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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见了一个牌匾都让他脑袋疼了,打开门之后他该不会就直接落荒而逃吧?
“这里面修了几个房间,被褥都是晒过的。”白忌在他还犹豫的时候,小小的手就直接推开了门,像是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熟悉的走到了后院。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胡迟也没办法再推脱,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后院的确是想白忌说的那样,建了一小排房子,白忌在其中一间屋子门前站立,出乎胡迟意外地掏出了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门走进去。没一会儿胡迟就在外面看到了里面点上了烛灯。
胡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屋子里面的确很干净,床榻上放着一床干净的被褥。胡迟犹豫着问:“这都是你弄的?”
“嗯。”白忌踮脚把油灯放在了桌子上面,“不过是一个洁净术法,也不麻烦。”
“那你……”
为什么做这些?胡迟神色有些莫名,看向白忌的目光也很复杂。
“我从小被师傅养大,”白忌摆正了油灯的位置,又小胳膊小腿地去铺褥子,就是不看向胡迟,“但是随着修为的增长,我却越觉得师傅并不是那个把我养大的人。”
“我总是做梦,梦境里面也越来越清晰的看到一个红衣男人陪着我,直到不久之前,也就是你闭关的那段日子。”白忌的双手按在被子上,小小的身体绷得很直,“我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的脸。”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胡迟也没问。
“那我们其实也都是八斤八两,”胡迟笑着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白忌,“你也骗过我,什么是你师傅的游记,你师傅崇拜我。老实说你师傅那种人崇拜我我还真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你说出这些话我还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不一样。”白忌看着他,“我是主动说,而我要是不问,你永远都不会和我说。”
……好像说的是有那么些道理。
胡迟难得有些心虚。
“睡觉吧,明早还要去杜家,秦书明天恐怕也能到了。”
白忌脱了鞋上去盖着被,弓起身子背对着胡迟。
烛灯的光有些昏暗,裹着被子像是把自己藏起来的小白忌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越发可怜。
胡迟到底还是伸手拍了拍白忌的后背,声音放缓:“有些事我其实不能和你说,主要是说起来也很匪夷所思。我的确是照顾过你很多年,从你还是个比现在还小的孩子开始,到你最后死去,这个过程我经历了整整六次。”
他能感受到白忌的身体微颤,但是那个小小的身体还是没转过身。
养孩子的经验他的确丰富,但是哄孩子的时候就比较少了。
白忌一直很乖,平时他说不定还要白忌去耐着性子哄他,从前自己任性的后果就是遇到了这种事情变得手足无措。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对策的胡迟到最后却是无奈道:“其实你只要知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就够了,从前的事情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我喜欢你。”
白忌闷声说。
他身子因为紧张而僵硬紧绷着,但是心情却个仿佛没有了那块一直压着他的石头,松快得让他有些头晕。
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怕是担心胡迟会直接了当的拒绝,白忌更是马上接着说:“所以我在乎的不是从前,而是隐瞒。”
并且这个行为哪怕到现在胡迟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像他在听到白忌的喜欢之后,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轻笑着回应:“我也喜欢你啊。”
哄孩子的态度,以及对孩子的喜欢。
然而听到这句话之后白忌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担心胡迟会听到他的心跳声。
兴奋的在整个身体中活蹦乱跳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兴奋一下就长大了
第52章
“其实你要是对以前感兴趣的话; 我可以和你说啊。”之前的喜欢就这么被胡迟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 或者说是根本就没被胡迟放在心上。
胡迟也躺下,扯了扯白忌身上的被子; 原本不过是随口一说; 现在却突然真的来了兴趣。
“其实你一直都特别乖,我每次捡到你的时候你都不哭不闹的,特别可爱。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不会说话,小小只。”胡迟想起那时候,也不由有些怀念的笑了; “你那时候饿了也不说话,就是哭……也不是总哭,就是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才哭。”
白忌好像是更沉默了。
胡迟摸了摸鼻子,暗自给自己掌嘴。
现在还是别掌了; 欠着。
“我有一次碰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六岁了,整个人比现在还冷漠……我不是说你冷漠; 就是看起来板着脸没什么表情; 万事都不关心; 好像是没有什么能让你上心。”
胡迟为自己这一番弄巧成拙的解释; 默哀。
正当胡迟觉得这个话题恐怕进行不下去的时候; 听到背对着他的白忌突然开口说:“我以前长大了什么样?”
白忌,长大了什么样?
胡迟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那个十七岁脸色苍白的少年; 随后而来的就是压抑不住的悲伤和绝望。
“你长大了还能什么样?”胡迟看着面前背对着他的一个小鼓包,语气轻松,“也就和你现在这样好看。”
“好了; ”胡迟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这么晚真是困死了,快睡吧。”
胡迟很少用元神的状态去见灵府空间。
他先是去了卧房,胡因已经睡着了,被子又被踢到了一边,手上缠着一条闭着眼已经到了手腕粗的蓝纹长蟒,那长蟒的头贴在胡因的耳侧,身上的蓝色斑纹与胡因脸颊上的金符竟有些相得益彰。
胡迟给胡因重新盖好被子,这个动作让阿真猛地惊醒,那犀利的眼神在对上胡迟之后又仿佛松一口气一般又重新闭上。
阿真这样的表现倒是一个好兆头。
说明他原本缺失的七情六欲正在一点点回来。
看过了胡因,胡迟才去了姻缘树脚下,姻缘树的树干寻常人看着或许和那万年古树没有区别,但是在胡迟的眼中,尤其是以元神的状态来看,那里面都是在不停滚动的金色字符,每时每刻都不停记录着世间生灵的爱慕眷恋。
而在树心的位置上,却有一群仿佛被捆绑在一起的金色字符,它们并非是死气沉沉,更像在奋力地挣扎想要逃出。
尤其当胡迟的手心触碰到树干的时候,那团金色字符反而挣扎地更凶狠。
这是他的记忆。
他觉得难过悲伤绝望的记忆,颜色却比他想象中还要绚烂夺目。
然而他到底是没把这些记忆拿回来,仅仅是为了想回答白忌那个他长大什么样的问题,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过来一趟已经够傻了。
帝君既然让他把记忆关在姻缘树里,也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想明白了,胡迟也就没有犹豫地收回手,坐在姻缘树下凭空拿出了纸笔,啰里啰嗦地问候了一下上重天的每位仙人,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发现下重天洗仙池痕迹的事情,又仿佛流水一样说了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人好事,好容易写完了,也就把信挂在了姻缘树的树枝上。
上重天若是有谁去姻缘殿看过一番,就能在上重天那棵一模一样的姻缘树上发现这封信。
胡迟一夜没睡,却仍旧懒得睁眼。
这个姻缘庙的窗户朝东,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脸上,照得他甚至想就这么睡一个回笼觉算了。
所有白忌推了他一下的时候,他瞬间就把白忌扯过来,习惯性地亲了一下他额头。
……触感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胡迟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面前表情呆愣的白忌。
白忌。
真正的三百多岁的白忌,而不是小小只能让他抱在怀里的白忌。
所以问题来了。
他刚才好像大概也许是耍了个流氓。
胡迟吓得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我……”胡迟不着痕迹地身子后倾,“那个啥……”
白忌却微微皱眉,只说了一个字:“手。”
“手?”胡迟疑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正巧看到自己的手压着白忌的小臂,也怪不得白忌半靠在床上,脸离他特别近,轻轻一碰就能碰到——
胡迟的视线集中在了鼻梁以下的位置。
白忌的嘴唇长得真好看,透着嫩嫩的粉红,和他耳尖的颜色倒是很像。
胡迟手心下的手臂动了动,他这才仿佛刚反应过来似的忙抬起手。
白忌也因此终于能坐直了身子,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这个要打人的基本前兆让胡迟向后挪了挪。
“我和秦书联系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杜家,还报了名字被杜家请进去做了上……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