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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下官所有履历都已上呈吏部;洛阳府应该也有备案;师爷何必多次一问?”
李沧海的眉毛轻轻皱了下;对方看来对他颇有戒心。
“大人卷入凶杀案;我自然要按程序办事;洛阳府卷宗非府尹不得调取;望大人能够体谅在下的难处。”李沧海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所有官员履历皆属机密;就算是洛阳府尹;想要调取也要经过刺史同意。
那人沉默了会;点头道:”下官乃并州人氏;开元十八年中秀才;二十一年中进士;次年被授予正阳县令之职;下官上任至今不足满月。”
这番履历和李沧海所知道的记忆完全相同;此人上任之时应该就是他苏醒之时。
这更加确定;他本体之死绝非山贼所为;很明显眼前之人对他的经历极为清楚;这让李沧海不禁猜测;对方难道对他有过调查不成。
“沧海;你问他这些干吗?快些询问他从族堂拿走了什么才是!”狄晴认出此人就是当晚那人;小声对他说道。
李沧海让她稍安勿躁;点头道:”大人;请问前夜子时;你在何处?”
“前夜子时下官正与众衙役带着税银;刚进入洛阳城。”
“胡说!前夜子时;你和衙役分明去了狄府;并借着查案之名;从狄府族堂拿走了玉龟带!”狄晴杏目圆睁的娇咤道。
“下官所说句句属实;此事众衙役皆可为证;何况我并不知道有人被杀;又怎会借查案之名前去狄府?”那人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反驳道。
李沧海让两人都静下来;他盯着那人;认真地道:〃大人;昨夜确实有人看到你们进入狄府族堂;此事狄府众人也可作证;这又如何讲?”
那人愣了片刻;叹道:〃此事;下官听驿丞提过;下官也是不得其解。”
李沧海目光如炬的盯着他;想要从他的眼中找出破绽;但是此人与他对视竟毫无所惧。
“凶手李二曾说;他有一群同伙在外面接应他;而他的同伙;就是当夜进入狄府的大人;这点有李二的证词可以作证。”李沧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顿了顿道:〃大人所说与李二证词完全相反;大人又作何解释?”
李沧海原本以为他会矢口否认;没想到他竟然一脸正色的道:〃下官身为朝廷命官;岂会去联合凶手杀人?何况;下官初到洛阳城;与凶犯并不认识;如何会是他的同伙!”
“李大人;你当真不认识李二?”李沧海冷声问道。
“下官一身清正;绝不做苟且之事;下官不识得李二!”那人挺起胸膛;一脸正色的道。
李沧海摸了摸鼻子;他心中冷笑不已;倘若换作别人还真被他唬住了;可惜这是‘假李鬼遇到了真李逵’。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最后还是狄晴打破了沉默,她冷笑道:“地鼠门也算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门派,没想到敢做却不敢当,简直笑煞人了。”
“什么地鼠门?”那人皱着眉头,衣袖一甩道:“本官乃正阳县令,朝廷命官,江湖宵小岂能与本官相提并论!”
“哼,你休要再装,李二已将你们全部供了出来,你们地鼠门想要盗我狄晴先祖之墓,没那么简单!”想到地鼠门想盗狄仁杰的墓,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掐腰怒哼道。
李沧海用手指敲击着扶手,说道:“李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怀疑你与地鼠门有所关连,希望大人能够实言相告。”
“本官不知道什么地鼠门,本官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你要我怎么告诉你?”那人似乎有些不耐,但表情确始终保持着凛然正色。
李沧海眉头皱了起来,他想了一会儿后,起身说道:“在下会将今日之事回禀梁大人,不过李大人牵扯命案,如今尚有嫌疑,在此案未明朗之前,希望大人不要离开。”
那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下官会在此证明清白,有劳师爷了。”
狄晴还想说什么,被李沧海拦了下来,他对着那人告辞之后,拉着狄晴离开了驿馆。
出了驿馆,狄晴使劲弹了下他的手背,气鼓鼓的道:“李沧海,你干嘛拦我?他想要盗我们家的墓,你干嘛不要我教训他!”
李沧海被他弹的手背发麻,他疼的咧了咧嘴,说道:“此人神色平静,说话滴水不漏,绝非普通之辈,在没有查明他们真正目的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哼,难道要眼睁睁的看他们盗先祖的坟墓不成?李沧海,这事你要负责!”狄晴哼了一声,气鼓鼓的道。
“放心,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让地鼠门无所遁形。”李沧海回头看了眼驿馆,稍一思索,他对看管的衙役嘱托几句,这才带着狄晴离去。
第三十章 陈年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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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李沧海越发觉得奇怪,这冒牌县令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细细想来却没有任何印象。
李沧海一路沉默,快要回到狄家时,他脚下一停,对狄晴说道:“晴姑娘,我想要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狄晴眨巴着眼睛,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李沧海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狄晴听完之后,秀眉一挑,得意的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狄晴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李沧海。
李沧海看着狄晴的身影,心中莞尔一笑,这丫头的性格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狄晴离开之后,李沧海转身往洛阳府尹衙门而去。
这个冒牌的正阳县令,虽说有害他的嫌疑,但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倘若他不是真正如表面那般正大光明,那么此人很有可能是个极有城府,心机深沉之人。
李沧海忽然有种直觉,此人与他之间必然有着某些联系,而联系就是他被害的原因。
府尹衙门,梁修正在准备李二杀人的结案陈词,以备入库。
见他进来,梁修急忙放下手中卷宗,上前招呼道:“沧海,你来了,快坐下说。”
梁修之前对他还有些怀疑,虽然狄怀在信中对他大加赞赏,但他依旧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
直到他见识到了李沧海智破奇案之后,他才彻底拜服。此时,他才觉得狄怀所言非虚,这年轻人简直可以称为断案如神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沧海看了下条案上的卷宗,道:“大人这是在准备结案?”
梁修喝了口茶水,点头道:“所有案件都要结案入库,这是吏部考核官吏的标准,本官虽为洛阳府尹,但下辖五县,自当要行以表率。”
“这么说来,这些年发生的案件全部都有记录了?”李沧海也喝了口茶水,问道。
“这是自然,各州府皆设有存馆,用以保存历年案件。”梁修放下茶盏,好奇的问道:“有关正阳县令一事,你调查的如何?”
李沧海不知在想些什么,想的有些出神,直到梁修又叫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我此番过来,就是为了向大人禀报此事。”
李沧海停顿了一下,说道:“正阳县令与当晚我们所见之人甚为相似,不过,他并不承认自己去过狄家。”
梁修哦了一声,他皱着眉头道:“那依你之见,正阳县令与此案是否真有关联?”
李沧海摇了摇头,他沉吟道:“他所说言辞凿凿,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一切绝非偶然。”
梁修皱了皱眉,他用手指敲打着扶椅,叹道:“正阳县属本官所管辖,本官也曾看过他的履历,此人一生清贫,为人正直,绝非奸恶之人,他怎么会和凶案牵连在一起?”
李沧海心道,你说的那个人早就被人冒名顶替了,你当然会看走眼。
不过此事他也只能在心中说说,关于他重生之事,就是他说出来也没人会信,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疯子。
“大人,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这恶人脸上也没写着‘恶’字不是?”李沧海淡淡一笑,半开玩笑的道。
“你说的是啊,画虎画皮难画骨,倘若他真是与凶案有所牵连,本官绝不会轻饶他!”梁修一拳拍在扶椅上,瞪着眼睛厉声说道。
沉默了一会后,李沧海才想起此番前来的目的。他对梁修问道:“大人,听说当年武皇在世时对狄公大为赞赏,曾赏赐狄公紫袍、龟带,这些东西当时都是洛阳府所准备的,不知是也不是?”
梁修点头道:“不错,这些东西确实是洛阳府所准备,由当年洛阳府尹寻遍能工巧匠,用了三年时间方才准备完成。”
“三年?”李沧海暗暗咋舌,他不解的问道:“仅仅这两件东西,就用了三年时间?”
李沧海越发觉得不可思议,通常来说,皇帝赏赐臣子,即便是个普通的酒杯,也会被臣子当作圣物供着。
更何况,皇帝所赏赐之物大多已是奇珍异宝。
但从来没听过,哪个皇帝赏赐大臣,会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