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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刚才烦躁的心情似乎能够平缓一些了。
夜深瞄着温度计上的刻度。
……39。7℃。
他保持着僵硬的面部表情用机械般的动作把体温计放下。
从“烦躁”变成“焦躁”了。
……怎么办,完全是让人没法放下心来的温度诶。
“夜深,怎么了?”
夜永咭又睁开了眼睛。
“我体温多少啊?”
她向来只会管大哥夜永咲叫“哥”,而对夜深直呼其名。过去夜深也曾经不厌其烦地对这一点提出抗议,但眼下他完全没有做那种无聊事的心情。
“呃……”
面对着妹妹询问的目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想了半天之后,他提议道:
“要么这样,反正我们是坐在边上。你要不要这样躺过来?空间有点儿不够,但我可以抱着你。应该比这样靠着会舒服一点儿。”
夜永咭瞄了他好一会儿。
“……我是不是烧得很不妙?”
“你别想太多……”夜深生硬地回答着。
“少特么装了!你平时绝对不会对我这么温柔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你眼里我倒是有多恶劣啊?!”
吵闹归吵闹,最后她还是顺从地扭过身来。夜深抱起她的肩膀和腿弯,让她侧靠着自己的胸口。比起直接躺下,这样的姿势或许也没多舒服,但总比斜靠着肩膀要好得多。
即便是亲密的情侣,在人前做这种姿势也难免会不好意思,但兄妹之间就少了许多顾忌。或许是血缘关系所带来的牵绊在起作用,不管是夜深还是夜永咭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倒不如说,反而让从刚才开始就十分不安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隔着衣服感受得到她的温度,好像这样就能够把病痛和她的身体隔离开似的。
“……喂,夜深。”
“又怎么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对话的口气都变得温柔了些。
“……你生了好多白头发。”
妹妹这么说。夜深不由得愣了一下。自己的头上生白发这件事,他心里当然是有数的。从去年加入雨色深红开始,白头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头上不断增殖。可能的原因能够想到很多,但无一不会联系到“压力”这个词上。
“嗯……最近有一点儿累。”夜深轻描淡写地说着,“要想的事很多。不光这样,谢凌依那个家伙还一天到晚净给我添麻烦,光是跟她说话就让人觉得愤怒值直线上升到快要爆表的程度……”
“小依吗?”夜永咭笑出了声,“啊……她有的时候是让人觉得笨笨的……你们现在还住在一起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她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夜深。
“是。”夜深老实地答道。
夜永咭又盯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犹豫着如何开口。
“……喂,小依喜欢大哥这件事,你知道吗?”
夜深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察觉了一点,但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毕竟我和大哥都已经结婚了。”
“是吗……”夜永咭再度闭上眼睛,“嗯……是啊……”
看来她听出了夜深话语中所隐含的意义。
“……真正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她突然这么说。
夜深有些惊讶地低头看着她的脸蛋。虽然此刻因发烧而使那张精巧的容颜失去了血色,变成了有如瓷娃娃一般的苍白脸孔。但夜深不得不承认,即便这话说出来有些害臊,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自家的小妹是远近出名的美少女。
这是公认的事实。
父亲夜霖虽然在远东西南地区算得上是位高权重,然而本人的相貌却难以为人称道。在夜深对父亲还充满景仰的小时候,曾从报纸上看到对他功绩的宣传文章,父亲在文章中被称为“鹰王”。夜深看到这个称号时,脸部肌肉便是一阵抽搐。又不是什么武侠小说,谁会给警界高官起这种不着调的称号,骗小孩子的吗?别说叫了,听起来都很害臊好吗!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那个不靠谱的二舅在某次酒会上不遗余力地夸奖自己妹夫时随口胡诌的称号。那年春节跟着母亲回娘家,他借机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叫‘鹰王’?指他是‘朝廷鹰犬’吗?”
“哎呀你看看你老爹。”二舅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着坐在沙发角落的妹夫,“上嘴唇又厚又耷拉,两只眼睛还分得那么开,眼神跟钩子似的,那就是一张老鹰脸嘛!”
夜深无言以对。
那种没水准的外号暂且放在一边不提。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来,父亲的容貌是真的连平均线都达不到,如果不是靠着母亲的美貌撑着,只怕夜家三兄妹也要步上他的后尘了。
夜永咲的容貌也称不上有多“帅气”,但他的脸型和五官能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再加上他那可以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和善性格,整体的气质登时将那些不足掩盖住了;而小妹夜永咭则更是得天独厚地将父母的优点合而为一,尽管从小就是一副糟糕的暴力性格,却凭着这女神般的容姿总能够得到他人的谅解。毕竟不管有多大的火气,只要看到这位楚楚可怜的小公主站在面前,无论脾气多坏的人都会被瞬间攻破心防吧……
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帮家伙那么纵容她才养成了她那无法无天的性格。——打小就在妹妹手下饱受摧残的夜深愤慨地想着。
不过,小妹后来渐渐长大,在母亲的家教熏陶下也慢慢成熟起来。现在的评价应该由“暴躁”转为“活泼”了吧?要在她身上发现“淑女气质”只怕这辈子都没什么指望了,但即便是夜深也不得不说,比起过去,现如今的妹妹已经变得可爱多了。
夜深则是三兄妹中唯一一个继承了父亲单眼皮的,加上平时又总是阴着一张脸,最多也只能说勉强站立在大众脸的边缘线上。因此秦瑶歌虽然也不是多么漂亮的女人,但跟他站在一起还是会让人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对于和自己有些合不来的妹妹,他极少有机会在这种近距离观赏她的脸蛋儿,近得几乎可以数清她颤抖的睫毛。即便同为“美少女”也是要分等级的,至少谢凌依和自家小妹要足足差了几个分段,或许蓝冰雨那个水准才能有得一拼吧……
言归正传。
“这句话……是谢凌依告诉你的吗?”他问。
“嗯。”夜永咭点头应着,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她说,这是你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没有你,她不可能那么快就从自己的‘黑暗’中走出来……”
“她还没有完全走出来……她的思考还远不足够。”夜深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再说,她那种程度,也算不上是‘黑暗’。”
夜永咭的嘴角弯起一个动人的弧度:
“……你这算是经验之谈吗?还是大嫂教给你的?我还记得,你上大学之前的那个暑假……”
“够了。”夜深说道,“就算你现在是病人,也不要谈这种可能会让我发脾气的事……”
于是两人都沉默下去。夜深以尽可能宽松的力道搂着妹妹的身体,为了让自己从因她的话语而产生的联想中解脱出来,他转而去思考起别的事情。
“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这话语他还记得,确是八个月前他对谢凌依所说的话。直到如今他也不打算否认它,可是……
我说出的这句话,我自己……真的有好好理解过它吗?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他却没能立刻抓住。
“哎呀……”
细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夜深抬起头来,夜永咭也睁开了眼睛。只见谢凌依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正两眼发亮地望着他们二人。
“取个单子怎么花了这么久?”夜深抱怨起来。
“啊,我取了单子之后直接先去了大夫那儿给她看了下。”谢凌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而且回来的时候,觉得你们这边的气氛不太好打扰……因为你们这么温馨的样子,这才像是亲兄妹嘛……”
夜深和夜永咭对视一眼。
“……我好想揍她。”夜深说。
“……附议。”夜永咭说。
两人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哎哎哎?!”谢凌依发出足以被医护人员警告的悲鸣,“为啥啊?!”
“你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夜深发出低沉的吼声,“给我在意点儿轻重缓急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