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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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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亮的那一刻,我爸就感觉身上一下子暖和了过来,连冬夜里的风,仿佛都没有平时那么凉了。

  这时候,从土房里传出了一个怨气很重的声音:“谁啊?半夜三更的,拿手电筒照我家窗户!”

  吓得大舅赶紧把手电关了。

  我当时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过了没多久,土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又高又瘦的老头,当时正值隆冬,他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军装,而且那件军装对于他来说显然太肥了,一阵冷风吹过,吹得老头身上的衣服“呼呼哒哒”直响。

  这老头我见过,上次他出现在筒子楼的时候,还把我吓得大哭了一场。不过这一次我看到他之后,身上竟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轻松,之前因为高烧,烧得浑身疼痛,这时候痛觉也消失了。又过了一小会,我就开始感觉到饿,特别特别饿。

  老头正站在背光处,按说应该看不清我们才对,可他却一眼就认出了大舅,远远地喊道:“是本良家的小子吧?”

  我姥爷姓王,名本良。

  大舅赶紧回应:“诶,是我,是我。柴大爷,我们家出了点事,想请你……”

  还没等大舅把话说完呢,老柴头就摆了摆手,说:“你们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让孩子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听到老柴头的话,我爸连忙背着我来到了土房门前,却听老柴头在旁边说了一句:“孩子进屋,大人就在外面等等吧。”说完就越过我爸,先一步进了屋子。

  老柴头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明很温和,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没由来有点发颤。

  我爸当时肯定也有这样的感觉,他看着老柴头,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之后才做出了巨大的决心似的,猛得把我从背上放下来,又将我推进了土房。我挣扎着想出来,我爸却狠狠瞪了我一眼。

  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我爸一瞪眼就特别有威慑力,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敢从土房里出来,就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爸越走越远,直至回到了我妈身边,我爸才停下脚步,也远远地看着我。

  后来我问过我爸,他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把我一个人扔在屋里就走了,我爸说,他当时突然觉得柴宗远这人特别靠得住,把我交给他,放心!

  柴宗远,就是老柴头的名字,当然,他的名字我爸也是时隔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老柴头随手带上了门,然后指着土炕旁边的一个木柜子,笑呵呵地对我说:“床头的柜子里有糖,自己拿。”


第五章 结阳锁


  说完,老柴头就点燃了炉子,又在炉子上架上一口铁锅,倒一勺油进去,稍等片刻之后,抓起一把葱花洒进锅里,就听“嗤啦”一声,小小的土房里立刻飘起一阵葱香。

  我从刚才开始就饿得头昏目眩的,一闻到香味顿时变得兴奋起来,也忘了老柴头的可怕,凑到他跟前,望着锅里的葱花问他:“你这是要做啥?”

  老柴头先是很简短地回了我一个字:“汤。”,过了一会,又转过头来问我:“糖吃了吗?”

  我摇了摇头,老柴头就指着土炕旁的柜子嘱咐我:“去,拿块糖吃。吃了糖,才能喝汤。”

  我本来还想问他“为啥”,可这时候我的眼睛正好和他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直勾勾的,让人一看就打心底里幕拧N乙桓鲎侄济桓叶嗨担酱餐饭衲昧艘豢盘牵颂侵骄腿炖铩�

  期间,老柴头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将糖塞进嘴里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不许吐出来!”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真准备把嘴里的糖吐了,因为那块糖竟然是苦的,比我小时候喝过的黄连水还苦,而且嚼着嚼着,苦涩中还出现了另外一种腥臭味,这种东西吃在嘴里,让人直犯恶心。

  可我对老柴头怕得狠,用力一吞,竟然把整块糖囫囵吞下去了,然后那股苦涩和腥臭就在我的胃里翻滚起来,我不小心打了一个嗝,从嘴里喷出来的那股味道差点把我自己恶心死。

  “想打嗝的时候忍着点。你吃的那颗糖是补阳气的,让你这么一打嗝,刚补进去的阳气全散出来了。”老柴头一边说着,一边从锅台下面拿出了一个旧包袱。

  包袱被放在切菜的菜板上,老柴头小心翼翼地将它打开,我就看见里面包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团,在灯光的照耀下,肉团显现出一种很柔和的黄白色,而且它似乎是半透明的,远远看去,就如同一颗温润柔和的黄玉。

  老柴头对着桌子上的肉团发了一会呆,又看了我一眼,之后仿佛也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似的,以很快的速度拿起一把菜刀,将肉团一切为二。其中一半被重新包好,放在锅台底下;另一半则被老柴头切成了肉丁,倒进了锅里。

  很快,铁锅里的水就煮沸了,一股浓香的气味混合着水汽在屋子里飘荡,那股味道很难描述,好像是肉香混合着竹笋的香味,又好像是鱼香,或者是奶香,总之就是香,至于怎么个香法,却说不上来。

  闻着这股香味,我口水都要留下来了。老柴头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很大的搪瓷缸子,将锅里的糖一股脑地全倒在缸子里,然后又将缸子放在我身边的小凳子上。

  “烫,等凉一凉再喝。”老柴头一边说着,一边点上了旱烟,坐在炕头上抽了起来。

  这时候,我嘴里的苦腥味已经散尽了,从缸子里不断飘出来的香气呼唤着我胃里的馋虫,我看着缸子里的奶黄色汤汁,肚子就咕噜咕噜的直叫。

  老柴头估计是实在看不得我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就给了我一把勺子,让我慢慢喝,小心别烫着。

  我用勺子将汤汁一口一口送进嘴里,每喝一口,都有种说不出的满足,那些黄白色的“肉丁”一入口就散发出满满的香气,香得我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老柴头坐在炕上,一边抽旱烟,一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先是问我属什么的,我说我属兔的,又问我是哪天的生日,我说是九月九,我那时候小,还不知道又阴历和阳历之分,只知道我妈说我的生日就是九月初九。

  不过老柴头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又问我:“你是白天出生的,还是晚上出生的?”

  我喝汤喝得正欢,想也没想就说:“不知道呢,反正不是晚上,我妈说,那天太阳挺大的,我出生的时候,太阳光正好照在床上。”说完我又灌了好大一口浓汤。

  老柴头则抬起右手来,掐着手指算了一会,然后就笑得跟朵花似的在那自言自语:“这生辰,不是阳灵子转世又会是啥?”

  可过了一会,老柴头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阴沉了,可依然在自言自语着:“可二掌门说,我这一场师徒缘,是有缘无分,强求无益。唉,有缘无分哪。”

  老柴头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我终于明白他看人的时候为什么总是直勾勾的了——因为他从来不眨眼。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却不像上次那么明亮了。这样也好,至少这样的老柴头,看上去没有那么吓人了。

  之后老柴头一直没再说话,我喝完整整一大缸浓汤,又心满意足地打了两个饱嗝,然后土房子里就彻底陷入了沉静。

  老柴头一脸沮丧地看着我,不说话,我怀抱着盛汤用的搪瓷缸子,也不好意思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老柴头抽完一锅烟,又默默地续上了一锅,然后就开始对着我发呆。

  一直被他这么盯着看,我心里有些发毛,就清了清嗓子,用说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阳灵子是谁啊?”

  老柴头显然是被我的话惊醒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阳灵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类人的统称。这种人,命里头的天干地支原本是阴盛阳衰,可又摊上数十年间阳气最纯的一个时辰,连本命之中也糅进了一道精纯阳气。像这样的人啊,命理不合四柱,命格不入五行,却又大多长寿,也经得起大风大浪。可过刚者易折,所以这样的人,也常常是一生坎坷。”

  老柴头这番话说的半文半白的,我那时候太小,根本听不懂,可还是做出一脸恍然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

  想不到老柴头一下就把我识破了,他白了我一眼,说:“不懂装懂,人小鬼大!吃饱了吗?”

  我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饱了。”

  老柴头灭了烟锅,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根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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