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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辉煌的玉府陷入一片巨大的恐慌之中,火光明灭映照出府中仓皇逃窜的下人。而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手起刀落收割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她曾经的家就这样因为高位之人的一道圣旨被变成修罗场。
而即将面临死亡的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庆幸的,庆幸姐姐玉嫣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出嫁叶相府不会被他们波及,同时也庆幸从未与某人约定过什么。
没有牵绊就这样死了多少也能少一些遗憾。
然千不该万不该,老天爷不该让她在那次之后再次看见慕容桓的脸。那时的慕容桓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他长得比她高了一个头就算玉缘去搀他也需得用上全部的力。
就在这玉府众人被无情夺取生命之时,他出现了。
没有了以往的颓废,那时的夕阳映着他冷峻的脸,曾经的那个慕容桓又回来了。
泪眼朦胧中,玉缘看到他朝她伸出了手,玉缘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她听到自己在哭,也听见自己几乎崩溃的声音。
“慕容桓,我爹爹没有谋反,他是无辜的他们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叫他们收手好不好,不要再杀了!”
随后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有声音响起。那是慕容桓隔了这么久终于愿意好好地对她说的一句话,可那话的内容却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
玉缘只感觉恐慌如同寒风从脚底一直冷到脑门,她揪紧了慕容桓的衣领。“慕容桓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救他们,救他们……”
可那夜慕容桓到了最后也没有出手,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将她从混乱的玉府中强行带了出来。很快便有大火在玉府的上空弥漫开来,滚滚的浓烟冲天而去,玉缘双目俱裂终是晕倒在了慕容桓的怀中。
直到后面她才知道,皇帝会彻查玉府谋反是因为有人曾在陛下面前告了玉府一状。而那个将玉府谋反的证据交到先帝手上的人竟然就是那个她日日关心处处留意的慕容桓。
说到这,玉缘突然停了下来。修长的指尖按按自己的额头,“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年我的父兄们到底有没有真的谋反。但其实我也从未想过我要报仇!”
她觉得自己大抵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吧!
父亲临死之前曾告诉过她不必为他们报仇自己好好活着就行,玉缘竟然将这话给听了进去从此以后竟然就真的没有再生出过为玉家人报仇的心思来。
而自从那日昏迷,等她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在京城的一处别院之中。而别院之中那位常来看她的老人玉缘也识得,他是慕容桓府上的管家。
每次她将宿醉的慕容桓抬回皇子府都是这位老者出来迎接的。
老者为她带来药材嘱咐她好好养伤,玉缘张张嘴本想问问慕容桓的状况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想问他慕容桓在哪?也想问他玉府谋反的事真的是慕容桓做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凭什么这么做?
那日在玉府之中玉缘被一根因火坠落的房梁砸中了左腿,便一直被慕容桓藏在别院中养伤。
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养伤的时间中,她也听得外界传来不少关于慕容桓的传言。
说他如何如何英明,推行了怎样怎样的新政。帮住先帝又解决了哪个地方的水患。
他就像一头沉睡了许久的雄狮,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重归朝堂终于争得属于他的那一片天地。
最终在八月这个风雨飘摇的季节,先帝驾崩,慕容桓将曾经欺辱过他的太子一脉踩在脚底荣登宝座!
玉缘有时也会觉得疑惑,曾经那个自甘堕落的慕容桓是不是只是她自己的错觉。他将自己至于那样一个境地,或许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飞九天。
而她却那样可笑地为他担忧了这么多年。
如今整个家族都被他当做垫脚石踩在了脚下。她想,她也是时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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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玉缘疯了
别院之中本有人看守,但对于玉缘这种翘惯了家之人来说从里面逃出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离开京城前,她想去见见姐姐。
本以为有夫家庇佑,姐姐即便伤心但至少性命无虞。可当她来到叶相府门前时却不曾想原本身为正妻的姐姐竟然就沦落到连一名妾侍都不如的地步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见到了尚在襁褓中的你。”
她的语气淡淡,冰凉的指尖却轻轻抚了抚叶尘香的发顶。叶尘香抬头,入眼的即是她眸中的一缕苦笑,跨越时间仿佛还在感慨着曾经的悲凉。
叶尘香张张嘴仿佛是想问些什么,但还不等她开口玉缘又继续讲诉了下去。
犹记得那时的她从叶相府出来,如同一缕游魂般在碧国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穿行。走过那条白日宁静夜里却灯火辉煌的花柳街。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街道旁的胭脂楼里那样地追寻过一个人。那时她可能还是喜欢着慕容桓的,看见他整日里沉浸于此她心中除了无奈还有一丝的不服气。
她想啊!京中都盛传玉家出了两个名动京城的美人,每次她与姐姐出门都有不少的青年男子守在路边就是为了一睹她姐妹二人的真容。那他为何就能对她视若无睹,明明她已经这样美了为何在他眼中却还不及那些青楼女子更有吸引力。
玉缘不解,后来有一日她在玉府中同姐姐一起修习琴技的时候正好有家丁来报说慕容桓又在胭脂楼里为了和另外一名权贵争抢一名美人而闹出了事端来。她一时心急撇下手中的功课就跟了出去。
然等她气呼呼地赶过去那名权贵已经不知了去向,玉缘就这般站定在长廊外望着厢房中被三名青楼侍婢轮番伺候着的慕容桓。心中的不满终于爆发。
然那日的她并没有同往常一样闯进厢房夺了慕容桓的酒杯,驱了他身边的美人。
那日她灵机一动买通了胭脂楼中的老鸨,在后院换了一身浅红色的纱裙后便抱着一把本该是由胭脂楼花魁演奏的七弦琴从正厅后巨大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知道他肯定看到了她,但玉缘就像是在和慕容桓赌气那般根本一眼都没有去看他。
提着裙摆坐下,她弹起自己最新谱出来的曲子——玉缘生。
乐音从指间流出,她不曾料到就因为这一曲玉缘生竟让她的才名就这样传遍了京城。
才女才女,他们都这样称呼她,但等到那一曲玉缘生弹完她再抬头眼中却已然不见了慕容桓的身影。他走了!
想起往事总觉得悲凉,玉缘继续向前而去不知不觉竟行到了一处古旧的宅院前。
门上的牌匾依在,但曾经住在里面的人却早已不知了去向。这是她除了玉府外最熟悉的一个地方,那是以前慕容桓的住处。因为不受宠爱他的府邸并不如其他皇子那般是新建的,先帝赏给他一座荒废下来的古宅而曾经弱小的他也接受了。
如今才一年的光景,这座被人遗忘的宅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时正值夜间,玉缘无处可去只能蹲在那紧锁的大门之前。许是被周围凄凉的夜景所感,她也不知如何了竟然蹲着蹲着就哭了起来。
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很久吧!
久到月色都隐入了乌云之中,久到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没想到慕容桓还会去找她,也没有心思去问他到底是如何猜到她会去那的。余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可我却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玉缘扶着额头,仿佛累极。
纤纤玉指在小亭的石栏上一下一下的砸着,目光顺着庭前那道杂草丛生的路一直延伸到远处那黑漆漆的宫殿之中。
“我本想离开,但是他却没有让我离开……”
那或许是玉缘这一生最矛盾的时刻,彼时慕容桓已经是主宰碧国的皇帝,他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自己的某个兄弟谋害也成功地为自己冤死的母妃报了仇。
可是对于玉缘她与他之间横跨的就再也不止是那么多年的形同陌路,还有玉家上百条生命的血海深仇。即便玉缘父兄死前交待她不该心怀仇恨,即便她仍旧依恋慕容桓身上的味道。
可这个姑娘却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和慕容桓再也没有了任何可能。
她不可能会陪伴在一个杀死自己家人的人身边,也绝不可能愿意将自己埋葬在一座这样冷寂的宫廷。
她一直是个崇爱自由的人,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