没有说别的话。
云凤真想不通了,不让生气,不准发火儿也就罢了。要以平和心静观世事也可以。可是像陈淑仁这样禽兽不如的人也要救?那还修什么道!还成什么仙!
季山泉平静地说道:“善恶到头终有报。我早说过,报应之事,不归咱们管,自有地府幽判依律处置。咱们要做的,就是不能放任刘素琴再吸魂夺魄,哪怕是再多一个,她都有可能成魔。如果刘素琴真成了魔,就算你心里舒服了,出了这口恶气,可你还制得住她吗?你知道她得害死多少人吗?”
云凤呼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垂着眼帘坐下,问道:“那师兄打算怎么办?在这儿等着刘素琴找上门儿吗?”
季山泉想了一下,将目光转向陈淑仁说道:“你得帮我们把刘素琴引出来。”
“我不干!”陈淑仁一惊站起身,撞翻了凳子,几步退到墙边,后背紧贴着墙,抗拒地瞪着季山泉。
季山泉淡淡地说道:“你不干就算了,这么大的益州城,我们也找不到刘素琴,你就自求多福吧。师妹,忘尘子,咱们走。”
说完站起身,陈淑仁赶紧扑上来,拉住季山泉的袖子跪下,哀求道:“道长,你不能走啊……这三年来,我没有一日不愧疚……”
“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季山泉冷冷地打断他,淡淡地说道:“我说救你,是因为不能再让刘素琴吸魂夺魄了,否则她将会祸乱世间。若不是因此,何用刘素琴动手,我就一剑劈死你!”
陈淑仁愕然,季山泉说道:“你要么替我引刘素琴出来,要么就等死吧。”
说完一甩袍袖,将陈淑仁的手甩掉。
陈淑仁低着头静默了一会儿,咬牙说道:“只要能保我活命,我都听道长的,道长要我如何做?”
“站起来。”季山泉掏出针包,将陈淑仁的魂魄锁住,又施法将云凰封在玉佩中,然后对陈淑仁说道:“天黑以后,你去大街上呼喊刘素琴,将她引来。”
“素琴。”曲郎中在一条巷子里拦住了双眼血红的刘素琴。
季山泉在找刘素琴的同时,曲郎中也暗地里派门人寻找刘素琴的下落。下午的时候,门人回报说,在某处看到了刘素琴,正巧季山泉与云凤都不在,曲郎中便自己跑来了。
“曲先生。”素琴面无表情地看着曲郎中,双眼的红光淡了下去。
曲郎中心头一颤,问道:“你……真的已经死了?”
素琴静默了片刻,答道:“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只记得我已经死了三年了,可我却来到了益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死了,还是又活了。”
曲郎中说道:“素琴,季道长道法精深,你跟我回去,让季道长给你看看。”
素琴摇头,答道:“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情,陈淑仁害死了我,不论我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都要找他报仇!”
曲郎中愣住,半晌才说道:“你一个弱女子,要如何报仇?不如跟我回去,我答应你,一定替你报仇血恨!”
素琴静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好像可以吸取别人的魂魄,那些想欺辱我的人,都被我杀死了。”
曲郎中愕然一惊,片刻后从怀里掏出针包,取出两根针,分别插在脑户和乳根两个穴位上。
素琴问道:“曲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