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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高耸,天边圆日璀璨,而站在风中的美艳女子却站在那极度危险之地自言自语着。
“姐姐,她们怎么都不说话了,不好玩了不好玩了!”
翘着嘴抬起眼眸,玉缘这才发现呆愣地站在人群之后的越帝慕容桓。
“玉缘,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给朕下来!”
许是心急,他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顿时怒喝出声。
而等完全看清他的脸之后,玉缘却忽然愣住了。“慕容……桓?”
脑中突然传来如撕裂般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别的片段涌进脑中。那些不堪的,孤独的,本该被忘记的东西。
“姐姐!”她猛然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边哪里还有自己姐姐的踪迹。这一切,都不过她自己幻想出来的而已。
“玉缘,乖,这里不好玩,朕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好吗?”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控,越帝立即压下心中翻滚着的怒气,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恐惧。
错过这十几年的时间,他不想在好不容易找回她来的如今又承受永远失去她的痛苦。
“缘儿,你听话好么?”
他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请求她下来,可不曾想等他往前一步玉缘却更将自己往城墙之外挪了过去。
“慕容桓。”她的声音中带上深厚的疲惫,“你知道吗?我好累!”
的确是很累,这么久的时间,她被独自一人关在冷宫之中。没有可以交谈的朋友,更没有什么值得看的新鲜情景。她就只是整日整日地对着那一池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池水。这样的日子,能将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逼疯。
她也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培植莲花。将秘制的药粉搽在送饭的小宫女身上,然后让那些闻到她花香的人上瘾然后乖乖地跑到西苑来寻她讨要香粉的方子。
她也曾问过她们,这样的香粉要来干什么。几乎所有的回答都是因为,陛下喜欢这种香料,她们要这种香料是为了能博得陛下的欢心的。
这个陛下,自然就是将她关在那里的慕容桓喽。于是她手起便将这一个一个虚荣的女人皆推进了眼前的池子里。
莲花只在夏日盛放,可为何西苑的莲花却能四季绽放。身为曾经医学世家玉家的女儿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些,用人之血培育出的莲花打破自然的规律果然经久不衰。
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她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浓郁的已经深深浸入灵魂的血腥味。她已经不记得自己 杀了多少人才养成了那一池莲花,而她最原本的初衷也只不过为了能给冰冷的西苑增添一点亮色。好让她,不要这么孤独。
她原以为自己会在那个腐败的宫殿待上一辈子。
然而却有一天,一个黑衣之人从天而降。告诉她,她姐姐的孩子还活着,她还需要得到她的帮助。
也许是孤独太久,她终于忍不住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那人的请求。
莲蕊藏毒,用的是她玉家独门的解药,她想若是她那位小侄女看到了肯定是能认得出来的。
而其后的发展也顺着她所期许的方向,叶尘香果然找到了她。而她也借助慕容桓成功地从西苑逃了出来。
她是那样的害怕那个地方,逃出来以为自己会得到救赎。
可直到今日,小侄女被她亲自送去的远方她也已然重新回到了慕容桓的身边,她却依旧不得解脱。或许这困住她的并非冷宫西苑,而是这座宫廷,这个令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生。
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的人生似乎早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就被毁灭。
再也不可能会有重新开始的可能,除非……死亡。
如果死亡真的能够拯救她,那么,她愿意!
她弯弯唇,慢慢地转过了身去。
眼前景象渐渐模糊,似有泪光莹莹,耳畔还传来男子嘶哑的吼声,“玉缘,你不许跳,不许跳!”
他还是这样霸道,还是这么愚蠢,他以为她还会相信他吗?
心中的心弦猝然崩裂如同斩断了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牵挂。
是啊!她什么都没有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没了。
家门早被灭绝,姐姐也早已病逝,而唯一的亲人叶尘香也平安地离开了碧国。
她慢慢绽出一个笑,伸出脚踏进了那一片虚无之中。她就像一只折翼的鸟,飞翔着落入了大地的怀抱。
直到落地的那一刻,她还是微笑着的,仿佛就在方才坠落的那一刻她已经得到了她以为的救赎。
城墙上传来凄厉的哀号,如同谁心碎的声音。
越帝奔向城墙,可伸出手却连她的发际都无碰到丝毫。直到底下传来那声闷响他才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不敢低头以为自己不看方才的那一幕就没有发生。
为什么老天爷总是这样对他,为什么他真正想要的却从来都留不住。十几年前是这样,如今竟也是这样。
“陛下!”
“陛下……”
他终于缓缓低下头,看清那抹素白染血的身形后突然一低头咳出一口血来。
似乎有人在唤他,声音从很遥远很遥远地地方传来,他什么都听不清,都不想听。可那些声音却非要在他耳边吵。可在这么多声音中他却只听清楚一个,那似乎也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
“陛下,玉妃娘娘她……”
“她怎么了?”
“她这是,疯癫之症!”
“怎么会?”
他还记得那夜将玉缘从冷宫带回的那一夜自己是如何的高兴,以为这个曾经高傲的女子终于愿意向他妥协了。于是他兴奋地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寝殿,他以为她还是以前的那个玉缘。
可待他将她放在床上之后,他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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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感谢,你让她留下
那是一种极其奇怪的症状,她一直说有冤魂在向她索命,她甚至还会……自残。
他那时才发现她覆在衣料之下的身体,几乎伤痕累累,各种伤口。有些是被石头砸出来的,有些是被牙齿咬出来的。
于是匆忙之中,宫中御医被请来。待她完全安静下来之后,御医竟然告诉他玉缘疯了。
他说什么,他最爱的女子玉缘竟然被自己给囚禁成了一个疯子。
呵呵,疯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也已经疯了。不然当年为何会舍得,将自己最爱的姑娘亲自送进那暗无天日的牢狱,整整十七年的囚禁。
或许他们二人,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被对方折磨得千疮百孔。他累了!
玉缘,缘儿,对不起。
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覆盖在他眼前,再有什么声音他都听不见了,再也听不见了……
“慕容桓!”
意识的最后,是一张悲伤地望着他的脸。
微凉的风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马车内,随之带来的还有车外之人不知谁发出来的惊呼。
原本已然放下车帘的叶尘香心中忽而没有来由地一动,眉间升起疑窦,长指挑开那厚重的车帘侧头往后一看。却正好瞧见了那一抹决绝跃下的绝美身影。
“玉缘……姨娘!”
瞬间睁大的双眼忽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片尖锐的疼痛。
怎么会……
她呆愣在原地,没有了任何动作。明明方才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跟前的人,为何会突然这样?
是越帝对她做了些什么么?
叶尘香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觉眼中已有晶莹的泪珠滑落。扔下那一片车帘,她提了裙摆就要跳下了马车。
然不及动作便被身后的某个人一把抱住。
“叶小姐,你现在不能去!”随着话语一齐落下的,是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叶尘香甚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一侧头晕了过去。
马车依然没有减速半分,趁着这薄雾似的天光一路喧嚣地冲出了碧国王京桐城的城门向着那未知的远方而去。
而这座古老城池里再发生的一切,就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太阳仿佛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就升上了高空,带来这座城池最鼎盛的清醒。
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忽而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个素白衣裳发髻散乱的小姑娘。
长发遮住的双眸通红,她咬着自己一半的唇不管不顾那般推开挡路的路人一个劲地往前跑。这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这一片一路的不满与骂声。
但她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发了狂一般往前奔跑,用不了多久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