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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中果然空无一人,这在他预料之中。只不过比起那些……房间的四面墙壁上都装着镜子,在手电筒光线的反射下,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在无限循环的镜面中呆立着,这让他觉得眩晕。
而且……他发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自己居然是赤身裸体的!
镜子里的自己是这样,现实中当然也是一丝不挂!在发觉这一点的瞬间,佟越几乎要发疯了!他拼命回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状态!难道说自己来医院的路上就没穿衣服?为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现在他反倒有些庆幸没有遇到一个人了,不然他一定会被当做暴露狂抓进去蹲几天!当然,衣服的事情还得想想办法……这个思绪刚一升起就被他抛在了脑后,因为在他退出房间的同时,某种恐怖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是镜子。现在他眼前全部都是镜子!
不是哪里安装着镜子,而是这座建筑物整个变成了镜子!墙壁也是镜子,天花板也是镜子,地板、门窗……一切都是镜子!镜子镜子镜子!无数个他在没有道路的镜子长廊中茫然站立,就算想逃走都做不到——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是从哪边过来的了!
突然间他觉得,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这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他看向任何一个方向都是镜子,也就意味着任何一个方向都是他自己。既然如此,他自己当然也会被某一面镜子中的自己盯着。但并不是那样……佟越能感觉得到,看着自己的那束视线并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而是除了他以外的……某个……
佟越缓缓地回过头去。那一刹那间他看到了什么,脸色变成了煞白一片!接着他开始没命地狂奔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乱撞。也不知究竟跑了多久,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门诊楼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这时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赤裸着身体的事实,只想着赶快逃离这个鬼地方。万幸,司机靠边停了下来,他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大声吼道:“先走,去哪儿都行,快点儿开!”
司机没有回答。
佟越的脊背升起一股寒意。他打着颤转过头去,看到了自己惶然的面孔。尖叫堵在他的喉咙里,他张着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司机的脸是一面镜子。
……
“佟越!”
佟越睁开眼睛,灯光刺得他视线发花。他伸出手想要揉一下,那个刺耳的声音却不耐烦地吵嚷着:
“佟越!佟越是哪位?到你了,快一点儿!不在吗?”
“来了来了!”他嘴里答应着,无视了那个护士的嘟哝和不满的眼神,伸着懒腰走进了房间里。
靠,又做噩梦了。他撇着嘴想。最近老是做这种不明所以的噩梦,每一次都是镜子镜子镜子……真是烦得要命。人都说梦境是现实的反映,可他在现实中又不是多么注意形象的人,怎么总是做跟镜子有关的梦呢?
他回想着梦境中的内容:无人的医院、漆黑的楼道,镜面组成的长廊,还有……
自己在那时看到了什么?
佟越隐约记得,自己看到了某种极为惊悚的东西,就是那件东西把自己吓得魂不附体仓皇逃窜,可那究竟是什么呢?不管他怎么回想,梦境的碎片却如流沙一般从他的手中散落。彷如那东西就是只存在他梦中的恶魔,绝不会和他的现实产生任何交集。
但愿如此。他衷心祈求着。
“哪里不舒服?”
办公桌旁坐着的是一位女医生,看上去挺年轻,也不算丑陋,但板着一张脸,脸色白得像是刮了仿瓷。佟越在凳子上坐下,说道:“背上长了疹子。”
“掀起来我看看。”女医生面无表情。
佟越脱掉外套丢在一旁的长椅上,那里坐着另一个女人,她有些厌恶地缩了缩身体,扭过头去看着窗外。这样也好,虽然都已经四十多岁了,早过了害羞的年纪,但让别的女人看到自己的身体,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佟越掀开秋衣,转过身去背对着医生。
“哎哟。”女医生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疹子,你这是脓疮!怎么弄的?”
佟越没答话。
“你这是脓疮!”医生重复了一遍,“很严重的!”
“哦。”他淡淡地应着。
女医生显然不满他的反应,她狠狠地皱着眉头,那眼神仿佛能剜下他二两肉。
脓疮就脓疮嘛,佟越并不怎么在意。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从小他就是容易上火长疮的体质。小的时候家里种橘子,他就喜欢吃橘子,一次能偷吃一大包,第二天早晨起来,发现下巴红肿一片,几乎都烂掉了;稍微长大些后,上火的时候耳朵就疼,有时候耳廓会肿起来,流脓血;再后来就变成背上长疮,每次上火都这样,一开始是个大疙瘩,他嫌发痒就用指甲去挠,挠破了之后就会生疮。对他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他曾经在屁股上长过两个大脓疮,那会儿才真是坐立不得,连睡觉都得趴着,坚持了半个月之后终于受不住了,只好去医院做引流。那混账医生使劲给他挤脓水,还用剪刀挑开脓包挖脓芯,疼得他一个大男人差点哭出来。
他前些天发现背上有些发红,于是猜测起了疹子。他干活的地方很脏,又闷,湿气严重,容易起疹子。现在只不过是换成了脓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是大学考试,猜测自己能得六十一,实际只得了六十,谁有闲心计较,还要拿着菜刀去求老师加上不成?
“我没时间挂水,要做引流吗?”佟越问,借此表示自己对长疮已经习惯了。
“……不用。也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女医生眼看吓不住他,便失去了兴趣,随口说道,“我给你开药。红霉素软膏自己回去抹,还有消炎的,棉签和酒精也得拿,另外……”
“那些我都有。”佟越说,“二丁片和头孢胶囊可以吧?没别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身后正在开单子的女医生一只握笔的手停在那里,似乎被他的无礼气得发抖。眼看他拿起外套走出门去,她忍不住喊道:“喂!”
“干嘛?”佟越回头。
“别穿那么紧的衣服,捂得那么严实擦再好的药也治不了!”她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还有,跟你对象说,夫妻生活别搞那些花样,伤着身体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他冷冷地说:“我没对象。”
女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那谁跟你‘办事儿’,你就跟谁说去呗。”
在佟越想要发火之前,她摆着手示意他赶紧出去,刻意大声地喊道:“下一位!”
门口的护士开始叫名,佟越忍住怒气,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
“今天没去上班?”副食店的林悦悦一边帮佟越把东西装进袋子,一边熟稔地问道,“干嘛去了?”
“请假去医院,背上长疮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上班?”佟越反问。
“你没穿工作服。”林悦悦耸肩,“平时你要上班肯定是回家之前经过我这儿买吃的,现在刚好下班时间,你却穿着便装就过来了,所以我觉得你可能去别的地方了。长疮?严不严重啊?”
佟越豪气地一笑:“习惯了,不碍事儿。哎对了,报纸还没拿呢。”
佟越有买报纸的习惯。他走到报纸架前,抽出一份《程都日报》,大致浏览一下。身后传来林悦悦欢快的声音:“今天有个人给我讲了个笑话,特别好玩儿,你听不听?”
“说啊。”他随口应着。
“说有一个人啊,总是做梦梦见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但是只要一醒过来就会忘。然后他就想了个办法,他在睡觉之前拿好纸笔,做梦的时候,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把梦的内容记下来。结果等他醒过来一看,纸上果然有字!你猜写的什么?”
“什么?”
“香蕉大则香蕉皮也大!哈哈哈哈哈……”
佟越敷衍地干笑两声,他拿好报纸,正要转身,视线却被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那是另一份报纸,三流的都市小报。佟越俯下身体盯着那张照片,那是一个长相平淡无奇的男人,脸颊瘦削。佟越觉得这个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鬼使神差地,他抽出了那份报纸。报上报导的是杀人案件,有两名被害人,一男一女,女人的照片也在报上。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