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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师伯朝我师父的坟头看了眼,又对我说:“你现在的修为,有你师父的几成了?”
我也看着师父,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师父生前说,我现在拿上番天印,能有他六七成的道行了。可我总觉得,自己离师父的境界还差得很远。”
听到我的话,师伯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他才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有宗远六七成功力的话,在年轻一辈里头,你也算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了。但还是不够啊。现在葬教被你们打怕了,不敢露头,姓周的也不敢把你怎样。可哪一天一点葬教再次活跃起来,他肯定会立即对你下手。如果宗远还活着的话,还能保你平安,可是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问师伯:“师伯,你加入葬教的事,还有别人知道么?”
师伯笑了笑:“呵呵,现在夏宗明的大徒弟已经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了,估计很快,整个行当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葬教的人了。我的事,你知,我知,但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为什么?这样夏师伯他们会一直误会你的。”我有些着急得说道。
师父去世以后,从师承关系上来论的话,师伯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绝不希望有人将他误解为葬教的走狗。
可师伯却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不行啊,有道。现在葬教的势力错综复杂,哪里都可能有他们的眼线,寄魂庄也未必就是个太平的地方。而且夏宗明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有大智慧,可实际上啊,他这人特别容易感情用事,不懂隐忍。如果你把我的事告诉了他,说不定会出一些问题。总之,我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记住就行了。”
说到这里,师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拍了一下手,对我说:“对了,我听宗远说,守正一脉在葬教里头还埋了另外一条内线,但他一直也没说这个内线究竟是谁。如今宗远去世的消息已经在行当里传开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来找你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张口就问:“这人会不会是罗有方?”
其实后来回想了一下,我觉得我能问出这种话还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在葬教中,我能叫的上名字来的也只有罗有方了。
师伯听到“罗有方”这三个字,先是露出一副极为不屑的表情,而后对我说:“罗有方?绝对不能是他,这个人非常下贱,他没有是非观、同情心,就是阎王家养的一只小鬼,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咱们这边的。”
原本我还想问我师伯是怎么认识罗有方的,可看他那副一提到罗有方就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又没敢多问。
这时候,师伯将两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很郑重地说:“有道啊,你记住,除非哪一天葬这团火被扑灭了,不然的话,你永远不能把我的事告诉别人。呵呵,反正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在意。”
说完师伯松开了我,他长出了一口气,又说道:“我在葬教带了也有年头了,就越来越觉得,他们在这些年的时间里,好像都在布一个很大的局。对了,你知道十全道人吗?”
我点头:“师父怀疑,这个葬教可能和十全道人有着很深的渊源,所以我们也特地了解过十全道人早年的一些事迹。”
师伯“哦”了一声,旋即又看着我说道:“这些年,我总有一种预感,我觉得,葬教的教主,极可能就是十全道人本人。”
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不可能吧,十全道人如果能活到现在,那他至少两千多岁了吧。”
师伯点了点头:“嗯,也是,希望是我猜错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年六月份以后,你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吧?”
我点头,师伯又问我:“那个学校是不是离渤海湾很近。”
我再次点头。
师伯笑了:“呵呵,冥冥之中,好像一切皆有定数啊。当初葬教从渤海湾盗出阴玉的时候,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留在了渤海墓里。”
我也曾听师父提起过,九座大墓之中,有一座就位于渤海湾深处,庄师兄也考证过,葬教的人曾深入渤海湾,并推测赵德楷身上的阴玉就是从渤海墓中盗出来的。
我脑子里想着这些,嘴上却没说话,师伯则继续说道:“你到了学校以后,恐怕也无法将全部精力放在课业上了。葬教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渤海墓,你可要盯紧了。”
“渤海墓到底在什么位置,有确切的消息吗?”我问师伯。
这一次,师伯却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渤海墓附近,靠着一个大型的盐场。这件事你和夏宗明的徒弟通通气,让他派人看好盐场就行了。反正你现在接了你师父的位子,庄有学必然会经常联系你的,他得给你的门鼎脚行介绍生意。”
我不解:“什么生意?”
师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以后你就知道了。好了,眼看这天也快放晴了,我得走了。”
说真的,当时我特别不希望师伯离开,可他已经转身朝坟地外围走去了,我没话找话似地问了师伯一句:“师伯,你知道周烈吗?”
我知道,师伯没进过内过,肯定没听说过周烈这个人,但我只是想和师伯多聊一会。
师伯转过头来,很惊奇地问我:“周烈,难道是周天师的本名?”
我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汉朝的一个剑客,和寄魂庄的渊源很深。”
师伯立即摇头:“没听说过。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快速走进了竹林,身影很快就被翠绿色的竹子完全挡住了。
师伯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偌大的寄魂庄,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虽然夏师伯和赵师伯经常来看我,粱厚载他们也常常和我联系,但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只有寄魂庄的雾气陪着我。
藏书阁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师父生前一直让我多看些史书,而在藏经阁中,最不缺的就是史书。官史、野史,上下五千年,长城内外,应有尽有。
在这一年里,我学会了如何一个人生活,也学会了在孤独中自娱自乐。
因为不出山的缘故,我整整一年没有理发,加上我的头发原本就长,到零七年六月份的时候,我已经扎起了马尾。
由于很快就要去学校,庄师兄建议我把头发剪掉,但夏师伯却说,我的头发长了以后,运气反而会好一些,就没让我剪。
于是我就带着一头长发进入了大学校园,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不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扎马尾的男生。
我记得,庄师兄领着我去见辅导员的时候,辅导员看到我的头发,显得非常反感,不停地皱眉头。
不过没多久校长就来了,他似乎和庄师兄很熟,一见到庄师兄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个没完,由于我后来没再见过那位校长,以至于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以及叫什么了。只记得当时他看了眼我的头发,笑着说,庄老弟结交的人果然都很有个性。
校长走后,辅导员没再就我的头发说些什么,我甚至能在隐约间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变得热情了一些。
别人都说,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人际关系里的那些琐碎都能在这个小社会中体现出来。我觉得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来到教室,辅导员让我向全班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顺便和大家联络一下感情。
当时我站在讲台上,看着满屋子都是和我年龄相仿的人,每个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盯着我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也不确定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笑,也许是因为体验了整整一年的孤独,见到这么多人自发地开心,也许是因为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阳光下,而为自己高兴。
至于自我介绍,我只是说了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叫什么,多少岁,家乡在哪里。
四百六十七章 琐碎的一年
辅导员让我介绍一下自己的家乡,可在座的同学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很多原本伸着脖子盯着我头发的人,一听到辅导员的议题就叹口气,将身子半坐半瘫地靠在了椅子背上。
我当然没有介绍我的家乡,只是问他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止这个岁数?刚才我说年龄的时候,我发现有人皱眉头。呵呵呵,没恶意啊,平时我在外面走动的时候,经常被人看作三十多岁的大叔。”
他们立刻来了兴致,有人拿我的长相开玩笑,也有人问我为什么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