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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丹情急之下破口而出,却忽然止住,再也说不下去。
那样的场景,他当真是不想再提。
梁儿怔住,隐约已经明白燕丹所说的意思。
她牵了牵嘴角,似是勉强一笑。
“殿下不必挂心,那种事对奴婢而言,并非大事……”
“梁儿!你!……”
听她如此说,燕丹着实气到噎喉。
于女子而言,若连此事都不算大事,那还有什么事算是大事?
“在奴婢看来,清白并非在身,而是在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奴婢的心干净,这便足够了。况且身体的清白,奴婢也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没有了,如今又何必介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与人?”
梁儿心中苦笑,她都已经将身子给了赵迁,那再多一个赵嘉,又能有何关系?
“梁儿……”
燕丹目含秋水,轻缓的将手抚上梁儿粉红的脸颊,心里隐隐苦痛。
他恨自己不能时时守护自己心爱的女子,竟让她看破人间欢爱、倍感心酸,更恨自己如此心痛自责过后,竟依旧要选择将她送回那个虎狼之穴,让她继续提心吊胆的活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燕丹的马车便调转了方向,行往邯郸王宫。
☆、第一百一十章 因祸得福
? “大王……奴婢好想你……”
女子看似及笄之年,一袭白裙,玉骨雪肌,杏眼灵动,桃腮带笑,娇语着扑倒在男子身上。
“梁儿,寡人也想你……”
男子未及弱冠,身着大红王袍,朱砂一点印眉间,桃花瞳中映星辉,貌若惊鸿,俊秀妖娆。
他动情的低头吻向女子,却在双唇相接的刹那,女子忽然顿住,双目呆呆的望向他的后方。
他觉出女子有异,便也随之扭头望去。
但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男子。
那人身着一袭黑金锦袍,身形高大,金冠束发,轮廓分明,宛如雕刻。
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能感觉到那定是个俊朗非凡的长相。
就在男子晃神之际,怀中女子已从他身边悄然离开,直直的朝那个人走去。
“梁儿……你去哪?”
他开口叫问女子。
可女子却恍若未闻,越走越远。
她目光一动不动的望着那抹玄色,如痴如迷,如恋如醉……直至走到了那个人的跟前。
那人展臂将她收入怀中,附身轻吻她的唇颊。
男子妒火中烧,却不知为何竟是一步也迈不出去,就只能站在原地眼看着他二人悱恻缠绵。
许久,那人终是牵起了女子细白的手,转身向更远的地方走去。
“不……梁儿……回来……你是寡人的……别走!……回来!”
赵迁倏的自榻上坐起,他大喘不已,额间已然挂满了颗颗豆大的汗珠。
“梁儿……”
他手指扶额,喃喃自语。
玄衣……燕国便是尚黑……
燕丹……
赵迁狠狠咬唇,双手紧紧攥起,很快便将被角皱做了一团。
“大王,燕太子带着梁儿姑娘回来了!”
内侍通报。
赵迁瞬间舒展了眉目,起身自榻上跳下,一对好看的桃花瞳中熠熠生辉。
“当真?”
“是,他们就在殿外候着……”
内侍话音还未落,赵迁就一阵风般自他身侧跑过,直奔正殿,甚至连衣冠都顾不上整理。
然而当殿门大开之时,赵迁却是生生怔住。
此时燕丹身上所穿,正是一身黑色镶金的袍子,与方才他梦中所见竟有七分相像。
更令赵迁气愤的是,那燕丹还是双手抱着梁儿一步一步走入温明殿的。
他怒火升腾,广袖下的双拳越攥越紧。
燕丹却是面色平静,步履稳健走至赵迁面前,他敛头一礼,恭敬道:
“赵王,燕丹将梁儿姑娘送回来了。”
赵迁满心警惕,双手接过梁儿,两眼还是紧紧盯着燕丹不放。
“大王……”
梁儿这一声唤得气若游丝,赵迁忙低头看去,竟见梁儿脸颊微红,双目无神,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梁儿,你这是……”
他一阵心疼,焦急的抬眼望向燕丹。
“她怎么了?”
燕丹正色道:
“请赵王速召太医,梁儿姑娘看似醉酒,实则是中毒了。”
“你说什么?梁儿中毒了?”
赵迁大惊。
燕丹垂眸。
“是,梁儿姑娘中了酒毒。”
“速去传太医!”
赵迁瞬间白了脸色,一边大声吩咐左右,一边撇下燕丹,独自抱着梁儿快速入了寝殿,将她轻轻放在了床榻之上。
赵迁坐在榻边,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梁儿细软的乌发,满目疼惜。
“梁儿,没事了,到家了……”
梁儿努力牵了牵唇角,露出微弱的一丝笑意。
家?……
这里怎会是她的“家”?
她的“家”要从这里一路向西,在有那个人的地方,很远……很远……
太医很快便赶来为梁儿诊治,并且确诊她的确是中了毒。
此毒症状极似醉酒,并无解药,只需好好休息,精心调养,待毒性自己慢慢散去,方可恢复如常。
赵迁安排了十几个宫婢悉心照料梁儿,自己则重返正殿,问向燕丹:
“她怎会中毒?”
燕丹立得笔直,气韵绝佳,却是勾唇冷笑。
“那就要问问大王的好兄长了。”
“传公子嘉!”
赵迁冷着脸,蹙眉看着殿中匆匆赶到的赵嘉和淡定自若的燕丹。
“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嘉一声嗤笑:
“燕太子果然好手段,分明是要抢走梁儿,却不知为何中途折返,又来陷害本公子,难不成是要离间我与大王的兄弟情义?”
燕丹嘴角轻佻,面上淡然。
“燕丹只是看不过有人借生辰之机,用毒欺辱大王的女人罢了。若不是燕丹及时出手将人救出,怕是此时公子已然悄无声息的得手了吧?说到陷害……”
他转眸对上赵嘉,眼中讽刺之意尽显。
“恕丹直言,公子你在赵国一无权势,二无战功,只空有一个公子的地位,有什么值得我离间的?”
“你!……”
赵嘉被气得面红耳赤,憋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兄长,你且先下去。寡人……寡人想清净一下。”
燕丹矛头直指赵嘉,而赵嘉又是赵迁心中最愧对之人。
若说赵嘉真的对梁儿不轨,这事便是赵迁最最不想面对的。
赵嘉见赵迁似是有所动摇,心下便有些急了。
“大王……你自小我便伴你左右,我对你如何你最清楚不过。难道就因他几句话,你便不信我?”
赵迁的眉头齐齐凝在了眉间朱砂处。
他重重一叹。
“不是不信,寡人现在乱得很,你先下去吧……”
“大王……”
“下去!”
赵嘉仍是不肯退下,赵迁越发愠怒,竟是大吼出声。
赵嘉从未见赵迁情绪如此失控过,不敢再言,狠狠瞪了燕丹便抬脚走出大殿。
临走时他还几不可查的瞥了一眼寝殿的方向。
燕丹是个聪明人,赵嘉不担心他会说出自己寻求助力篡夺王位一事。
只因这事此刻就算说了也是无凭无据,反倒会令燕丹涉嫌挑拨赵国内政,毁了燕赵关系。
至于梁儿一事。
昨日他对梁儿行事之时梁儿正昏迷不醒。
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凭燕丹一张嘴,这事便是可信;亦可不信。
赵嘉只要能说服赵迁相信他,对那些猥琐之事他死不承认,便是任谁也毁不了他。
殿内,赵迁缓了缓情绪,对燕丹道:
“此番真是有劳燕太子将梁儿送还寡人了。”
燕丹淡笑,面容柔和。
“赵王不必如此客气,燕丹不过是举手之劳。”
思及那个梦,赵迁垂了眸子,眼中忽然隐有晦涩浮现。
“今日之事,燕太子可否与寡人坦言,至始至终你对梁儿确无私心吗?”
“梁儿姑娘起初确是燕丹中意之人,可如今她已为赵王所有,丹便也不再有任何期许,只望赵王此后能用心待她便好。”
燕丹面上淡淡的,语气亦是淡如白水。
这几句话,他在心里早已对自己说过千遍万遍……
赵迁正色对向燕丹,一张俊俏妖媚的面容在此刻竟显得郑重非常。
“她与我赵国后宫其他女子不同,寡人既是要了她,便会真心待她。”
燕丹淡淡一笑,复而躬身一礼。
“如此,燕丹便可放心归燕了。”
榻上,梁儿仍是昏昏沉沉,面部也微微涨红。
赵迁拿着投了冷水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