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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东西交出来,免你们一死!”
他的那柄大刀就这样被他一把插进了面前的土地之中,看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蛮力的。
关于面前这些人的身份叶尘香原本还在刺杀夜千策的刺客与见财起意的盗匪之间徘徊。等他们的大刀一经拔出,叶尘香便知晓这些人真正的目的其实只是她身下这一箱子的金银了。
不知为何,心底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叶尘香原本还放在腰间的手立马就松懈了下来,瞟一眼夜千策,她站起身来兀自抱起箱子便往前走。
“夜千策,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去找找住的地方。”
这话说完,身后立马就响起了几声惨叫。往巷子里还没走上几步,叶尘香忽然觉得怀中一轻。身边凑上来个阴影,一只手无比轻松地就将叶尘香怀里的那箱黄金给接了去。
叶尘香一侧头,只见身边的夜千策神情淡淡,那装了整整一千两黄金的箱子在他手里竟仿若轻如鸿毛。
叶尘香眨巴眨巴眼睛,还是回头望了望,只见方才还气势盎然的大汉们已经集体躺尸在地了。
不过情况还算不上惨烈,身子骨强壮点的还在呻吟,就算是弱点的也还有胸脯的起伏。到底都没死!
“唉!”她叹了口气,都是钱财惹的祸。抢谁的钱不好,敢抢她的!
叶尘香没再管他们,继续前行。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便被二人遗忘在脑后,而今夜休息的客栈到底是没找到,天色还早小镇之前便有两匹骏马哒哒地甩着蹄子奔出了镇子。
而那骏马之上坐着的两人,赫然就是今日才到这镇上的叶尘香与夜千策。
先前在林家兄妹小屋中换上的粗布裙子已然变成了一身干脆爽利的男装,叶尘香与夜千策各人一骑趁着天还未黑急匆匆地纵马而去。
即便这日没有遇上,但二人皆明白身后寻找他们的刺客可不会停下追击的脚步。今日在镇上这么大闹一番,他们就是想藏估计也是藏不住的。
在镇上备齐了马匹干粮,二人就这般继续上了路。叶尘香原本想着的马车保镖一个都没着落,还要陪着夜千策夜里赶路。
不过她倒也没说什么,她总归是明白的,这些刺客非要杀掉夜千策自然是有原因的。一日未进东黎王都他们的安全就一日都无保障。与其将时间耽误在路上倒不如加紧赶路早些进京,也早些让那些刺客消停消停。
203 坠马
长夜漫漫白日也漫漫,这一路过去叶尘香先前使用禁药对身体的伤害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恢复了过来。但随着身体的恢复前来截杀二人的刺客也越来越多。
折了一波又一波,却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不怕死地凑上前来。夜千策就算再怎样厉害面对这如蚂蚁般百折不挠的刺客们也是极为头疼的。
而叶尘香就更不用说了,她哪能跟将军出身的夜千策比。不眠不休地跑了整整两日,即便硬生生地想要强撑,可到底也在某个不留神的时刻忽然一个不查两眼一抹黑猝然从飞驰的骏马上一头栽了下去。
“叶尘香,你怎么了?”
忽而发现旁边之人的不对劲,夜千策迅速出手动作甚至还要比大脑的反应快上一拍。
飞身在飞驰的马匹上一蹬,他轻身于夜风中掠过一把抱住了从马上滚下来的叶尘香。身后黄沙纷飞,他顺势一滚二人便从那宽阔的官道之上滚进了路边的草丛之中。
两匹马在月光中越行越远,夜千策却无心顾及。一个翻身半蹲与草间手指在叶尘香的脖间一探,顿时放下半个心来。
还好,人没死,那就不算什么大事!
夜千策不是医者,自然无法看出促使叶尘香晕倒的真正原因。但他却知晓,此时的叶尘香最需要的是能救她性命的大夫。
只是这荒山野岭的,该去哪里寻大夫?
今天白日才买下的马匹根本不认主,这一跑之下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夜千策并未犹豫太久,便动手将叶尘香放上了自己的背。情急之下只能使了轻功带着叶尘香沿着官道继续而去。
他早看过这一路的地图,若是他没有记错过了今日白日的宣城前方是有一处能供歇脚的镇子的。
此镇名为遂宁,夜千策赶到这镇上时天边已然有了若隐若现的曦光。
但毕竟还是夜里,他是使了蛮力硬生生敲开了一家商户的门这才得知此镇唯一的一家医馆在哪。
小镇子真是小,长街不过几步就能走到尽头,而在这镇街的尽头一盏小小的书写着医字的灯笼正歪歪斜斜地悬挂在一扇薄薄的门板之上。
几拳下去将门板敲得震天响,待到那睡眼惺忪的老大夫一从医馆内探出头来迎接他的就是一柄无比锐利的青锋。
寒气直逼喉间,那老大夫瞬间清醒待看清眼前凶神恶煞的人后险些又给吓得背过气去!
“壮,壮士有何贵干?”
一口气终是在身后夫人的询问声中匆匆缓将过来。他眯着眼睛,一面后退一面问。
看模样,恐是将夜千策当成了上门来打劫的盗匪了。
寒夜中夜千策抿唇,见老大夫配合自然也就收了剑,只道了两个字。“救人!”
“救,救人!那,快进来!”老大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瞥见昏暗光线下奄奄一息趴在夜千策背上的叶尘香。见到患者,他立时便恢复了身为一名大夫该有的冷静,挪开门板将夜千策给让了进去。
医馆并不大,只有一间屋子是用来供病人休息的。
老大夫虽非什么医术高明的神医,但动作利索该有的一样都不差。给叶尘香切过脉行过针之后,他们老夫妇二人便去了后面给叶尘香炖药去了。
唯留夜千策一人就在此地。
狭窄的房内放下一张小床几把椅子就已经占尽了几乎所有的空间。夜千策此时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一双黑眸亦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床上静静地躺着的叶尘香。
他直到如今才知道,原来女子的身子骨能比男子的娇弱这么多。
才赶了不过两日的路,叶尘香竟然就已经气虚两空到如斯境界了。
方才看大夫在给叶尘香行过针之后告诉夜千策她并无什么大碍,只是因为最近太累身体吃不消这才会突然晕倒。
夜千策直到此时才恍然想起,叶尘香本身就与他是不同的。她只是一名女子,一名养在深闺虽然生活不济但也从未吃惯这等苦的女子。
可是,既然这么苦,为什么她却不说呢?不说自己累,不说自己这样强撑下来是如何的难受!为何撑不下去也非要硬生生地撑着呢?
他自小便很少与姑娘家相处,但她们的柔弱他也早有耳闻。为数不多的回京,他也曾见过摊在父王怀里撒娇娇小得连上马车都要人搀扶的他的金枝玉叶的妹妹们。
可他从未见过如叶尘香这般矛盾的人。她既娇弱,却又坚强。
从小在军营长大,已经将不眠不休千里行军当成常态的夜千策无法理解叶尘香怎会因为两日奔波就昏迷过去。
但他却能看出叶尘香的努力,为了赶上他而默默做的努力。
到底是忍耐到何等程度才能让人那样猝不及防地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她定然是,撑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刻。
昏暗的油灯下夜千策如玉的面庞上神情微动,似乎有什么情绪在心房中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他如同魔怔,忽然慢慢伸出的自己的一只手悄然无声地穿过空气轻轻地搭在叶尘香微微发烫的面颊边。
昏迷中的叶尘香并不知这凑到她颊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东西挨在发烫的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于是便无意识地靠近了过去,蹭了蹭。
夜千策的眸光忽而变得幽深起来,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便手给抽了回去。
“壮士,药熬好了!”
也正在此时身后响起两道脚步声,夜千策回头只见老大夫夫妇二人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上端着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是刚熬好的汤药。
待到老大夫将药碗递给他,他才知晓老大夫这是要他自己喂叶尘香喝药。
夜千策愣了片刻,然后才伸手接了那药碗。看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叶尘香,在看看手上黑乎乎一团的汤药。从来没这么伺候过人的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该怎样给女子喂药呢?
执起汤勺,他才打算试着喂下第一口谁料正在此时从外屋传来的一声椅子倒地之响却正好截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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