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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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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蓝冰雨打着夜深的紫红色折叠伞走进了雨幕之中。

  或许是她走得太过果断,太过理所当然,夜深居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她过了马路,朝着街角的地铁站路口那走去。夜深才眨眨眼睛,大叫一声——

  “喂!喂你等下我啊!还有我呢!”

  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压根不打算理会。蓝冰雨的身影就在这势头渐大的春雨中悄然远去。

  夜深的嘴角抽搐着。如果是用漫画的方式表述,他的脑袋顶上想必已经浮现出了三个硕大的问号,或是一团乱麻。

  这女人……绝壁烂透了吧?!

  夜深觉得自己或许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特么的算老子自作自受好了!

  有生以来面对过那么多不讲理的事情,见过那么多不好相处的人,夜深还是头一次生出这样的无力感。

  他愤恨地朝着蓝冰雨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然后无可奈何地转向一边卖伞的小贩。

  “老兄,什么价啊?”

  年轻的小哥正用失望的眼光瞄着蓝冰雨远去的身姿,听见夜深的问话,他转回头来淡淡地瞟了这男人一眼,然后答道:

  “不卖。”

  “啊?”夜深瞪大了眼睛,“不……等会儿!你不是卖伞的吗?”

  “我当然是卖伞的。”小贩哼了一声,“但就不卖给你!”

  “凭什么?”夜深一脸无辜地摊着手,“我招你惹你了啊?”

  “你刚才对那个姑娘比中指了吧?就像你这种没素质的,给我一万我也不卖给你!”小贩振振有辞,“我虽然就是个摆摊的,但我也是个有原则的男人!你这种人一点儿都不尊重女士,我就算饿死了也不做你的生意!”

  夜深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他再一次确定了。

  遇上蓝冰雨这么个女人,百分之百是他上辈子缺德事做多了遭的报应!


第十一节 未知的困惑(前篇)

  面包车在仓库中央停下,留着半边长发的刘勇波立刻迎了上来。他是宛龙村村支书的侄子,同时也是宛龙村琉璃厂老板的长子。换句话说,他实际上就相当于这座村子的少东家。听说前些年他也曾经进城“历练”过一番,只不过后来因为打架闹事被遣送回来。那一次他挨了老爹一顿胖揍,严重到几个月都下不了床。后来整个人就成熟懂事多了,许多年来一直帮着父亲和大伯操持家业,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十年之内他就会成为下一任厂长了。

  如今他简直成了村子里的活教材,常常见大人聊天指着他们家的院子说:“你看看,这教育孩子还是得上棍子打,不打怎么能成个人物呢?”也不知道那些因此而受罪的孩子会不会把他视为反面典型。

  不过小伙子现在确实能干得很,除了那半边儿长毛之外,几乎再也看不出什么年轻浪荡的痕迹了。

  刘勇波趴在陆伯言车窗边敲了两下,陆伯言便把窗子拉下来。他和石屹良往这儿送了那么多次货,和刘家人早就熟识了。

  “陆哥陆哥,你看这个段子。”刘勇波一边笑一边把手机举到陆伯言眼前,“这个人说,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坐女司机的车了,说是头一次遇见要撞车了不踩刹车伸手捂眼睛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伯言配合地笑笑,但他其实并没觉得有多好笑。

  他身边的人也常讲一些关于女司机的事,而且意见完全呈两极分化状态。

  龙头总说“其实男人出事故的多了去了,只不过大家都习惯黑女司机,所以才老有这种段子”,他这么说的原因在于他老婆,据说嫂子的车技稳得很,龙头最早的一批生意就是她单枪匹马带起来的。

  而石屹良这个自称“阅女无数”的混球则说:“听我一句劝,哥。如果你要把车借给女人开,记得先买保险,最贵的那种!我上回谈那个女朋友,我让她帮我拔下车钥匙,她进了车门伸手就给我把雨刷器打开了。”

  至于陆伯言自己,他对女司机并没有什么了解……毕竟几乎没有女性会愿意涉足他们这一行。

  “沙沙……”

  这该死的……

  陆伯言用手指掏掏耳朵,这时听到了刘勇波的惊呼声——

  “陆哥,你身上怎么脏成这样?”

  “嗯?”

  陆伯言知道自己身上一定不会很干净,毕竟他不久前才在雨地里待了几分钟,早就湿成落汤鸡了。于是他老实地回答道:“没事儿,刚才淋了点儿雨。”

  “我靠。”刘勇波瞪着眼睛,“我看你这可不像是淋了点儿雨淋出来的,你是搁泥地里滚过吧?你这浑身上下你看看脏的!行了你赶紧下车,上我们家冲个澡洗洗去,我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陆伯言没有说话。不知怎么,之前他强自压下的那种心悸感好像又一次涌上来了。刘勇波的话语中似乎隐藏了某种信息……某种陆伯言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信息。陆伯言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在山道上的遭遇,回想起他下车查看情况的那时……当时有什么细节,他本该注意到,却因大意而疏忽了……

  是什么?

  某种不可名状的黑色情绪伴随着困惑一起浮上他的心海。他用湿漉漉的手抓紧了方向盘。

  “陆哥?你别磨蹭了快下来!”刘勇波催促着。

  “哦……不用了……”陆伯言喃喃着,“我……我就不下去了。你把后门开一下,把稀料搬下来吧……”

  “啥玩意儿就不用了?”刘勇波急躁地说,“你赶紧的!别闹了!赶紧下来!”

  “呃……算了吧。”陆伯言摇了摇头,“我……想早点儿回去。你赶紧搬东西吧。”

  “你这人咋这么倔呢?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行了,快点儿。我……之后还有点儿事儿。”陆伯言这么说着。

  刘勇波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终于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行行行,我搬东西。那你早点儿回去啊,大雨天你淋成这个样保不齐要感冒,回去喝点儿感冒冲剂早点儿休息。咱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身体可得注意着点儿!”

  他啰啰嗦嗦地绕到车辆后面去了。陆伯言从内后视镜中看到他掀开后厢门,把玻璃水一箱箱往下搬。陆伯言想去帮忙,但他试探着动了一下,身体却传来一阵无力感,好像根本挪不出驾驶座一样……也许是真的感冒了。

  但……还有件事必须去做。

  他想着。

  他对刘勇波说“之后还有点儿事儿”,那不是谎言,他是真的想到有件事要做。

  他要回到山道上,回到那个地方。有件事情,刚才他下车查探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但那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否则他不会感到如此困惑不安。

  他必须回去确认。

  ……

  同一时间,神理的心中也充满了焦虑。

  这一下午,她的工作进行得有些不顺。明明是很简单的业务流程,却接连犯了好几个低级错误,甚至改错了一位同事的补签卡时间,险些害得那人白白损失了一天工资。如果不是她平时在部门人缘还不错,只怕人家早跟她吵起来了。

  至于她焦虑的原因……

  神理偷眼看着不远处的那间办公室,侯总并没有坐在里面。

  神理闷闷地呼出了一口气。

  下午她跟那两人不欢而散,因为对方过于离谱的言论实在是把她气得够呛。但她擅自走掉一时是爽了,却完全忘记了另一件事情——那两人可是侯总安排给她的“重要客户”,她就这么甩了人家的脸面,让侯总知道了可怎么办?

  话说……侯总怎么会跟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的?

  神理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侯总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折不扣的“麻烦人物”,却又碍于某些原因无法将他们拒之门外,只好把神理推出去当个挡箭牌;

  第二,侯总也是那个邪教的信徒……

  一阵寒意袭上神理的脊背。

  不会吧……她想着。侯总的脑子可是相当聪明的,她为人大方和善,做事却雷厉风行,颇有手段,故而年纪轻轻就成了部门主管。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那种傻瓜邪教骗进去呢?

  不……也不能就这么下定论……

  最近这样的事儿还少吗?什么大学教授、什么博士被骗子骗走大笔财产的案件,早就屡见不鲜了。要知道,高智商的人固然不少,但高智商的骗子也不少;有社会阅历多的普通人,就会有社会阅历更多的诈骗犯。更何况,这种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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