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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去,王老板将自己的目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管带后,赵管带也陷入了沉默。
“怎么样?你自己掂量掂量吧!”看着沉默的赵管带,王老板讥笑道。而赵管带则是撇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当天下午,赵管带考虑了半日之后,将这一事告诉了船队上的所有人。这件事虽说不能称得上搅的人心惶惶,但也算激起了不小的动荡,对于遥不可及的海外之岛,不少人都失去了信心,一时间船队的士气反而更低落了不少,对于这现象,赵管带自然有所预料,不过他还是选择了不去瞒着众人,而是告诉大家真相。只是这却让船上的人们大多没了远航的欲望,从众人的脸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的顾及和担忧。
当晚,赵管带彻夜未眠,终于做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海风尚未刮起之时,赵管带再一次召集船队上的众人,并宣布了一个十分让人惊讶的消息。
“所有不愿继续远航之人,可以当即退出,由船队的其余船只送回海潮镇。”此言一出,包括管事之人在内,所有人都心里一震,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之后,当即就有几十个人说要退出,可赵管带却说不必着急,让所有人都认真考虑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再让大家做出决定。
动摇的力量是可怕的,人心一但不稳,这感觉就会传染般的散播开来,所有的决定都在一夜之间发生。第二天清晨,超出任何人预料,放弃远航的人上升到了近百人,几乎四五成的海员都放弃了这毫无目的地探索远航,毕竟坤泽虽说魔物纵横,但相较于变换莫测的大海来说,这些出海之人更是深知它的可怕之处。
“去,必须去!随他们走,就算剩下一个人我也要去!”王老爷对此出乎意料的执着,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而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就只有王夫人。
王老爷虽然出身商贾大家,但自从龙原事变以来,跑商的危险大大加剧,从小娇惯的王老爷也并没有什么经商的经验,便毅然选择了靠吃祖产度日的潇洒生活,直到去年,王家的祖产再也经不住王老爷的连年挥霍,他才不知从哪儿想了出海寻岛这么个法儿,更是将所剩无几的钱财全部花到了出海之事上,所以如今王老爷已经是破釜沉舟,再没有半点退路可言,自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此事的成功之上。
而至于远航最终的决定,在王老爷的坚持和众人的商榷下产生了,由李盛李副管带带着两艘海船将那百十人带回海潮镇,而王船和其他两艘海船则载着其余愿意留下来的海员继续航行。
这次分船,虽说以退出了近半数的海员而告终,可是动摇的种子却已埋入了所有人心里,如果说在赵管带宣布可以退出的那一刻起,可能每个人都不敢拍着胸脯直接打包票说,自己没有片刻的犹豫过,只是除了钱老。
他出海这么多天,除了指认方向时开过口外,其余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舱内,而船上之人也没见过他主动跟谁说过话,可就在众人都以为钱老这么大年纪,势必会选择返回海潮镇时,他却第一时间选择了留下,只是没人关心为什么,也没人想去知道为什么……
韩毅望着渐渐走远的两船,心里总感觉有些别扭,作为最早知道王老爷目的的人,他并没有找谁说起过,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可一提起影响,韩毅总觉得自己漏了些什么很关键的东西。
“呀!”韩毅突然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酒他们还带走了不少,我这可得省着些喝了。”
“哈哈,韩兄弟,你可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喝一天是一天。”禾区开怀笑道。
“这……什么时候有这么句话的?”一想起能喝的酒少了那么多,韩毅一时间也没什么喝酒的兴致了。
“我自己琢磨的,哈哈,我去掌舵了,省得耽误了行程。”禾区说完又是哈哈一笑,走去掌舵去了。
“对对,大家都别一脸忧愁了,依我看,还是继续航行,不就是走了两艘小船,没什么的。”
王全出来打着圆场,可甲板上的气氛仍旧有股难以言明的消沉,片刻之后,那两艘船驶离了众人视线,他们这才是渐渐散去,各司其职,回到了该有的位置。
而王全把王老爷扶回了舱内,事情看似一切都回归正途,可事实却并非如此,王老爷现在担心的是,自己的目的暴露之后,留下的这些海员是不是别有所图,所以就连平时一脸谄媚的王全,在王老爷看来,如今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奸诈,因此当晚睡觉时,他竟然也一改原来沾枕头就睡的习惯,竟是辗转反侧了一阵,才打起呼噜睡了过去。
而同时,在韩毅舱内,他在吊床上并未睡去,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了过去的那些事,那些人。“唉,要不是没喝酒……”韩毅又一次翻身,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晚上的第几次了。
“想点别的,别的……”韩毅反复的告诫自己多次之后,果然管了些用处,现在他脑子里又被王老板出海的事占满了,“出海,寻岛,没有魔物的地方,没有悲伤,分离……唉,又转回来了。”
韩毅拿起酒壶一饮而尽,脑海中万千的思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终于,他听着舱外凛冽的大风之声,缓缓睡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谈心
第二天,太阳还没从海平面下升起,海面上残留着几分昨夜的萧瑟,迎着将要消逝的月色,泛着粼粼波光。海风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和透骨,吹散着韩毅的头发。
“唔……”韩毅带着红肿的眼袋和充血的双眼走在甲板,昨夜的那壶酒虽然让他成功睡去,但在今天,强烈的不适之感便展现了出来,后脑阵阵的疼痛和腹中翻江倒海的呕吐感,直接将韩毅从梦中唤醒,以至于现在他才拖着昏沉的身体,踉跄着在甲板踱步,想吹吹海风清醒一下。
“韩兄弟,昨晚喝了不少吧?”
韩毅使劲儿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定了定神,向传来声音的船头看去,“赵管带?你也起的这么早啊……”韩毅晃悠着走了过去,“有心事?”他看着赵管带手中提着的一整坛酒问道。
赵管带在满是胡碴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端起酒坛递向韩毅问道,“陪我喝两口?”
“我?我还是算了。”韩毅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脸色,挥手谢绝了。
“那就陪我聊聊吧。”赵管带喝了一口说道。
“这个倒是可以。”韩毅说完,一屁股坐了下去,盘腿坐在了甲板之上,而赵管带先是一愣,随后呵呵一笑,也学着韩毅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
“韩兄弟,你说我当时选择把目的告诉大家,究竟是对是错?”
“这个……”韩毅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说道,“做都做了,再去想是对是错也没什么用,不如当心下之后,省得再出这种事情。”
赵管带听韩毅说完,一声苦笑道,“我这人有些冲动,这我也知道,所以好多事未必考虑的周全,平时李盛在的时候,虽说我们一直意见不和,但我却知道他是为我好,这次出海,说老实话我心里也没底,所以干脆这次就让他带着其他人回去,可是少了个人吵,心里倒是有些别扭了。”
赵管带说完,又是仰头一大口酒,但是喝的太急,不小心便呛了一口,辛辣的酒顺着气管流下,引得赵管带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韩毅在一侧赶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缓和了片刻之后,赵管带才继续说道,“我和李盛认识了有二十多年,我刚认识他时,他还是个小孩呢,当时我也只是跟着人出海,只是每次回来他都吵着要我说海上的故事,后来他大了些,便跟着我出海,一直到现在有了自己的船,他也做了副管带……我们虽然不是兄弟,但感情却一点不输。”说话间,赵管带已是仰头一饮而尽,而韩毅期间一直静静听着,并没说些什么。
“不过这次让李盛走,我觉得这决定是对的。”赵管带突然话锋一转,“这次远航寻岛,能否成功先不说,消耗的时间一定不会小,这当中会不会出事,谁也说不准,而且我跟你说,这海员里头,本来跟着我的也就百十人,其他的人都是临时招来的,究竟什么来路并不好说,有没有邪念更无处猜想,如果这次真的在海上出了事……”
“哎!再想就是身后事了。”韩毅连忙摆手止住了赵管带,他才微微一笑,换了个话题,“韩兄弟,要不谈谈你自己?”
“我?我哪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