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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撞上的不是一般人。可惜,他再怎么道歉人家也不满意。
“……你不长眼睛啊?没看见我们骑马经过?把我们的东西都撞散了,这可是我家公子要服用的。要是耽搁了大夫说的用药时辰,害我家公子康复不了,你一条贱命赔得起吗?”另一个女子忿忿地说,同样的口音,同样的婉转,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当然,也是同样的蛮横。
两个女子听起来都没多大,估计是什么有钱人的大丫头。唉,今天这是能有多背?雨璇叹着气下了车。
一男二女映入眼帘。男子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他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一身玄色骑装,身姿修长挺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侧还有两匹同样神骏的白马,旁边站了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生得娇媚动人,也是一身的骑马装,却是色泽明艳。一穿白一穿紫,腰间还系着环佩,一看就是主子面前得脸的宠婢。但两人却都叉着腰,白嫩的脸上满是怒气。
三人的脚下散落着不少东西,想是刚才撞的。
看见雨璇,两个丫头美目一瞪就要上前理论,玄衣男子低咳一声,两人这才气鼓鼓地止住。
所幸专门拉活儿的马车上都有特殊标记,不然估计那俩衷心耿耿的丫头会直接开喷吧。
“对不住了,公子。小人不慎撞到这位爷,弄坏了东西。要不您还是再叫辆车吧,车钱小人不要了。”她还是一副男装扮相,那车夫见她下来,就抱歉地作揖。
“先别忙。”雨璇对车夫摆摆手。
虽说不是她家的马车,但怎么着也是她租的,现在撞坏了人家的东西,她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问的。还是看一看,能帮着补救就补救一点。这样贵气逼人的主儿,斗升小民惹不起。
她冲骑在马上的男子行礼道:“这位爷,刚才都是我的不是。我急着回家,一路上让车夫赶得有些快了,所以才刹不住的,真不好意思。”说着就低下来捡拾地上散落的东西。
那是一包包的药材,上面还印着药店的名字,看样子是刚抓完药,准备拿回去煎的。看见她捡药,两个丫头这才略略敛了些怒容,走过来一起捡。
看看药包上写的药名,有金银花、穿心莲、甘草等等,还好,不是什么珍稀药材。不过,有几包药摔散了。
雨璇满腹歉意地说:“哎呀,这几包散开的药,得重新抓了,我这就赔给你们。要多少银子?”她边问边掏出荷包。
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罢了,不过是些药草。梧桐、百合,这几样再去抓些来。”这声音低沉温柔,十分悦耳。是那个被撞的男子从马上下来了。听声音应该很年轻,估计和齐震差不多大。
“是。”两个姑娘迅速地骑马走了。
“哎,那……”雨璇抬头看他,这人身材高大,她只将将到他下巴,而他一直没摘帽子,她也只能看清他的下巴。可是单看那下巴轮廓和唇形,就能判断这人长相必不输昭睿。
“无妨的。天色不早了,赶快回家吧,姑娘。”那人笑了笑,薄唇荡出好看的笑纹。
直到回了卧房,雨璇才反应过来。
“他是怎么知道我女扮男装的?”
第十一章 巧计
“姑娘,这是您不在的时候送来的。”小莺递给她两个信封,分别是一封信和一张帖子。
信是龚六小姐寄来的,她每天都有排得满满的“进修”课程,没法溜出来。她听说了齐老爷的事,写信是安慰她的。
帖子就叫人无语了,又是姚小姐,又是没啥新意的赏花会,这次是赏菊。
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都想象得到姚小姐幸灾乐祸的表情。她不是和龚六小姐、龚九小姐一样,也有紧张的进修课吗,怎么还能办这些无聊的聚会,不会就为了奚落她吧!
看日子,居然就是第二天。难道她那天一得了消息就忙忙地筹备了?边筹备边快乐地幻想着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
去不去呢?她倒不是怕面对这些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只是她现在要想辄凑银子,另外,不知齐老爷那边收到公文没有……
“姑娘,老爷和少爷一起回来了,在书房。”紫燕喘着气跑进来。好丫头,知道她在焦虑什么。
雨璇赶紧往书房跑,半路上却见到了恶少调戏丫头的一幕。
那是齐震的丫头鸳鸯。只见抄手游廊转弯处,昭睿轻佻地拔起她头上戴的一朵珠花,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朵更大的,给鸳鸯簪到那侧的发髻上。
鸳鸯连脖子都羞红了,待要说什么,见被自家小姐撞破,惊得手脚都没处放,忙忙地行了个礼就跑了。
昭睿看到她,一点尴尬的样子都没有,淡定地笑笑,将从鸳鸯头上拔下的珠花随手一弹,珠花散成了许多小珠子飞向空中。
见她愣愣地盯着那些小珠子,昭睿吸了吸鼻子道:“看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哥哥我赏这丫头的珠花都能给她买副头面了。”
雨璇突然露出笑容。“昭睿哥,谢谢你。”
“咳咳,这丫头甚是周到心细……”他还没说完,雨璇就像鸳鸯一样急匆匆地跑了。
昭睿看着雨璇离去的背影,疑惑地说:“谢我,她脑子没坏掉吧?”
“爹爹,哥哥!”雨璇砰地一声推开书房的门。
齐老爷和齐震正在相对无言,见她进来都有些惊讶。
“霏儿,一路跑过来的?快坐下喝点水。”齐老爷说。
她喝了口齐震倒的茶,迫不及待地问:“邬少璧怎样了?京里可有消息?”
“邬少璧只剩下一口气,我到没多久他就死了。”齐震说。
“哦。”意料之中。
“至于京里那边,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齐震又说。
“先说坏消息。”她喜欢把希望留在后面。
“坏消息是,皇上将此事交给左丞相全权处理了。”
真是天大的坏消息。齐老爷的命运现在完全都掌握在强大的敌人手中了。
“那好消息呢?”
“皇上突然病了,太医宣布,至少三日不能起床。”
“那算什么好消息?”
“也就是说,不能处理政务。虽然左丞相可以代为批阅折子,但御印只有皇上可以亲自盖上。”齐震解释道。
虽然秦党强势,但还没到越殂代庖的地步,至少表面上还不能掌御印。
“那咱们就有三天!这太好了!”雨璇兴奋地说。
“三天,远不够筹四万两银子啊。”齐老爷叹着气说。石玉林的口供除非在玳瑁阁渡过困境后才可说是无效的,否则,铁一般的事实摆着,哪里有扭转的机会。
“爹爹、哥哥,我刚想了个法子,你们看行不行?”
……
百味饭庄坐落于赤雀大街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供应的菜品范围极广,既有地道朴实的家常饭菜,又有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佳肴。只要不赖账,老板统统热情接待。因而,不管是小门小户的草根族还是富贵讲究的饕餮客,都经常光顾这里。
此刻,热闹的大堂由于一桌奇特的客人而变得拥挤不堪。
“借银子,只借一两?”一个站在外围的小贩疑惑地问,“是谁借钱啊?”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讨论。
“是个年轻公子,说是那玳瑁阁老东家的远房侄子,听说族叔出事来帮忙的。”
“谁知道是不是来抢家产的。”
“现在玳瑁阁就是个烂摊子,有什么家产可抢的啊。”
“据说把待售的牌子取下了,看样子是不打算卖了,这是要借银子救急?”
“话说回来,这石家兄弟怎么就借一两银子啊?”
一个头戴皂布巾的中年男子道:“说是一人借一两,借据上有玳瑁阁石东家的印,若无法归还,用玳瑁阁祖传的雕工册子做抵,做中人的是京城商会,刚才还把商会理事签收雕工册子的亲笔收条亮出来了。”
祖传绝学抵押!这可是几辈子人的心血啊。石家为了筹钱也当真豁出去了。
又有一个身着硬浆白布衫的汉子挤了过来,兴奋地说:“石公子说了,月利三分,利滚利!还说大伙要不信,今天借的钱明天就还,直接兑现到年底的本利,表示对信任之人的感谢!”
外围的人听清了,立即喧哗起来。
“月利三分,这不是老段放利钱最高的收息么!”
“现在八月,明天真能给兑四个月的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