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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令吧,老大。”齐拉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骄傲的抬起下巴。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第一束寒光刺来时,霍恩从未感觉自己离死亡这般近过。铁器撕裂空气的声音仿佛刺破了耳膜,潜进他的皮肤与血肉之中,令他双手抽搐,不住颤抖,甚至都忘了拔剑。
乌尔夫的长斧帮他挡住第二击时,他方才清醒过来。“联盟军万岁!”他拔出佩剑,像清晨时那般尖叫嘶吼,然后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持剑刺向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敌人的剑和枪不断向他扫来,他把背后交给离自己最近的乌尔夫,在挡住刺击的同时,环顾血肉横飞的战场。如今这群敌人,与早上袭击石鸦村的流匪有着天壤之别,他们不仅进退有序,且很好利用着人数优势,就如同事先商量好一般,每两个人围攻一个,绝不像他们一样,为争抢人头一拥而上。与此同时,四周丘陵顶端不断有敌人冲出,人数超乎他的想象。
迈克叔叔一定没有料到,瞧瞧他们有多少人。霍恩心想,他已经知道他们此次凶多吉少,就算这场战斗由父亲来指挥,恐怕也只是徒劳,他如今只想多为石鸦村的村民多杀几个流匪,好让他们不用背井离乡,也能安享和平。
轰得一声。霍恩只觉脑袋一阵眩晕,接着背部再次遭到一次钝器的撞击。他从马上飞了出去,落地后翻滚了好几圈,鲜血流入眼睛,世界顿时变得一片鲜红。
他在混乱中爬起身,看见奶牛布拉克被人从马上拽下,一记重锤砸扁了他的头盔,接着摔到地上,那把锤子再次落下,将他的头盔连同脑袋一起砸进泥地里。
一支飞矛从左方朝霍恩射来,“咚”的一声插在木盾上。“老大,别发愣啊!”满脸是血,举着盾牌的齐拉靠过来,喘着粗气叫道。
霍恩闻言立刻起身,布满鲜血的双手握紧佩剑,嘶吼着冲向一名身着铁甲的敌人。那人抬高盾牌,霍恩的佩剑如雨般落在盾上,橡木碎屑四溅,只见霍恩猛地收住,利剑转刺那人的下盘,抬高盾牌的敌人躲闪不及,被刺中小腿,仰面摔倒在地,乌尔夫的战马如同一辆战车冲撞过来,大斧直接将那人的脑袋砸飞出去,鲜血溅了霍恩一脸。
霍恩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随即转身刺向与齐拉对峙的敌人。那家伙生得高大精瘦,穿着一件破烂长衫,手握一把豁口长剑,不过掉了头盔,鲜血从额头的伤口直流进眼里,霍恩猜自己现在的模样估计跟他差不多。他瞄准对方的脸,奋力刺去,却被高个子挥剑隔开。
“小心后面!”乌尔夫在他身后尖叫。霍恩下意识低头,那把前一秒瞄准他脑袋的铁叉刺进了齐拉的肩膀,又迅速拔了出来。
“联盟军万岁!”霍恩低头躲过铁叉的再次刺击,同时发出怒吼。他不断挥剑朝敌人的头颅和肩膀砍劈,剑叉相交,霍恩立时明白眼前的敌人不仅动作迅速,力气也比他大上不少。
“去死吧!小鬼!”那人咕哝着抽回铁叉,同时旋身躲过刺来的利剑,那柄铁叉猛地砸向霍恩,当头劈下,打的霍恩头昏眼花。
短暂的茫然后,霍恩感觉那人再度抽回铁叉,并在他凹陷的头盔上拉出可怕的金属摩擦,同时发出令人胆寒的恐怖尖啸。。。。。谁料乌尔夫的长斧再次出现,霍恩眼看着那个正在咧嘴的头颅飞离了身躯。
他再度从混乱中爬起,但随即被一匹马踢到腹部,剧痛让他跪倒在地,他看见乌尔夫被一个身着连环锁子甲的人刺穿了脑袋,连同那柄长斧一同坠下马去。
“哥!!”齐拉尖锐的嘶吼响彻战场。
我应该带他们投降。他想,但话却卡在喉咙里。他发出沙哑的声音,眼前一片血红,视线已经模糊到分不清敌我,他一边挣扎着站起身,一边胡乱的摸索自己的长剑。。。。。
“道尔顿,我会把你的尸体卖个好价钱的。”骑士高高地坐在瘦马上,握着长剑说。
霍恩痛苦地闭上了眼,脑中满是母亲流泪的模样。
第021章 损失惨重
“如果妮娜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宰了我。”迈克站在床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和年轻骑士的哀嚎,营帐里不断有人随军医师出入,他们大多满手是血,有的拿着剪刀和纱布,有的正在给床上的伤员上药。肯尼坐在椅子上,看着浑身是伤的儿子,心中满是疼惜,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抱歉,领主,迈克大人,是我去晚了。”艾登站在一旁,一名医师正在帮他的肩膀包扎上药。
“死了多少人。”肯尼问。
“二十三个。”艾登咬紧牙关,药剂带来的刺痛,令他整只手臂都在颤抖,“只有六具尸体可以辨出身份,剩下的十七具。。。。。血肉模糊,尸首分家,还有三具连脑袋都没找到。”
“我要的人呢?”迈克转向肯尼的亲兵,拳头捏的噼啪作响。
“死了,大人。”艾登侧头看了眼伤口,从手腕到手肘全被纱布裹成了白色。
“我说过要活的!”
“可当时情况情急,大人。”艾登只觉喉咙干燥,舌头似乎忘了该如何吐词,“我赶到时,他们已经处于极大的劣势,上百名流匪围殴二十几个年轻人,就算那些家伙的武器军马再差,也敌不过人多势众啊。唯一还能说话的齐拉告诉我,他们昨日骑了一整天马,又埋伏在山口吹了一夜冷风,清晨时分干掉了十几个流匪,本想原路返回,可路上却遭遇了尼普尔西部最大的流匪团伙。”
“纳穆神该死!”迈克一拳砸在承重柱上,整个帐篷猛地歪向一边,紧接着又弹回来,帐里的医师一片惊慌。“说话啊,”他看着肯尼,“这下我要怎么向那些家伙交代?总共二十六人,死了二十三个,还有三个连他妈脑袋都找不到。”
“交代?交代什么?向谁交代?”肯尼抬起头,“他们是北城骑士,英勇无畏的联盟军,你是他们的指挥官,你的部下在战争中牺牲,你只需要好好安葬他们,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帐帘突然被撩开,三人回过头,看见卡米尔和米拉步履匆忙地走来,后面还跟着凯恩。“我早就说过让狼跟着他们,”卡米尔边走边说,“哥,你怎么样?”
艾登摇摇头。
“他们和你不一样,肯尼。”米拉走到床边,看着浑身绑满白色绷带的霍恩,“这群孩子打出生起就安享和平,他们哪晓得战争是什么样,如果妮娜知道这些事。。。。。如果躺在这儿的是桑尼。。。。。”她深深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米。。。。。”霍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噢,谢天谢地!”米拉蹲下身,一把握住霍恩的手,“醒了?感觉怎么样?”
“水。。。。。不,酒。。。。。”这次他的声音大了一点。
“霍恩?”肯尼从椅子上站起身,低头看着儿子,“你。。。。。想要坐起来,是吗?”
他点点头。
“领主大人,麻烦让一下。”一名年老的医师挤进来,轻轻扶起霍恩。“现在您感觉怎么样,有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
“酒。。。。。我要酒。。。。。”
“大人,”医师说,“我建议。。。。。这恐怕,呃,不明智,因为您的伤——”
“我说,我要酒。。。。。”霍恩坚持。
“领主大人?”医师扭过头,似乎希望他能劝劝病人。
“去给他拿。”肯尼板着脸说。
年老的医师叹了口气,站起身出了帐篷。
“父亲,米拉阿姨,叔叔。。。。。”霍恩痛苦地皱起眉,“我的人。。。。。还有多少活着?”
“你的战马上有三颗人头,我看见了。”迈克逼自己挤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干得不错,霍恩,第一次领队出征就——”
“我问得,不是这个。。。。。”霍恩用极其微弱的气声打断叔叔。
“三个,”肯尼告诉他,“算上你,只有齐拉和伯罗斯伯爵的儿子波德侥幸逃生。”
“招风耳?”霍恩不屑的嘲笑伴随着痛苦的抽搐,“乌尔夫呢?麻脸康恩呢?还有奶牛布拉克,稻草头泰达,香肠嘴派恩,小弯指梅德。。。。。父亲,告诉我,他们人呢?”
“领主大人,少城主的酒。。。。。”老医师不合时宜的出现。
卡米尔让开位置,老医师端着酒杯和酒壶走到床边。
霍恩艰难的抬起左手,绷带自下腕缠至虎口。他颤抖着接过酒杯,将其缓缓送至唇边,原本香醇的美酒入喉后竟如同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