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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和尚一把抓住朱栓柱的胳膊,大声问朱栓柱:“这家原来住的是谁?”
朱栓柱怯生生地说:“是村里的神汉,离世好些年了。”
“胡扯!”和尚瞪起了眼:“这家的儿郎叫黄山,才死了两个月!”
听到和尚的话,朱栓柱不那么怕了,反倒有些欣喜,他能说出黄山的名字,就说明,朱栓柱的记忆没有出差错,村里头确实曾有一个叫黄山的人。
但回头一想,疯和尚是打外头来的,怎么会认识黄山呢?
朱栓柱问和尚:“你也认得黄山么?”
和尚愣了一下,凑到朱栓柱耳边小声问:“你还记得黄山?”
朱栓柱连忙点头。
和尚又问他:“那你还记得铁砣子的事吗?”
朱栓柱依旧点头:“那个铁砣子就是我挖出来的。”
听朱栓柱这么一说,疯和尚的眼睛里几乎放出光来,他连说了三个“好”,又自言自语地说:“老天有眼啊,总算是漏了一个。”
正说着,疯和尚就拉着朱栓柱,拐到了村东的一条小路上。
这和尚身材消瘦,可力气却奇大,朱栓柱几乎是被他强行拖走的。
说到这里,老人叹了口气:“我那时候年轻,只是看和尚疯疯癫癫,就打心底有些怕他,可要不是他,现在这个村子里,可能就没有活人喽。”
我适时地问道:“那个疯和尚是怎么知道黄山的,他们一早就认识?”
老人摇了摇头:“他早先也不认识黄山。”
老人说,当初疯和尚将他拉到那条没人的小路上之后,才对他说,黄山是被铁龙王害死的,他的三魂七魄被困,下不了九泉进不了轮回,见和尚途径此地,才给和尚托了梦,请求和尚帮他解脱。
另外,和尚告诉朱栓柱,这个铁龙王嗜杀成性,是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圣女将它镇住,压在了黄河底,而镇压它的关键,就是那个黑色的铁砣子。
朱栓柱告诉他铁砣子已经不见了,就连铁砣上的铁链都已经锈断。
和尚说:“那是自然的,黑铁砣本来就是件极阴的东西,见了光就没用了。铁链上也是走了阴气才长了锈。黄山托梦给贫僧的时候,曾说起过,在铁砣子现身的当晚,村里又出了一件怪事,可他没等说完,魂魄又被铁龙王给勾回去了。你说说,那天晚上出了啥怪事。”
朱栓柱就告诉他,铁砣子出现的当晚其实出了两件怪事,一个是干涸的河道里冒黄水,另一个,就是村子里头出现了血婴。
随后,和尚就让朱栓柱带他去了那两处冒黄水的河道。
来到河道跟前,和尚看了看河水,又看看天,看看地,自言自语地说:“冒黄水……这是**外流啊,要是等地底下的**全都流光,铁龙王可就真真是镇不得了。”
说完这番话,和尚又问朱栓柱:“你们这一带,什么地方的阴气最重?唉,就是,有什么地方是经常闹鬼的?”
朱栓柱想了想,对他说:“在河对面有个荒村,听村里的老人说,那地方早年经常闹鬼,可我也没到那地方去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和尚拍了拍朱栓柱的肩膀:“你回家去准备两把锄头,再准备一碗半生饭,三更天的时候,贫僧叫你出门。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能让别人知道,切记切记。”
朱栓柱当时是有些犹豫的,家里头剩下的米本来就没多少了,一碗饭,就是他整整一天的口粮了。
和尚似乎看穿了朱栓柱的想法,他对朱栓柱说:“你可要想好了,要是没有那一碗半生饭,村子里的人,全都是黄山那样的下场。”
朱栓柱问和尚:“黄山到底是咋死的?”
和尚叹了口气,只说了四个字:“扒皮抽筋,疼死的。”
听和尚这么一说,朱栓柱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见到的血婴,浑身上下又是一个激灵。
五百七十四章 铁龙王
和尚又说:“你们这个村子惹怒了铁龙王,它现在还被地底下的阴气压着,没法出来作乱,至今也只杀了一个黄山,可要是等阴气散尽了……到时候,村里人就算跑到天南海北也得被它抓住,扒皮抽筋!”
说完,和尚就松开了朱栓柱,让他回家了。
到家以后,朱栓柱反复琢磨着疯和尚的话,越想越怕。
中午的时候,朱家大哥在地主家帮工没回来,家里的两个姐姐也都已经嫁了人,只剩下朱栓柱一个人生火做饭。
他只给自己弄了一点稀粥,又取了新米,做了一碗夹生饭,并将饭碗藏在了抗炉灶旁边。
晚上,朱家大哥回到家,做饭的时候发现缸里的米少了很多,但也没多说什么,依旧生活做饭。
朱栓柱那时候十七八岁,正是吃壮饭的时候,大哥没多问,大概也是觉得他中午太饿,吃得多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吃壮饭的时候,加上朱栓柱他大哥又特别疼他,当然不会过多地责怪他。
吃过饭,朱栓柱的大哥就睡下了,朱栓柱也躺在炕上,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眼看着已经是三更天了,朱栓柱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时候,窗外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随后又有人小声呼唤朱栓柱的名字。
朱栓柱轻手轻脚地爬下炕,又悄悄到炉灶那边取了半生饭和两把锄头,这才蹑手蹑脚地出门。
疯和尚一早在门外等着了,他见朱栓柱出来,就小声催促朱栓柱动作快点,朱栓柱轻轻关上房门,才跟着疯和尚一起走了。
他们来到黄河口的时候,找了一条停在那边的渡船。朱栓柱从小在黄河边长大,对于这样的船早就轻驾就熟,他划着船橹,带着和尚来到对岸。
当船走到河口中心的时候,朱栓柱的心理就一阵阵地紧张,生怕铁龙王从水里头钻出来,把小船给掀了。可坐在船头的疯和尚却一直是副无所谓的表情,似乎早已料定了不会出事。
上岸以后,两人就快速来到了朱栓柱先前提到过的那座荒村。
这个村子在朱栓柱出生前就慌了,在那个年代,军阀乱战不休,像这样的荒村根本没人管,久而久之,就成了流浪汉的聚居地。
不过当地的流浪汉要到入冬以后才回村子,当时正值暖春,他们都跑到城里去了,只剩下两三个上了年纪的还守在村里。
疯和尚一进村,就说村子里头阴气重,还说什么,朱栓柱他们那个村子在黄河口的阳面,这个村子在阴面,原本是不应住人的。
对于疯和尚的说辞,朱栓柱也不太关心,他就是想尽快把这事给了结了,然后赶紧回家。
疯和尚带着他在村里转了几圈,后来又找到一个当地的流浪汉,询问村子里哪些地方闹过鬼。
流浪汉说,他也是刚来没多久,只是听先前住在这里的人说,村子南面过去住了一个大户,那里有个大宅院,是个鬼宅,凡是晚上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疯和尚问他进去过没有,流浪汉赶紧摇头,说那地方阴得很,别说是进去了,就是大半夜的从外头经过,都让人浑身打哆嗦,哪还敢进去啊。
也是看流浪汉可怜,疯和尚还给了他一块洋钱,让他带着另外两个人尽快搬到别的地方去。
在这之后,疯和尚就带着朱栓柱去了大户的宅院。
来到宅院门口的时候,朱栓柱就觉得身上不对劲了,明明是暖冬时节,可他身上却一阵阵地发寒,腿脚都跟着僵硬起来。
疯和尚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进了宅院之后,朱栓柱就感觉身上越发僵硬,可疯和尚却不管他,一个人在院子里东走走西看看,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最后,和尚走到了院子中央,那里还摆着一张断开的石桌子,以及一张裂开缝的石凳。
疯和尚嘴里一边说着“就是这,就是这。”,一边将石桌掀翻。
在朱栓柱看来,那张石桌至少也得两百来斤沉,可和尚掀翻它的时候,却丝毫不费力气。
也就在石桌被掀翻的那一刹,朱栓柱就感觉到院子里的寒意陡然加重了几分,他的手脚就像冻僵了一样,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这时候,疯和尚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一下他的后背。
说来也怪,被和尚拍了这么一下子,朱栓柱就感觉身子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就连寒意也一并驱散了。
和尚从他手里接过一杆锄头,指了指石桌刚才矗立过的地方,说了一个字:“挖!”
在这之后,两人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