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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打着这如意算盘的时候,那个无头人背后黑色的“石头”竟然开始隆起,渐渐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脸,这张脸看上去不像我认识或者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通体都是黑色的烟雾,而眼睛也仅仅只有一个轮廓,微弱的光线下黑色的东西原本就比较难以辨认,只见那张脸渐渐变大,变得更加具象,此刻我也看清,原来这是一张张大了嘴巴的脸,而那个无头人,正抱着石头箱子端坐在那大大的嘴巴当中。
我想我此刻经历的大概就是秦不空掉下洞来的时候所经历的一切吧,当时他也应该正是因此才被抓住,这意味着待会儿我的位置就应该是那个无头人的身前,这张大嘴巴的口子上。我顶住了心里的惊慌。准备再往前挪动一尺,我就狠狠刺杀出去。可是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咕噜噜的声音,我知道,那是水面要冒起水花的前兆,可是这一次当那奇怪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竟然比先前大了很多,随着那“叹息”或“打嗝”的声音传来,我面前这张比我个头还大的嘴巴吹出一股满是臭鸡蛋腥臭味的气来,熏得我眼泪直流。
这下我才明白了,不管叹龙井也好,还是浪花井也好,所听到的那龙的叹息,或是浪花的声音,都不是这地下水源的出气口发出的声响,而是我眼前的这个千年虫蛊。这么千百年来迭代兴衰,每隔十几秒就发出的奇怪声音,正是眼前这个守关大鬼发出的声音。
近在咫尺,我被这震耳欲聋的感觉彻底惊呆了,甚至忘记我接下来还要反抗的事实。而我还需要反抗吗?难道这场争斗不是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胜负吗?心灰意冷之下,我才终于决定认命了,因为我心里清楚,待会就算我能够侥幸刺中这大嘴巴中的无头人,只怕也只能刺激这只虫蛊迅速咬合嘴巴,以我当下的角度来看,我必然是会被这一下拦腰咬断,就算是不咬断腰部,只是咬断了我的腿,我也绝对没有能力再从这里逃脱,回到岸边去,说不定从此我的身体就要变成另外一个养蛊的容器。
我慢慢放下了我早已做好架势的双手,打算在这一刻彻底认命,想了想也觉得洒脱,这辈子还算精彩,也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事,只是要死在这阴暗潮湿的鬼地方,将来我的朋友想来给我烧柱香都没地方,难免可惜了。正当我胡思乱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一个微弱沙哑但很急促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臭小子!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别问!照做!”
虽然音调都变了,但我依然能够区分得出,那是秦不空的声音。看样子他不但顺利被松子救回了岸边,还苏醒了过来,我心想着大概是我临死之前唯一一件让我觉得稍微有些释怀的事情吧,毕竟我们下到这地洞里就是为了救秦不空,好歹也算是救了,只不过搭上了我自己的性命罢了。
“山河虫兽得我令,弟子只借天地运,手持鬼镰三横平,脚踩修罗三竖齐,鬼妖丧胆,精怪出形,天运、地运、人运、兽运、运运相集,金斧破山川、宝鞭铲原型!”
秦不空大声念道,我在第一句山河虫兽得我令之后,顿时觉得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那种原本消极绝望的感觉此刻竟然强行被我的理智压下去暂且不想了,而我也开始跟着秦不空念诵这道咒文。我知道这是一段蛊咒,和我的道家咒语有些不同,我们是借神力,于是每道符咒的背后。总会有一个掌管的主神,但秦不空却是向自然,向天地借力。他的这段咒文相对容易理解,大部分都是白话构成,我也听到过他念诵别的和这段有些相似的咒文,其主要都分为三个部分。其一是我要告诉谁,其二是我要达到的目的,其三是我将会怎么做。
整段咒不讲究押不押韵,只讲究交代清楚。而通常一段咒可以适用于多种情况,这取决于你借取力量的对象是否足够强大,而秦不空此刻要我跟着念的,是借天地之力,这难道还不是最牛逼的吗,于是我越念越精神,越念越大声,以至于到最后几句的时候,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的气焰还压过了对方。而最后一句“宝鞭铲原型”的“铲”在方言里,就是抽打的意思,此处不管我眼前看到的一切如何强大,秦不空在用一段咒来告诉我,眼前的这个家伙,就好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除了漂亮更是威风凛凛。其目的在于吓退敌人。眼前的这个巨大的人脸,巨大的嘴巴,和那不断往外冒虫子的无头尸身,都只是对方吓唬我的手段。
我跟着秦不空念完之后,听他喊道,你赶紧咬破左手中指,取中指正阳血在自己的额心画上三横三竖交叉!
第九十四章 。鬼镰修罗
比起怕痛来说,我更加怕死,尤其是当秦不空的叫喊让我燃起一线生机的时候。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咬破了左手中指,按照他说的,先在额头正中央画了三横,好像一个“三”,接着画了三竖,好像一个“川”。
手指的血脉直通心脏,中指血向来都被视为是纯阳之血。有修行的人中指血、舌尖血原本也具有辟邪的灵效。即便是没有修行的人,在遇到邪物的时候。用中指血也是有一定退邪退煞的作用的。而当我按照秦不空的指示在额头画下这个不成字不成图的符号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子里一激灵,出现了一种和先前不同的“嗡——”的共鸣感,随即耳根开始发热,耳朵里总觉得有人在低声呢喃,但却完全听不清也听不懂在说什么。
而最让我感到神奇的,是在我画下之后,眼前那个白色的无头人竟然在我双眼里看上去似乎是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重影,这个感觉很像是喝醉酒。只不过我此刻看到的重影仅仅只有那个无头人而已,并且重影的动作和真身的动作并不一致,真身看上去端坐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个石头盒子,只不过不断从身上冒出白色的虫子来。然而重影却是站立的,手脚挥舞着,好像是在跳一种特别怪异的舞,而身上那些不断冒出的白色虫子,在重影身上看来,竟然是黑色的烟雾状,就好像周围的环境一样。
同时我也注意到,在它身后由“黑色石头”而变成的一张巨大的脸,此刻在我眼里看上去,也变得虚无缥缈了许多,本身看不透,此刻我不但能够看透,我还看到了那里头由万千根蠕虫组成的结构。
手持鬼镰三横平,脚踩修罗三竖齐。这句咒文似乎是在告诉我,此刻我用中指血在额头书画了之后,我就成了一个手持鬼镰,脚踩修罗的人。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底气都足了。只听见秦不空大声在我身后喊道,现在开始你就玩命打,不管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就是,我会帮你的!
于是我抓起手上的师门令和铁剪刀,用类似滑雪的姿势,身体一蹲,借助下压的力量和我手臂原本的力量,将两样武器狠狠扎到了地面,或者说那并不是地面,而是那些完全虫子构成的看似地面的东西。
扎进去的感觉,就好像是用一把刀捅进了装满沙子的麻袋当中,发出“嗤——”的一声,我脚下的束缚感顿时减轻了不少。我一看还真管用。于是再度将师门令和剪刀拔了出来,再次刺入,如此重复了十多次,没扎一次脚下的束缚感就减弱一分,那些包裹住我几乎整个腿部的黑色烟雾也渐渐消退了。直到露出我的双脚,我发现我的脚踩在一块巨大的好像是鱼肚子的地方,触感软软的,但是却通体发黑,表面光洁,已经没有黑色烟雾状的笼罩,是一个裸露在外的肉身了。
也许是杀红了眼,我想也没想就再一次直接将武器刺杀进了这软软的地面,这次刺入的感觉,就几乎和扎进生鱼肉的感觉一样了。在我刺入的同时,脚底下剧烈的颤动着,好像经历了一场地震一般,我没能站稳,歪歪斜斜地跪倒在地。刚才被我刺入地面的剪刀和师门令,如今竟然深深的扎在地面上,我想要拔出来,却发现有些费劲。
这种颤动毫无疑问是在向我传递一个信息,就是我让它觉得疼了,那原本我认为是浪花的声音此刻越来越急促。就好像是一个正在逃跑的人,一边跑一边大吼大叫,终于有些缓不过气一般。我手上用力,迅速从地上拔起了两个武器,在扯出来的时候。从伤口里腾出打量黑色的烟雾,像是扎破了一个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