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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渗出来。
他还活着,可身子非常虚弱,此时他靠在黄昌荣身上,面色苍白地看着我们,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没了张嘴的力气。
我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在这间狭窄的屋子里陈放着很多玻璃罐子,每个罐子里都用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一样器官。
齐肩被砍断的手臂、完整的大脑,还有一个罐子里装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
我看到那堆眼球的时候,它们好像也在看着我,弄得我心里也毛毛的。
孙先生仔细检查了一下刘文辉的伤势,松了口气说:“伤口虽然有点深,但都不致命,这家伙体质不错,这才多大点功夫,有些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放心吧,他没大碍。”
虽然孙先生这么说了,可刘文辉的那份虚弱,却是一点也不做假的。
包括我师父字在内,在场的人似乎对刘文辉这个人的状况都不太在意,听孙先生说他没事之后,大家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红衣老人身上。
按照惯例,负责审问的人还是仉二爷。
仉二爷在老人面前蹲下身之后,他那双能杀人的眼睛正好和老人的眼睛位于一条平行线上。
可两个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在老人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惧怕,相反,他望着仉二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几分戏谑的味道。
仉二爷问他:“你叫什么?”
老人歪嘴笑了笑,给了仉二爷一个很不屑的眼神,并没有回答。
仉二爷挑了挑眉毛,似乎也是对老人的反应感到了几分意外。
这时候黄昌荣也在一旁问:“那个女人呢?”
没等老人作出回应,仉二爷先疑惑起来:“女人?什么女人?”
黄昌荣就对他说:“当时从乱坟山劫走刘文辉的人,是个女人。柴师傅的高徒也看见她了。”
仉二爷又朝我这边望了过来,我点点头,说:“从身形上看,确实是个身材纤瘦的女人。只不过当时屋里全是黄烟,我没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
仉二爷低头沉思了一下,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个老人身上。
三百一十五章 罗睺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老人的神情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他下示意地避开了仉二爷的目光,微微侧脸,好像是想朝身后瞄一眼。
这时候我们才留意到,在老人身后的窗沿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望远镜。
孙先生快步走到窗前,用手指触了一下望远镜的表面,顿时皱起了眉头:“还有残留的体温!”
说完,孙先生又让冯师兄赶紧联系守在村口的警员,让他们要特别留意经过村口的纤瘦女性,尤其是骑着山地摩托的纤瘦女性。
冯师兄那边立即拨通了电话,孙先生又看了眼窗台上的望远镜,很生硬地对仉二爷说:“刚才确实有其他人在这里监视我们。”
孙先生是怎么推断出,监视我们的人不是眼前这个消瘦老人,而是“其他人”的呢?
仉二爷沉吟了片刻,又问那个老人:“你是什么人?”
老人用那双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眼睛盯着仉二爷,过了好半天,从他嘴里慢慢吐出了四个字:“化外天师。”
他一边说出这四个字,脸上一边浮现出了十分骄傲的笑容。
仉二爷环抱着双手,冷冷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还是孙先生在一旁摇了摇头,说:“你不是化外天师,这些年来,化外天师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和身份,就算被我们抓住了,他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你不是,你绝对不是。”
谁知在听到孙先生的话之后,老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更张狂了:“嘿嘿嘿嘿,我说我是,我就是。不只我是,卯蚩种也是,李虎也是,我们都是化外天师。化外天师无所不在。”
孙先生皱起了眉头,用商量似的口吻对仉二爷说:“看样子,化外天师果然就是一个名号而已。在葬教中,拥有这个名号人不只一个啊。”
仉二爷对此不置可否,依然死死盯着老人,眼珠动都不动一下。
我向前走了一步,对那个老人说:“你是红衣降头的最后一代门人吧?”
老人愣了一下,一语不发地看着我,他眼神中的自信突然间弱了很多。我知道我说对了。
我又对他说:“最近南洋那边的人正找你呢,头两天他们还发来了你的照片,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长相……和年轻的时候差别好大呀,不会是整容了吧?”
这一下老人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我,难以置信地问我:“南洋人怎么可能有我的照片?”
南洋人大概是不知道他到底长成什么样子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至于南洋人发过来的照片,还有整容什么的,完全就是我胡诌的,就是想诈一诈他,没想到还真被我诈出东西来了。
他果然就是那个南洋降头师千方百计都要找出来的红衣降头。
我继续在他面前胡扯:“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你激动什么啊?其实吧,我们在你们那个组织里安插了一条很深的内线,你们组织中个别成员的情况,我们是摸得很清楚的,你就是其中一个。”
他眯着眼睛看我,我没和他对视,就是抱着手,低头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过了片刻,他突然咬牙切齿地说:“你说的内线,是赵宗典吗?”
突然听他提起了师伯的名字,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我依旧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其实我特别担心师父这时会耐不住性子,突然问一句:“师兄果真加入了葬教?”,可我的担心是多余了,师父此时和我一样,也是什么都没说。
我脸上的那一抹笑容好像让老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就这么一直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脑子里的想法看穿一样。
我朝着他笑,对他说:“既然你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有些事,告诉你也无所谓。其实呢,我们安插在你们那个组织里的内线,是罗有方。”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了几个字:“罗有方?不可能是他!”
我还是冲他笑:“怎么不可能?你也不想想,如果罗有方和我们没有关系,东北邪墓那一次,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他走了,你以为我们真的抓不住他?对了,你知道东北老黄家发生的事吗?”
说着说着,我就发现老人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扭曲了,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什么。
废话,罗有方当然不是我们的内线,不过在葬组织里和我们正面交过手,又能全身而退的,好像也只有他了。我也是突发奇想,觉得把他从我们手里逃走,说成是我们故意放他走的,好像还挺有说服力的。
片刻之后,老人嘴里又吐出了几个字:“叛徒,无耻!”
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明他相信了我编出来的谎言。
之后我又对他说:“所以说,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化外天师,你就别瞎白活了。来,说说看,你在你们那个组织里,到底是个什么职务啊?你们这次跑到我的老家来,又是想干什么?”
眼前的老人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刚才他还是一脸怒色,听我这么一说,他脸上的肌肉竟毫不做作地展开了,露出一个笑脸:“你们不是有罗有方这个内线吗?这些问题还要来问我?你们问他呀,让他告诉你们呀!”
我故意作出一副很了解他们那个组织的表情,摊了摊手,说:“可惜啊,罗有方在你们这个组织里就是个负责圈钱的人,这些事,他根本接触不到。不然我还用在这跟你费口舌吗?”
老人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罗有方真是你们的人?”
我叹了口气,说:“你现在都落在我们手里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骗你吗?快说吧,你们跑到我的老家来,到底要干什么?我可没什么耐性。”
老人盯着我看了好一会,露出一脸阴沉沉的笑容,说:“告诉你也无所谓,反正就凭你们这些人,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是要被净化的,你们也要被净化,只要我们将罗睺大神……”
说到这,他突然间没了下文。
他的眼睛还盯着我,他的嘴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他说出“神”字时的状态,可他整个人就像定格了一样,保持着说话的姿势,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想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可我就是这么轻轻地一拍,他竟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