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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想不想庆祝一下
十天后,王御史结束了他巡检工作的第一站。离开之前,他再次看了看瘦得脱形的叶府尹。
这绝对是他数十年御史生涯中见过的最拼官员了。收买不成,索性老老实实地自我整改。上任不到一年,问题案件虽远没到堆积如山的地步,这么不眠不休地苦干,整个人也掉了几层皮。
不过,叶府尹依然精神奕奕。啧啧,那话怎么说的?身板硬朗,官运久长。
……
“大家都传京城衙门这几天出奇地清廉。许多恶人宵小被处理,大批无辜平民被释放,更不用说那些久悬未决的案子,断得既快且公道。这是不是东家的功劳?”
办公室里,雨璇正在欣赏盖有顺天府鲜红印章的牙帖。听了萧韵的话,她抬头道:“呵,我不过动动嘴出出主意,真正去做的还是你。”
她出的计,萧韵部署和出人。计划顺利实施,达到了预期效果,没想到的是,京城一干百姓都受益了。
“皇上批示的那份公文已送达顺天府。”萧韵说。
“噢,你消息好灵通。”那很快叶府尹就会派人上门,商量认证考试的事。
正思索间,紫燕敲门进来了。
“夫人传话,晚上摆了家宴,请二当家……姑爷一起过去。”
齐夫人知道这次萧韵出了大力,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这位不受女儿待见的未来女婿。
以一家人的身份与齐家人一起用饭,对萧韵来说还是头一回。他剑眉飞扬,黑眸含笑地看着雨璇。这回,她不会再借口不舒服,躲房里不出来了吧?
“知道了。”雨璇暗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萧韵帮了那么大的忙,她要再作就是不知好歹了。
……
饭后,雨璇跑到柿子树下的秋千上坐着,心情极度郁闷,双脚胡乱摇晃。
外忧解决了,内患还没有。
晚饭时,齐老爷、齐夫人和齐震,对萧韵热情有加,左一声“贤婿”右一声“妹夫”的,她听得直把脸埋碗里。
知不知道他还是个未来的女婿,未来的!
他们这是什么节奏?难道马上就要讨论婚礼细节了?
虽然食不知味地扒饭,耳朵却一直听着所有对话。还好,从头到尾,没人谈论这个敏感话题。
可是……
一旦有人说起这事儿,她要再像上次那样无理取闹,就严重底气不足了。
谁叫她一直在借他的力。
马上铺子就要开张了,也许会遇到更多麻烦事,她还会进一步借他的力。
他是她的助理,帮助她是理所应当的……这话他一直挂在嘴边,吃饭的时候也不知对齐老爷他们说了多少遍。
呸,也就他可以说说。这么牵强的理由,她听了都想对自己嗤之以鼻。
潜台词分明就是,他身为她的未婚夫婿,不帮自己的媳妇儿简直天理难容!
唉,心好累。以后该怎么办呢?
“东家这是怎么了,又有什么烦恼事?”萧韵慢悠悠踱了过来。
又有?是一直就有。
其实自打她激烈地以失忆为借口反对嫁给他,就再没人提这门婚事。可日复一日,她却越来越恐慌。
至于害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能说给我听吗?”他弯下腰来。暮色霭霭,他的双眸却亮如星子;秋凉沉沉,他的神情却透着温暖。
他说过绝不逼婚的……
“萧韵,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站了起来,“说什么自己开铺子,可到头来,还是得依仗别人。”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有什么好羞愧的。”萧韵看着她转身走开,伸手去扳树枝。果实已成熟,都被摘光了,唯有焦黄的树叶稀稀落落地摇晃。
果实已熟啊……
属于他的那颗种子,几时才能开花结果,让他采撷下来,永远藏进怀中?
雨璇盯着在秋风中瑟缩的叶子,半晌才说:“我空忙这一阵,即使有你帮忙,铺子却还没开张,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盈利。”
“牙帖都领了,还心急什么。你不是说要带领大家扫街吗?名声打出去了,顾客自然会来。”萧韵笑,“届时我会第一个跟随东家。”
她没有注意他安慰的话,自顾自地接下去:“如年底有盈利,我一定给你上上份儿。”
萧韵顿了顿,这才明白过来。吃饭时她神情就不对,原来一直在盘算这个。
受了沐昭睿的玉佩,都没见她这么迫切地要还人情。
他脸色沉了下来,俊朗面孔一僵,整个人都带了股寒意,比周围的秋凉更甚。
可身前的人却丝毫没感受到,也一下都不回头。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这些日子,你担惊受怕了。”
“没有。有你帮着布局,我不过坐享其成……”
“所以,我来是问你,想不想庆祝一下?”
雨璇回头。“你说什么?”
“你已经听到了。”萧韵笑得像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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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上字推了,谢谢编辑大大,真甜心~也谢谢各位宝贝儿,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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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心结易结不易解
坐在临风阁的台榭里,雨璇望着头顶皎洁的月亮不说话。
这不是燕城那家临风阁。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包括京城在内的许多大城市都有临风阁,就像皇冠假日这样的豪华连锁酒店一样。
萧韵就住在这里。虽然齐老爷邀请他住进齐府,可他却婉拒了,应该是怕她不自在。
她见到了梧桐和百合,两个丫头对她还和从前一样恭谨而疏远。台榭四周珠帘低垂,与其余台榭之间隔着错落有致的假山花木,远望只能看见座内朦胧的人影。隐隐约约地,有丝竹之声传来,间杂着阵阵说笑。
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巷院落夜沉沉。天都黑了,她竟然跟着他到了这里,还是翻墙出去的。
她说不清为何会来。
也许是因为他描述得实在美妙。
她看看案上琉璃盘内的精致点心,都是她爱吃的。此外,还有红艳艳的樱桃,绿油油的青梅,黄澄澄的菠萝,紫盈盈的葡萄等她感到分外亲切的水果,在这个季节,大益北方是没有的。
萧韵将两个碧翠剔透的杯子倒满酒,然后端起一杯递给她。
皓月当空,清澈酒液透过薄薄的杯壁,散发出熠熠光辉来。
“这是葡萄酒,杯子是夜光杯。”萧韵微笑地看她惊喜的样子。
原来诗里写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是这样的,真是美得不忍下口。
她抿了一小口,醇厚绵软,甘凉芬芳,比现代喝过的干红更爽口。她是有点酒瘾的,这下馋虫苏醒,不觉一饮而尽。
萧韵替她斟满。
“东家,祝贺顺利取到牙帖。今后铺子开张,一切运筹帷幄还要多靠你。”萧韵举杯。
说得好像铺子没她就不行似的。她看他一眼,那双墨玉般的黑眸带着笑意,却也都是真诚。月光如银,烛光闪烁,他五官分明的脸,真是怎么看怎么英俊。
葡萄酒后劲大,她有些昏昏然。美色当前,真让人胃口大开。
她饮了半杯酒,放下酒杯,拈起一颗青梅咬一口,细细品那酸中带甜的味道。
“你别安慰我了,我都明白的。”她微叹,“我知道没你不行。”
想早早独立,却还是要依赖别人。
无法独立,就不能离开这里。
冒名顶替,随时会被识破。齐家人对她犹如众星捧月,萧韵也事事顺着她,可大家都把她当做齐霏。
为了打开金手指,她行事越来越出挑。招股会,会计师,存贷业务,各种新词汇新理念层出不穷。纵然爱女如命的齐老夫妻被她“忘了过去,反倒对银钱经纪豁然开朗”这套说辞骗住,纵然多年不见妹妹的齐震也从不细究,可眼前的萧韵,那是怎样精明的人,他竟也和其余人一样对她全盘接受,太让她诧异了。
这说明什么?他对齐霏实在是爱到了骨子里,正应了他说过的话:“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只认她是我妻子。”
他被她骗得这样惨,一旦有揭破的那一天,会怎样恨她?
想起萧韵手底下强大的力量,她打了个冷战。
“冷吗?”萧韵冲角落里的侍女挥手,梧桐连忙出去了,片刻后捧了一件斗篷回来,萧韵示意她给雨璇穿上。
“要再像上次一样病倒,铺子开张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