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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是,讨口子没有离开,而是蹲在马路上等我。
“你怎么没有走?”我抽出一支烟送到口边,却没有点燃,而是凝视矮冬瓜那边,话是冲讨口子说道。
“我能去哪!好像只有你能看见我。”讨口子沮丧的低垂头,垂直的手臂直达地面,他在地上胡乱的抓了一把泥沙在手,我能看见泥沙在他手指缝里滑下,也能看见来自他心里的失落,跟不知所措的表情还有满眼的迷惘。
“在这里说话不方便,要是我老呆在这,修车铺的老板该疑心我在玩什么花招。”
讨口子哦了一声,站起来,随在我身边,跟我去了对面,他的死亡之地。
矮冬瓜等得不耐烦,看我过去就急巴巴的喊道:“老大,你一个人在那吧唧吧唧的说什么呢?”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轻不重道:“你别瞎嚷嚷,待会回去跟你讲细节。“
“哦。“矮冬瓜是看不见讨口子的,不过他还是鼓起一对二筒,细细的看,只差用鼻子闻了。看了我的前后左右,又看我的脚,然后悄声道:“老大你身边有东西?”
矮冬瓜说得太对了,我身边的确有东西。
讨口子在我左侧面,我能看见他,所以走路的时候一直靠右。矮冬瓜跟我久了,看出一点问题来也是无可厚非的。既然他看出问题,我也没有别要藏着掖着。
干脆大大咧咧的往马路围子上一坐,背对着修车铺对讨口子说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矮冬瓜接口道:“刚才我看你过马路,然后……”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问你。”
“那你问谁?”
“你不是看出问题了吗?他就在我左边。”
矮冬瓜一个激灵,吓!急忙拿出一把冥纸来,打算烧掉。我阻止道:“你急毛线,他现在什么都得不到,我们烧的也是给路上的孤魂野鬼,别让他们欺负他。”
“哦。”矮冬瓜傻乎乎的答应着,靠近我右边问道:“老大他什么样子?”
“你想看?”
“哦不,不。”矮冬瓜一个劲摆手,挠挠头道:“要不我先回去?”
我冲讨口子使眼色。、讨口子得令,起身横卧在矮冬瓜蹬来的自行车轮胎上。看他摆好架势,我对矮冬瓜说:“你走吧!”
矮冬瓜巴不得我说这句话,他就像得到大赦令似的,一跳而起,急忙去扶自行车。左推一把,右扶一下,车子纹风不动,就像被铁水浇筑在马路上般。
搞了好一会,矮冬瓜急得是满头大汗。呲牙模式对我说道:“老大,这里好邪的,咱赶紧离开吧!”
“滚粗,我是这种胆小怕事的人吗?你存心想让我爷爷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好名声毁于一旦!”
矮冬瓜见我误会他的好意,急急巴巴解释不清楚。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闷哼坐在一边去。讨口子从没有想到自己还能使坏玩这个把戏,乐呵得跟什么似的他,从自行车上起来,贼溜溜的把眼睛看向来往路上的自行车。
我大喝一声道:“坐下。”
讨口子没有挨着我坐下,而是去靠近矮冬瓜,看来他还想整一下矮冬瓜。
我默不作声,单等路上的行人少了再做法事度讨口子,然后把他知道的所有掏出来。现在时间还早,路上来来往往的青年男女嘻嘻哈哈的经过我们的身边。
大热天,在外面纳凉本就是常事,只是看我们这样做也是感到奇怪。奇怪归奇怪,也没有人多事来问什么的。
讨口子挨着矮冬瓜,一会儿伸手摸一把他的额头,冷得这孙子浑身一抖,惊乍乍的起来。四下里看看,又悻悻然坐下。一旁得手的讨口子乐得跟捡到金元宝那样笑得前仰后合的。
我想,讨口子这一生中,唯独现在是最开心的。他不懂得生存的价值,也不懂得生存的意义所在,即使是死了,还是这么无牵无挂。
矮冬瓜抱臂,嗫嚅道:“老大,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诡异?”
我歪着头看他一眼,看讨口子再次伸出手去捏他的鼻子。顿时,矮冬瓜的鼻子上留下几根黑色清晰的指痕。我冲讨口子喊道:“够了,在我没有火之前,最好停手。”
听我这么一说,矮冬瓜惊炸,跳起来就开跑。
讨口子玩心正浓,看他跑,也想追。我口念咒语,讨口子在原地跑跑的的,怎么也跑不出我设定的符咒圈。
第480章 鬼吃鬼
讨口子姓氏完全忘记了。
他告诉我,从打能走路起,就记得有人喊他健娃。他的父亲是残疾找不到老婆,后来就有人带了一个女人送他。结果现这个女人是弱智。
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好不容易才有女人。一个家稍微好了点,他能挑剔对方吗?在不久之后,女人怀孕。
因为是弱智,怀孕的女人还是随时都在到处跑。终于有一天,健娃出生了,是弱智母亲被骑车的人撞到生下的他,健娃是早产儿,人们都觉得他不可能活下来,瘦得皮包骨头的他,还没有一只大白兔大。
在后来弱智母亲因为生孩子,加上体弱多病,之后一病不起死翘翘了。父亲酗酒,疯疯癫癫,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一头栽倒在地就没有爬起来。
健娃生前本性不坏,疯疯癫癫的加上遗传弱智,那句有奶便是娘的话,全应在他身上。他可以为了一块钱帮人掏茅坑,也可以为了一个鲜肉大包,去帮人搬运重物。还可以为了一顿饭,帮人跟踪严冬梅。
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不同的是,现在他已经不似生前那么愚钝,只是还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只有我才能看见他。还有就是,我怎么能随随便便控制他的行动?
健娃跟我肩并肩坐在马路围子上,咬了咬嘴,鼓起勇气问道:“你为什么没有跟其他人那样离开?也没有表示出讨厌的样子。”
“还有,为什么我能控制你?还有为什么别人看不见你!”我看他,淡笑一下,戏谑道:“这些你都不想知道?”
健娃苦笑一下,仰头看路灯下飞旋的虫子道:“想,只是我这种人,不敢多问。”
我不懂除了枉生镜,还能怎么去看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其实很想知道健娃的前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非要他一生一世都是弱智,直到生命终结。现在的他跟之前的他,判如两人。现在的他举严谨,说话条理清晰,跟之前前后不达语义,意思混乱词不达意的弱智表现完全不同。
我说:“想知道,那么就老实告诉我,你对修车铺老板娘做了什么?”
一问这事,健娃沉默了。低垂头,手胡乱的在绿化带围子里扯了一把什么东西,完事手还是空空如也,不由得吓住。嗖地站起来,不住的看自己的手,又看刚才抓扯的植物,那植物似刮动,只是片叶无损。
健娃感到身上一股莫名的冷意,在试探的走到我的身边,轰地一下,他被一股巨大的气场弹开。跌倒在地的他,吃惊的表情,迷惘的眼狐疑的看着我。
我凝望这一双带着惊恐与绝望的双眼,心中滋生出一掠而过的怜悯。他是被我的气场震得摔倒在地,我走向他,表情淡然,尽可能的小声说道:“好了,起来,我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
健娃经过这次摔倒,好像怕了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拘无束的靠近。而是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突然问道:“你有烟吗?”
“你,会吸烟?”我不相信他会吸烟,不过他是弱智,只要不经过大脑思维的事,他没有不可能的。
健娃从我手里接过烟,呐呐道:“我是没有钱买烟,不过我可以在地上拾起别人扔掉的烟头。”看他贪婪的吸食烟,手上的烟头却一点都没有少。他吸食的是烟雾……
健娃看了一下手里的烟卷,闷闷的苦笑一下“我是不是死了?”
“嗯。”
“死了……哈哈,我死了……”健娃失常的大笑两声,把烟卷塞进口里。塞进口里的烟卷,又从后脑勺钻了出来,我接住从后脑勺钻出来的烟卷,把含在自己嘴巴上。
“对于你来说,死了其实就是解脱。难道你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回到从前?”说话的功夫,我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马路上车流量少,也没有了行人,就拿出矮冬瓜送来的冥币对健娃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之前是怎么对付修车铺老板娘的。”
提到修车铺老板娘的事,健娃脸上露出一抹阴测测的坏笑,眉飞色舞道:“不就是揩了点油而已,没有占多大便宜。”看这死鬼,在生前一定对那位修车铺老板娘有不轨之心,所以死后第一个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