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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路经一家医馆,门前,梁清生正与大夫道别,转身,一眼看见迎面走来的白若筠,他停下,心没由来乱了。
那个人,是与他约定三生的人……可是,他忘了她,她已作他人妻……
见到梁清生,沈子霖顿了顿,微笑上前,道:“梁大人,您在这里做什么?”他说着,抬头看了眼医馆,问,“您病了?”
他病了?白若筠抬头看梁清生,触到他的目光,她坦然微笑,微微低头问好:“见过梁大人。”
她那样清澈的目光令梁清生倒是觉得生疏了,他僵硬的扯开嘴角,笑道:“我只是想知道如何能令人恢复记忆,故而来此询问。”
沈子霖问:“梁大人曾经失忆?”
梁清生道:“三年前,我高中回乡,路上出了意外,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我想要找回来。”他说着,目光注视白若筠。
白若筠怔住,不自觉的问:“梁大人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失忆了?是因为失忆而忘记了她么?
“是的,很重要的东西。”梁清生道。他凝视着白若筠,认真的表情令白若筠心陡地颤抖。
沈子霖扭头,看怔怔出神的白若筠,眉头不觉皱起,他不喜欢她那样看梁清生的表情。
白若筠突然轻笑一声,自然的抬头,道:“忘记了的,也许是天意,有些东西还是忘了吧,也许会比较快乐。”
沈子霖微微诧然,不解的打量白若筠,似不认识她般。他依旧是无法琢磨到她的心思。
梁清生沉默,凝视着白若筠,突然开口:“如果错过了,怎么办?”
白若筠微笑:“既然过去了,为何不放手,有时候忘记何尝不是解脱。”
便是记起了又如何,物是人非事事休,她是沈子霖的妻子,她的身上披着的,是沈家七少奶奶的身份。
沈子霖微笑道:“那么预祝梁大人找回记忆了,我们还有事,告辞了。”他说着向前走去。
白若筠向梁清生微微低头,随沈子霖离开。
望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梁清生胸口愈发沉闷,良久,他转身,背道走远。
路上,沈子霖低眉看沉默不语的白若筠,问:“他忘记的是你吗?”
白若筠轻叹一声:“不知道。”
“你等的,不是他吗?”沈子霖忍不住问。
白若筠仰头望天空,天蔚蓝得动人,她一脸漠然:“我是你沈子霖的妻子。”
沈子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她柔和的脸上,怔怔出神,片刻,他扭头,轻笑一声,手里的折扇旋转得欢快。
“走了。”他低声唤着,大步穿过人群。
白若筠低头,慌忙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码头,码头里歇息的人抬眼见到沈子霖,慌忙迎上前去:“七少爷,货已搬下船了,正往仓库里运呢。”
沈子霖问:“这一批共多少?”
“共计三千匹。”那人立即回答。
沈子霖皱眉,问:“这么少?”
“因为七少爷要的是杭州胡记上好绸缎,一时……我们只能买到这些,对不起。”那人低头,满是愧疚。
沈子霖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了,胡记绸缎在杭州虽算不上最好,但是其手工技艺丝毫不逊色于京城第一绸缎坊,要不了多久,这匹货便会派上用场的。”
“还有,胡记似乎有意与我们长期合作……”那人抬头道。
沈子霖摆手,道:“你替我拒绝了。”
白若筠不明白,既然胡记绸缎那么好,有发展空间,为何不长期发展呢?
沈子霖看了眼白若筠,似想起什么,介绍道:“若筠,他叫谢七,他精通绸缎运营,有时间可得向他学习。”
谢七颇感惊讶,沈子霖从来不待任何人到码头来,更别说是学习了。
“您好。”谢七弯腰问好。
白若筠慌忙低头,还礼:“您好。”
沈子霖对谢七道:“她是白若筠,我的妻子。”
“原来是七少夫人,您好。”谢七慌张的又是低头弯腰。
白若筠慌忙道:“不必再行礼了,你起来吧。”
沈子霖转身走向仓库,道:“跟我走。”
白若筠慌忙跟上,谢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疑惑不解的望着白若筠,摸着后脑勺嘀咕道:“七少爷是要女人来打点绸缎庄吗?”
白若筠一路随着沈子霖走向仓库,一路上人来人往,人们见到沈子霖纷纷低头问好,沈子霖宛如没看见般,走进仓库。
若大的仓库里,管账的人点着布匹,搬货的人进进出出,不断有布匹被搬进搬出。
“胡记那批绸缎呢?”沈子霖走到管账身旁问。
“七少爷,您来得正好,那些绸缎似有点问题。”管账的快步走到一个货架上,抽出一匹绸缎,打开,那绸缎匹颜色柔和,细腻如水,打开一丈,颜色陡变,粗糙杂乱,深浅不一,管账抬头看沈子霖,“您看。”
沈子霖上前,只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道:“早听闻胡记手脚不干净,竟做到我沈子霖头上了,我等的就是这个。”
“怎么办?”管账的问。
沈子霖诡笑,问:“所有的货都如此吗?”
“不,一半是,一半不是。”管账的回答。
“取有问题的货装船上,明日尽数送还胡记,你与谢七一同去。我希望下次回来的,不止你们两个人。听说胡记能维持下来,完全是一个人的手艺,帮我查出来,我希望能在洛阳见到他。”沈子霖道。
“明白。”管账的领会沈子霖的意思,“我这就去办。”
白若筠一脸吃惊的望沈子霖,那个吊儿郎当痞子般的七少爷果真是眼前的人么?
似察觉到她的目光,沈子霖歪头看她,问:“怎么了?”
白若筠回神,慌张的低头,道:“没什么。”
沈子霖痞笑,凑过去,问:“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混蛋怎么可能处理得来这些事,是不是?”
被人猜中心思,白若筠头低得更加厉害,却依旧嘴硬道:“没有。”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沈子霖起身,道,“你会慢慢习惯这里的一切的,不止是绸缎庄,还有茶、瓷器、钱庄,但凡是沈家有的,你都要一一了解。”
“为什么?”白若筠抬头,不解的问。
沈子霖冰冷的眼神令白若筠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如果你想要活下去的话,照我的话做。在这片战场里,每一个人都不是闲着的。”
心动,都是烟花惹的祸
沈府,一名丫鬟低头端茶匆匆走进老太太房间,二太太和三太太围着老太太坐着,老太太手里的念珠捻动,沉思着,久久叹了口气。
二太太抬头,问:“怎么了,您在想什么?”
老太太环顾四周,道:“几十年了,走的走,散的散,咱们在这里究竟有多久了,媳妇熬成婆,如今也算是子孙满堂了,可是,为什么我没有一丝快乐轻松的感觉,累,第一次感觉这样的疲惫。”
三太太剥着葡萄皮,问:“是因为那姓白的丫头吗?”
“不是。”老太太摇头,道,“只是记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二太太轻笑一声,道:“几十年了,那时的我们不也是如此么走过来的么,紫苑,你不觉得,那丫头身上有我们年轻的影子么。”
紫苑是老太太的名字,也只有在三人独处时二太太才会这样叫着。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的名字。”老太太微嗔,面不改色。
二太太道:“唉,看看他们,当真是觉得自己老了呢。”
三太太吐出葡萄籽,道:“我说,守着这破宅子几十年了,该放手了,找个人,随便丢出去吧,咱们也落个清静。当初和你争个死去活来,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就该和小七一样,逃出去算了。”
“玉儿,注意自己的身份。”老太太低叱一声。
三太太丢了一地葡萄皮,道:“本来就是,你们不敢说,我来说。”
老太太怒瞪了眼睛,正要说话,二太太呵呵笑起来。
“谁说沈府磨人了,都磨了几十年了,玉儿这小辣椒还是个小辣椒啊。”二太太笑着摇头,伸手去拿茶杯。
老太太忍俊不禁,笑起来:“你们两就唱吧。”
二太太沉思片刻,抬头道:“依你们所见,这几个媳妇中,谁会是可用之材呢?”
三太太冷哼一声:“我看个个都成不了气候。”
老太太眼前闪过白若筠冷静沉着的脸。
“我倒是蛮欢喜那姓白的丫头的。”二太太笑道,“倔强、聪明、成熟。倒是颇有紫苑年轻时的几分风范。”
老太太摇头,叹了口气,道:“恐怕,她是不成的。”
那丫头,她总觉得她并不属于沈府,总有一天,她是会离开这里的。
这时,沈子闲拿了一叠厚厚的账本进来,道:“奶奶,这是茶庄的帐,已整理好了,您过目吧。”
老太太挥手,道:“你处理便是了。”
见到沈子闲,二太太笑道:“这沈府,还是子闲最醒事了。”
这时,窗外传来沈子炎嬉笑的声音。
“二奶奶还是那么偏心,子闲醒事那子炎就糊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