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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儿垂首叹息。
想当年的那一任楚王,宁可以血祭剑也不肯将剑交于晋国。
可如今,秦都还没把楚怎样呢,楚就自己软着腿把泰阿给送来了。
楚的后人,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李园哄的赵政开开心心,他顺利完成了任务,便回国复命去了。
赵政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泰阿剑。
自那天起,他日日剑不离身,就连睡觉,也会将泰阿剑放在枕边。
梁儿觉得,此剑的确是把惊世名剑,但它能让赵政如此看重,恐怕主要还是因为那句“非帝王而不能用”。
他就是立志要做这当世的帝王。
楚国是会消停好一阵了,可这战国的硝烟又几时停过?
眼见着由当世名君春申君带领的五国合纵都打不过秦国,作为秦的邻国、又处在最危险位置的赵国,便想趁早让自己强大一些,好在以后秦攻向自己的时候,能多一些抵挡的能力。
于是,赵把重点放在了扩张领土上,打向了多年未参与斗争的齐国,并一举攻占了齐国饶安。
而秦则继续攻魏,占领了魏国朝歌,以及卫国的都城濮阳,并在此后以濮阳为东郡的政治中心,相当于在现代的省会。
卫国的国君卫角,被迫带着所剩无几的几个亲信逃往了野王之地。
至此,最弱小的卫国已经名存实亡。
凤凰池边,成蛟匆匆赶至梧木亭,见到梁儿时,额上已是渗出汗来。
梁儿见他喜形于色,一边掏出帕子轻轻为他擦去汗水,一边微笑问道:
“公子这是有什么喜事了?”
只见成蛟满面含笑,却是深深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模样:
“呵,生了……”
闻言,梁儿杏眼放大整整一倍,又惊又喜。
“生了?太好了!小公子终于出生了!”
“哈哈,是啊,我做父亲了……哈哈……”
两人哈哈得笑在一处,突然成蛟反应了过来,
“诶?你怎么知道是个男孩?”
梁儿呆住,成蛟有一个儿子,这是她从史书上看来的,刚才一时嘴快就直接说是小公子了。
“呃……猜的!呵呵……一看公子这般气宇轩昂、英明神武,就知道这一胎定会是个男孩!哈哈!……哈哈哈……”
眼见梁儿一阵讪笑,成蛟嘴角一颤,一把捏住她的脸颊,瞬间将她捏得变了形。
“早知道你嘴巴变得刁了,如今看来,竟是还学会了溜须拍马。”
“啊!公子!疼!疼啊!”
其实成蛟捏的力气并不大,也没有感觉疼,可梁儿就是喜欢与他玩闹,这会让她找回在现代时轻松愉快的感觉,不似这古代凝重清冷的宫廷,只让人觉得步步惊心,愈发疲惫。
两人在亭内嬉闹了许久方安静下来。
“公子可给小公子起了名字?”
成蛟抿嘴一笑,十六岁的他,竟也冒出了几分身为人父的慈祥。
“正式的名字要等到他年满七岁才能起,不过我已给他想好了乳名。他长得小小的,甚是可爱,我想,就叫他子婴,你觉得如何?”
听到成蛟如此说,梁儿竟瞬间落下泪来。
子婴……史书上的他就叫这个名字……
原来他竟只有乳名,难道是因为幼年丧父,又是叛臣之子,所以到成年之后也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吗?
……这可怜的孩子……
成蛟的孩子……
见梁儿突然哭了,成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帮她擦了起来。
“诶呀!你怎么突然哭了?这名字不好听?那你也不至于哭啊!……别哭……别哭啊……”
梁儿自知失态,低头抹了抹眼泪,再抬头时,泪水已无,就只留了两副粉红的眼圈。
“不,子婴这名字很可爱……奴婢方才……方才是因为,公子为小公子起名字,竟还为奴婢觉得如何,奴婢……受宠若惊才……”
成蛟一怔,复而大笑,还竟连眼泪都给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这丫头!与我拌嘴这些年,竟在此时矫情上了!哈哈哈哈……”
梁儿怒目瞪向成蛟,瞪得他硬生生将笑憋了回去,调整出了一副正儿八经的神色,双手扶上梁儿的肩头。
“傻瓜,你我知音多年,在我心中,你早已不是奴婢。若将你比作伯牙,我便为子期。我儿子的名字,当然要先经你同意。”
成蛟本是想哄梁儿开心,却不料她又沉下了脸色。
“不……奴婢不要公子做子期……”
钟子期与伯牙结为知音,千古传诵,却未得善终。伯牙得知钟子期的死讯,亦将琴砸坏,此生也不再弹奏。
成蛟一顿,明白梁儿之意,后悔自己说错了话,便马上改口:
“对!他们的结果不好,我们不做他们,我们只做我们自己。诶,你何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过两年等子婴会走了,我领他来赔你玩……”
看着成蛟为了哄她开心,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梁儿终于展颜笑开。
若是历史可以改变,她最想留下的,便是眼前这个纯净无暇的少年……
可惜,那些该来的,没有人躲得掉……
夏太后病重,赵政亲自前去探望。
返回望夷宫的路上,遥遥有琴箫之音由凤凰池的方向传入耳中。
一琴一箫宛若立身于山峦之巅,交错间,时空流转,空谷传响,仿佛是林中雀鸟纵飞,又像是来自大山深处的冥冥之语,时而温柔缱绻,时而刚劲有力,直至人心,回味无穷。
秦王奢华的车撵中,赵政合了双眸,心间五味杂陈……
☆、第五十章 成蛟出征
? “故此,请大王即刻下令出兵攻赵!”
冀阙之上,吕不韦方才已数出数条兴兵伐赵的理由,现下正眸光凛凛,大声请令。
赵国对外扩张之意如此明显,并且竟是百战百胜,呈坐大之势,秦自然不会允许。
“仲父大人所言极是,近一年来,赵攻燕、攻秦、又攻齐,其意昭然若揭,我大秦也确实应该压一压他这势头了。”
赵政正色点头,转而看向蒙獒。
“蒙獒听令!”
蒙獒立即起身,恭敬施礼。
“寡人命你即刻回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兵伐赵,不得有误!”
“臣领命!”
蒙獒刚要走,不料吕不韦又开口叫住了他。
“蒙将军请稍候。”
他转向赵政。
“大王,赵国如今虽失了廉颇,但从燕赵之战与齐赵之战便可看出,赵国的战力仍是不可小觑,尤其那新将李牧,我大秦还从未与之交过手,更是不可轻视。”
赵政直视吕不韦,如同一个虔诚的学徒,听得一脸认真。
吕不韦则高昂着头,一副大局在握的神色。
“故而老夫以为,若要加大胜算,秦需再派一将。”
听到还需再出一人,蒙獒扭头看向吕不韦,心中暗自担心,不知吕不韦此举是好是坏。
吕不韦继续道:
“此将需与蒙将军各领一路兵马。一路由蒙将军统帅,由太行山北进,攻打赵国的龙城、孤城和庆都,一方面吸引赵国的兵力,另一方面切断邯郸周围地区与北方代地和雁门的联系,防止驻守在那的李牧南下救援。另一路则由此将率领,从上党的屯留由太行山向东进发,待赵国主力大军赶到之时,我大秦两军已在都山汇合,直捣赵都邯郸!”
闻此,众人皆惊。
“依仲父大人之意,此番是灭赵之战?”
赵政也是睁大了双眼,被吕不韦之言小小的吓了一跳。
对于灭六国,秦尚未准备充分,吕不韦怎会如此草率?
吕不韦却是轻轻一笑。
“也不能完全这样说。”
“那仲父大人的意思是……?”
“此次伐赵,若能顺利攻下邯郸,与我秦国而言,自然是上天神助,美事一桩。但依赵国的兵力,加之周边邻国的变数,要灭赵又谈何容易?老夫想着,若是不成,至少也能给赵国一个警醒,这天下最大的不是他赵国,而是我大秦。长平之战后,赵国兵马本就少了大半,又怎能再耗得过我秦国?”
言毕,众大臣皆是连连点头,就连蒙獒想了半天,也没挑出吕不韦的错来。
“那仲父大人觉得,另一将,谁最适合?”
赵政切声询问,吕不韦所言虽是毫无漏洞,但总是让他觉得隐隐不安。
吕不韦稳稳立在大殿中央,语气淡淡的,不急不缓。
“王弟,公子成蛟。”
梁儿低着头,眉间蹙起,双眸紧闭,心骤然揪作一团。
成蛟……
此名一出,众人亦是议论纷纷。
一旁跪坐着的的成蛟广袖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