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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转瞬之间,上千个声音一起呼喝。霍恩、劳伦斯、拜瓦特和乌尔来的使臣通通被围在一起。“杂种,”人群不断叫嚷,“给我们一个解释!”
塞尔西伸手挡住一颗袭来的鸡蛋,蛋花在空中飞散。“快,霍恩,赶紧撤!”
霍恩略一点头,收起佩剑。拜瓦特翻身上马,抽出佩剑。队列前端,杰斯林正大吼着发号施令,卫兵们随即将长矛猛地向前倾斜,杰斯林每吼一声,队列便向前行动一步。
街道两旁,无数只手越过长矛的防线朝霍恩抓去,有一只手甚至成功地抓住了他的腿,但只有一刹那,拜瓦特爵士手起剑落,那只手齐腕而断,鲜血顿时四溅,那人大吼一声向后倒去,人群立刻退向一边。”快跑!”塞尔西大吼一声,霍恩猛地抖动缰绳,马儿后腿人立,仰天尖啸,往前冲去,人潮在前面散开。
塞尔西与众人跟随霍恩的马,闯入这一缝隙,拜瓦特单持佩剑紧随其后。策马飞奔之际,一块表面有尖的石头砸中塞尔西,一坨恶心的大便则砸中拜瓦特的臂甲,秽物四散飞溅。在他们左侧,七名近卫军被汹涌的人潮推倒,接着人群踩过躯体,涌向前来。
杰斯林的马仍在跟随队伍,但其主人已不见了踪影。那三个乌尔使臣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指头上的戒指,用于扣住披风的镀金火焰纹章,以及项链,衣服,悉数被撤掉。余下的近卫军扔掉长矛,拔出佩剑,左劈右砍,落下的旗帜也当即被人群撕开,十字旗与狼纹旗的碎布如暴风中的落叶一般旋转飞舞,顷刻便归于无形。
奔跑过程中,霍恩只觉自己至少撞倒了三个人,一名老人和两个壮汉,那些人在马蹄下惨叫,紧跟在后的塞尔西也顾不上这么多,只管向前狂奔。
仿佛突然之间,那个疯狂的街道被他们抛在身后,他们策马穿过市集,拐入一条稍窄的街道,一列正在巡逻的近卫军立刻围了上来,街道上有几名路人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
霍恩不记得自己如何下的马。待塞尔西叔叔与拜瓦特爵士赶来后,他方才清醒一点,但人群尖锐的嘶吼令他耳鸣,直到现在耳朵还是听不见任何声响。他抬头看着叔叔,发现他光光的脑袋上全是秽物与鲜血,脸上也是,拜瓦特爵士的剑上血迹斑斑,头盔已经凹陷,连背后的披风也被撕去了一半。
“领主,塞尔西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了?”其中一名近卫军一脸吃惊地问。
“城民暴动,我们遭遇了袭击,差点被自己人撕了,可笑不?”拜瓦特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
“叔叔,您没事吧?”霍恩晃晃脑袋,满脸惊恐的看着塞尔西。
塞尔西摇摇头,他随即意识到还有三个乌尔使臣没有跟上来。“听着,”他看着几名近卫军说,“派一个人去召集人手,街道上还有三个乌尔使臣下落不明,剩下的人护送我们会霍恩堡。”
当斯蒂文送来药剂时,霍恩已经接连摔破了三个杯子。“还没找到那三个乌尔饭桶?”他头皮中有道深深的伤口,暴怒再次让刚刚缝好的裂口挣脱,鲜血顺着额头滴下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
大耳朵洛拉斯行礼后退了出去。
“你们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妮娜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正在滴血的伤口问。
塞尔西的双臂紧紧环绕在前胸。“有人拦路,我命人拖开他,那人骂了我,然后又有人骂了你,再之后骂什么的都有。”他咬着牙,医师正用鱼肠线帮他缝制脑袋上的伤口,“这是个阴谋,蓄谋已久的阴谋!”
“挑头的人呢,还没找到?”温妮皱着眉问。
“这群饭桶连使臣的尸体都找不到!上哪儿去找煽动城民的家伙?!”塞尔西气得脸色发紫,“早知道,就该像霍恩说的那样,杀出一条血路,把那该死的家伙给抓住,吊死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妮娜从椅子上站起身,“这件事肯定会传的沸沸扬扬,明天北城所有人都会议论这件事,而那个该死的谣言,就变成真的了。”
“这不就是他们的目的吗。”塞尔西沮丧的说,“真该死,我早该想到。”
温妮走近来,低头看着自己的男人。“现在该怎么办?”
“安抚城民,找到使臣。。。。。或是他们的尸体,还有。。。。。该死的,我不知道。”塞尔西摇摇头,立刻被正在缝线的医师出声制止。
霍恩在桌前来回踱步,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污渍,除了正在流血的额头外,左手手臂也在滴血。“如果是艾伦叔叔,他会怎么做?”他扭头看着塞尔西。
“不知道,但他总有办法解决一切。”塞尔西皱着眉头,一动不动。
霍恩点点头。“既然找不到他,那我们就换个人吧。”他转向自己的母亲,“请您亲手写一封信给劳伦斯叔叔,请他务必在一周内赶到北城。”
第028章 残酷玩笑
“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今晚请到北城森林来,我会在最大的楠树下等你。”
不论看了多少次,这封信依旧与初看时无异。老约翰调制的葡萄酒已经变得冰冷,霍恩在成堆的羊皮奏章中发现这封卷好的羊皮纸,却不知信是怎么来的,它混在无数奏章里,如果不去一张张审阅,旁人根本无从发现。信上没有署名,没有大臣的封蜡,笔迹也显得很陌生。“今天刚刚遭遇了城民暴动,塞尔西叔叔告病在家,真有意思。”他看着桌上摊开的信纸,低声自语。
又是一场阴谋,我该把它烧了才对。
可当信纸的尖角接近烛火时,霍恩又停下了。这究竟代表了什么?他不禁想,我该把这封信给母亲和塞尔西叔叔看看吗?如今,北城已不再是父亲在时的那个北城,自从谣言出现后,我几乎已经成了城民口中的杂种和怪物。没人信任我,甚至霍恩堡里的仆役也开始对我另眼相待,难道我真的不是父亲的儿子?
“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今晚请到北城森林来,我会在最大的楠树下等你。”
他又看了一遍信,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罢了,他已经忘了自己究竟看了多少遍。打记事起,所有人都说我长得像艾伦·道尔顿,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在大人们的口中,那家伙好像无所不能,就连父亲也是靠着他的谏言才取得今天的地位。可他为什么又不告而别呢?莫非我真的是他的儿子,而不是父亲所生?
“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今晚请到北城森林来,我会在最大的楠树下等你。”
他又读了一遍,这次竟小声地念了出来。如果是阴谋呢?我和塞尔西叔叔已经遭遇了一次埋伏,这让我彻底失去了民心,更重要的是,还连累了三个乌尔使臣,他们之所以没被发现,是因为尸体已经被踩成了烂泥。
如果这是另一个阴谋,就说明敌人确实如大耳朵所说,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和今天下午城民暴动的怂恿者一样,定是在南征中牺牲的贵族子嗣的父母。他们痛恨我,痛恨我能回来,而他们见到的却是儿子冰冷的尸体。他们一定料到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只能只身前往,而在北城森林等待我的极有可能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利剑,或是箭矢。
我该去自投罗网吗?还是把信烧了,免得被母亲看见?
“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今晚请到北城森林来,我会在最大的楠树下等你。”
在以往的十七年里,父亲总会帮我指明方向。他那样高大,那样坚不可摧,所有人都尊敬他,连迈克叔叔也是,可如今他却身在第一大陆,距离我有上千里之遥,就算乌鸦飞得再快,再高,也没法让他来解答这个问题。
他不能解答这个问题。没错,如果这封信被父亲看见,一定会暴跳如雷,他爱母亲,那样爱她,相对其他领主遍地的私生子而言,他就只有桑尼一个,连母亲和纳穆神都选择原谅他,因为他失忆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娶了母亲,他一生都没做错过什么,除了兵败卡尔塔。
“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今晚请到北城森林来,我会在最大。。。。。”
门开了,他慌乱地把信塞进椅子,自己坐在上面。进来的人是母亲,她的头发蓬松、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眼中满是疲惫。“这么晚,您还没休息?”霍恩尽量表现出轻松的神情。
“想把酒藏起来,失败了?”母亲微笑着坐到桌前,“身为北城领主,你该时刻保持清醒。。。。。但这一点没什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