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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是担心家里着急?”梧桐微笑道,“是奴婢不好,刚才忘记说了,姑娘别见怪。其实姑娘刚被少爷救出来,少爷就使人给您家里去信儿了,这会子应该接您的人快到了吧。”
雨璇没听明白。一整夜都没人过来找她?见梧桐不再说话,百合娇媚的小脸上又隐隐透着不耐烦,她只好接着坐下来,让两人继续梳头。
等梳洗停当,两个丫头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说是去端早餐。雨璇愣愣地看了会儿,方才透过窗户往外望。
这不是赤雀大街吗!
想起来了,这里叫做临风阁,是一家集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的豪华客栈,坐落在赤雀大街南端,周围都是些低调奢华的高级酒楼,繁华而不喧嚣,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只是这里收费也高,像她住的上房,一天至少要二两银子。
萧韵就住在这里?她的眼光落到一旁的册子上。翻阅了一下股东名册,果然在萧韵登记的那一栏,留的地址就是临风阁。
这么说,他不是燕城人?记得那次撞到他,听两个丫头说什么他要服药,生着病怎么还外出?不过,招股会上看见他,从气色上倒判断不出是个重病的。
人家既然救了她,现在又不知去哪里了,等下走了还是留张字条,表示一下礼貌。回去后,再让齐老爷他们好好感谢他。
她在桌案上找到了笔墨,可是屋里没有研墨用的清水。正想要出去讨一点,门被猛地推开,昭睿急匆匆闯了进来。
“霏儿!”他见到她就紧张地上下打量。
“昭……”雨璇一开口,又是疼得龇牙咧嘴,急忙胡乱比划手势,示意自己没事。
昭睿双眼都是血丝,鬓发有些凌乱,胡子拉碴的,显然没休息好。昨天齐震说他去京城了,难道他也忙了一夜?
昭睿将雨璇上看下看前看后看,确定她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他伸出手想要揽住她,又觉得不妥,连忙收回来。
“没事就好。怎么,不能说话了?咱们这就回去。”他拢了拢垂到耳侧的头发,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神情。
为什么是昭睿来接她?家里的人呢?雨璇疑惑地看着昭睿。
“别急,什么事儿都没有。路上再细细告诉你。”他笑了笑,水汪汪的凤眼里都是温柔。
雨璇点点头,就打算让他去找点水来,她好研墨写字。就在这时,忽然觉得小腹一阵疼痛,接着,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身子内部涌了出来。
完了完了!月事来了!
她恨得直想揪头发。怎么这么倒霉!
她的月事很准,很不幸地就落在了招股会的第二天。可这几天她一心扑到玳瑁阁上,食不甘寝不寐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
古代是没有姨妈巾的,就是齐霏这样的名门闺秀,月事来了,也只能用极其麻烦的月经带子。紫燕心细,都会事先帮她准备好。这个月,其实紫燕提醒过她,也早早地准备好了,就等着一来事儿便给她穿上。可是,她昨天没能回家。
现在大姨妈来了,她不但没有“装备”,身边还站了一个男人!这男人还不是她的家人!
更尴尬的在后头。
“哎哟!”她疼得弯下腰去。她有痛经的毛病,还不是一般的痛。
每次来月事,第一天都会痛得掏心挖肝,往往要缩在被窝里,抱着汤婆子,喝着益母草,一把一把地吃糖,这才能挺过去;即使这样,那一整天都得鬼哭狼嚎的。每次一见红,这疼痛说来就来,根本就不会迟到半分钟。
“你怎么了?”昭睿慌忙问。
“呜……”她又疼又窘,额头上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没法说话,事情又难堪,都不知该怎么跟他比划。
见她捂着肚子,昭睿似乎明白了。他看了看屋里的摆设,便一把扯下身上华贵的月白锦袍,蹲下来将她裹住,然后小心地打横抱起。
“咱们回家。”他轻声说,便一路抱着她走出临风阁,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
“呸,好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样的人也配做咱们家的二少奶奶!”楼上的窗子里,百合看着马车离去,愤愤地啐了一口。
梧桐也皱眉。“那年轻公子是谁?居然把衣服脱下来给她裹上!大白天的也不避嫌。”
“算了,反正也没人认识他们。”百合说。她看了看手中的食盒笑道:“人家不稀罕,咱俩吃吧。”
梧桐摇摇头,“你还有心思吃?要让少爷知道了,说不定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这事一定要瞒着他,知道吗?”最后,她这样叮嘱百合。
第二十二章 疑惑
马车里,雨璇面红耳赤地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昭睿坐在对面,神情略尴尬,两人都没说话。
相处几日,两人都已熟悉了彼此。可现在,空气中都是她身上的血腥味儿,真是窘死了。
他不能出去坐在车夫旁边,因为他的外衣就裹着她的身子。要是他衣衫不整地坐在外面,这一路收集的目光该是何等诡异。
雨璇也没法把衣服还他。现在还没有转冷,衣衫薄得很,月事第一天量又多,来势汹汹,不止昭睿的袍子,就是身下的坐垫也已透了。
腹部又是一阵绞痛,她苦着脸捂住。
昭睿皱眉,索性拉开她的手。雨璇吃了一惊,只见他双手盖住她的小腹,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很快她就感到那里有源源不断的热意。
他在用内力给她暖宫!
她觉得疼痛减轻了一些,人也慢慢放松下来。恰好此时昭睿睁开眼睛,她便冲他感激地一笑。
昭睿手一抖,差点真气岔乱,急忙又闭上眼睛。等她示意他已经不疼了,他才收功坐回对面。
“呃,差点忘了告诉你,”昭睿回过神来,“因为发现得早,饭庄那些人都已平安救出。子煊忙了一夜,不过是盯着人连夜修补损坏的房间,以及找你们记账的册子。”子煊,是齐震的字。
雨璇取出怀里的两本册子递给他。
“在你这里?”昭睿看完惊讶地说,接着唇角荡起一抹敬佩的笑容,“妹妹你真机警。”
“等等,”他想想就明白了,“你一直守着那间房?起火时你就在里面?”
见他露出严厉的神情,雨璇有点心虚。昭睿和齐震一样大,其实她比他们小不了几岁。她脸儿嫩,个子小,身材又始终没啥变化,这也是大家没发觉她不是齐霏的原因之一。齐震把她当小妹妹,昭睿这个脸色太像齐震了。
果然他斥责道:“真是胡闹!那你不是差点儿就被烧死了!我还当你是被人从二楼救出来的!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任性。雨璇缩着脖子,双手合十,冲他拜了又拜,笑了又笑。昭睿气也不是乐也不是,只得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情景似乎冲淡了车内的血腥味儿。
昭睿让马车停在百味饭庄门口,然后就下了车。等他回来,已经穿了一件蓝布长衫,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同样满脸疲惫的齐震。
齐震抱了一床被子过来,居然还带来一个热烘烘的手炉,也亏他怎么在饭庄找的。他进车厢后就用被子将雨璇腰部以下都盖得严严实实,又把手炉塞到她手里。他的神情也同样不好看,雨璇一边舒服地靠着车厢,一边冲他扯出狗腿的笑容,被他瞪了一眼。
马车继续行驶,昭睿已经坐到车夫那里去了。
“哥,别气了。我没事。”雨璇拉过齐震的手,在他掌心里写字。
齐震坐在雨璇对面,看着她又是讨好又是难受的样子,无奈地摇头。
“你不是先回家了吗,怎么又折回去三楼?”他问。
什么?雨璇疑惑地看他。昨天她什么时候说要回家了?
“不是你让饭庄伙计告诉我你先回去的吗?火起的时候我让人去找你,后来知道你先走了,这才放心救火的。”齐震说。
见雨璇的表情,齐震目光一闪,顿时醒悟过来。
“该死!”一定是那些人干的,想来,他们一直盯着妹妹。
他握紧了雨璇的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要是昨晚……这后果他真是不敢设想。百密终有一疏,他就是满身长手也顾不过来。多亏妹妹被人救了!
雨璇拍拍齐震的手,将那大掌掰平,继续在上面写字,告诉他昨晚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齐震说,“我本来带着人在二楼救火,后来听说三楼也着火了,想起雅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