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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我在赌博,因为先前鬼魂撞动了灯管,也撞翻了不少布幔子,加上冲击我的那一下,虽然变成了软绵绵的感觉,但至少告诉我一件事。它的身体是可以和布幔子这些东西接触的。而我因为看不见它就迟迟抓不住,所以如果我能够用布幔子罩住它的话,也许就能够看到它顶着布幔子的轮廓了。
虽然是试一试,但是很幸运的是,这一招竟然奏效了。当布幔子笼罩过去后,在距离门边大约两尺的距离。有一个好似小山峰状的隆起部位,将刚才的布幔子顶了起来。大小大约有一个车轮子那么大,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形,但是即便如此,这个现象也在告诉我,我抓住了它。
于是我一下子扑了上去。隔着布幔子,就将我的铃铛在隆起物上边用力地摇晃着。布幔子底下的东西开始发出沙哑的惨叫声,并准备到处逃窜,可我早已将布幔子压得死死地,手里又捏着紫微讳,它根本就没地方可逃,渐渐地,它变得越来越安静,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平静了下来,我才松开手站起身了,发现那个鬼魂躲在布幔子底下。一动不动,甚至还有种微微发抖的感觉。
我知道,这代表它已经向我屈服,我可以按照我的任意方式去处置它。可我毕竟不是胡乱由着性子的人,既然对方已经投降,我也不必赶尽杀绝。于是我从包里摸出我的扶乩小木人。以站立的姿势摆在布幔子边上的空地里,接着铃铛口朝下,也放在地面,接着我开始念诵落幡咒,布幔子底下的隆起物,就好像一个人在被子里蠕动一般,慢慢朝着我的小木人靠拢。
随着丁零当啷的一系列铃铛声响,布幔子恢复了寻常的模样,而我的小木人也应声而倒,我明白,鬼魂已经被我封在了木人上,剩下的。只需要带回去择时处理即可。在经过一系列紧张而快节奏的争斗之后,此刻环境里竟然变得安安静静,反而宁人感到不安。我的耳朵里,似乎还回荡着先前那个鬼魂凄厉的叫喊,我看着周围满地的狼藉,被鬼魂撞得东倒西歪的各种东西,以及那些被我扑到或者撞倒在地的死尸,地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了死人的血迹,还有那被我撞破的门,这里似乎不像是一个停尸房,更像是一个凶杀现场。
想要恢复原貌,我想我已经做不到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原貌究竟是怎样,那些尸体原本是躺在哪一个台子之上,我也搞不清楚。虽然抓住了鬼魂,但却没搞清楚这里闹鬼的来龙去脉,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遗憾。可毕竟我临危受命,又时间仓促,能够全身而退,也算是不容易了。
于是我这么安慰着自己,站起身来坐到其中一个停尸台上休息了片刻。接着我走到窗边轻轻撩开了窗帘,发现天空已经开始渐渐出现了鱼肚白,说明就快天亮。也许是我刚刚晕了很长时间吧,否则怎么会我入夜才进入这间屋子,感觉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却实际上过了一整夜呢?
所以我不愿去想我晕倒的时候,那个操控着死尸的鬼魂究竟对我做过些什么,那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我是在一种怎样的状态下,和那五具尸体共度的。
于是收拾了一下我自己的东西,把有可能怀疑到我头上来的种种证据和迹象都抹去后,我趁着还没人来的时候,就翻墙出去,然后下了山。
第十二章 。私人恩怨
没有天理地在停尸房里过了一夜,就算了;我自己不小心磕到下巴晕倒了,也就算了;我装神弄鬼地跟那些死尸一番搏斗,那也算了。可是这一切,在我下山的途中,心里回想起来,却总是横竖不是个滋味。
我似乎是在向一个我并不在意的人,去想尽办法证明一件我原本不需要对任何人去证明的事。虽然过程并不完美,也吃了些亏,可终究算是将问题圆满地解决了,但我心情却无论如何好不起来,自从来了湖北。这是我心情最差的时候了。
可是既然是自己亲口答应的事,就必须按照约定去完成。能不能完成,取决于能力。愿不愿完成,取决于态度,如今我两方面自信都是没问题的,如果这位秦老前辈在这个前提下还百般刁难的话,我也不会再这么继续客气了。
于是下山的路上,我设想过很多今天再次见到秦老前辈的时候,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以及他也许会继续刁难我的种种情况,认真思索着当这些情况出现的时候,我应该作何应对等等,我甚至想过如果他从头到尾都在耍我的话,我应该怎么向他讨回一个公道之类的。胡思乱想了很久,当我走到距离秦老前辈家不远的地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来,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深秋的清晨还是挺冷的,我昨晚几乎没睡,我坐在供销社门口等着开门。因为我从昨晚开始,就一口饭也没吃,甚至没有喝上一口水。心里装的除了郁闷,就是气愤。一大清早的背这样的感觉所笼罩,实在是非常糟糕,而更糟糕的是,我还必须回到招待所续交房费,以免我的行李被扔到大街上,我甚至还要再这样的心情持续之下,挨到中午的午时三刻。
所以那一整个上午,我明明有时间在招待所里小睡一会,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心里的烦躁也让我压根就无法静心思考,早上明明想好的在面对秦老前辈时候的种种套路,此刻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和头一天一样,我提前五分钟守在了他家门外的巷子口上。只不过这两个晚上同样都没睡好,当下的我却心里满是怨念。到点之后,我就直接走到了秦老前辈的门口,他的门开着,我也没再等他招呼我进去,就直接钻了进去。
和前一天一样,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站在里屋的门口,就这么看着我,即便是被大胡子遮住了一半的脸上,我也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笑意,只是难以区分这是一种怎样的笑,是欣慰或嘲笑,无从判断。
看着甘木从里屋的好像床一样的地方缓缓爬了下来,游走到了秦老前辈的脚边。秦老前辈伸出三根手指,似乎是又要再跟我表演一次“打个响指就关门”这种把戏,我伸出手掌对着他,然后说道,秦老前辈,不用关门了,我不会呆很久。问清楚我就走。
我语气比较坚定,也显得没有很客气。秦老前辈先是一愣,然后缓缓放下了正要打响指的手,然后问我道,怎么样了,这一天时间已经到了。你的事情办妥了吗?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从包里取出了封住了鬼魂的扶乩小木人,然后一个抛物线就扔到了他的脚边。
木人落地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吓到了原本趴在地上的甘木,它一下子就立起了脑袋,充满敌意地看着我。秦老前辈显然也不太喜欢我这没礼貌的举动,于是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木人,却没有捡起来。我指着木人说道,这就是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给你抓来了,你是长辈。是想要自行处理还是让我来处理,都听您一句话。
秦老前辈哼哼冷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捋着自己的大胡子说道,此人名叫杨德鸣,退伍军人背景,是本地造反派的核心骨干。生前为人专横霸道,带头打杂孔庙文庙,推倒神佛造像不计其数。七二〇时期的时候,是当时响应某军区高官的主要带头人之一,甚至还密谋了暗杀绑架这种可恶可恨的事情。从1966年开始,就一直活跃在斗争队伍里,期间从他手下错斗冤死的人,足足有二十三户人,人数达到了四十七位,虽然非他亲手所杀,却因他的命令而死。本来这样的人应该由老天爷来收,不该我辈玄门中人来干预插手,可我曾经帮助过的一家人。却因为他的关系,全家被关押在文峰塔内,活活饿死。两个大人也就罢了,可饿死的人当中,还有一个不满七岁的小女孩。
秦老前辈的语气说着说着,突然激动了不少,这和他留给我的最初印象有些不同,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冷血无情,价值是非观都错乱的人。他此刻的态度,却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他接着说道,可就是这厮,在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却便宜了他。在一年前的一场本地派系斗争中,两派分距汉江两岸,互相炮轰对方,这个王八蛋,就死于炮弹碎片之下。我插嘴道,都炸死了。还算便宜了人?那怎样才算是不便宜?秦老前辈哼了一声说,太便宜了!我也就是晚了几步,没能亲自抓了这个龟孙子,让他也活活饿死,一条命终归是偿不了所有,但我要让他死后连鬼都没法做!
我一听。稀奇了。你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