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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致更紧张了:“是吗?不会吧?这个话听起来很高级,应应该不是满大街都有的吧。”
崔嫣抬手帮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什么时候学了姜移的毛病,一紧张就结巴。”
陈致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结,巴。”
崔嫣说:“如果我登基为帝,你就会跟你师父云游四海?”
“保证滚得远远的。”
“那我不登基了。”
陈致快哭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您还有哪里不满意,给个痛快话,我改!”
崔嫣说:“我要你留下来。”
陈致假装纠结、迟疑了半天,才“痛苦”地点头:“可以倒可以,但是,每过几年,就让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达成协议后的崔嫣满意地摸摸他的手,“下车吧。”
陈致下车,发现回了皇宫。
崔嫣说:“既然你身体痊愈,就不必待在崔姣的地方,省得脏了眼睛。”
陈致抓住他:“我腿的事……”
“我是天师,治你一条腿,不是举手之劳吗?”
陈致这才放心。
两人说开了之后,陈致就积极寻求表现,打听到年无瑕宴后闭门不出,向崔嫣请缨,要上门探望。
崔嫣不置可否:“陛下想续写月下幽会二?”
陈致说:“一定白天去。”
“白日宣淫更不可取。”
“我想将他游说到我们的阵营来。”
“我们”一词多少取悦了崔嫣。他眉头微展:“今日我约了高德来与张权,明日再去。”
陈致说:“明后天我还要见其他人,每天都排满了。”
崔嫣说:“陛下真是日理万机。这样一比,我竟不如杨仲举体恤。”
“他们的毒一日为解,城中谣言一日不能平息。”
“陛下真心为我,我岂能不领情。我派姜移与你同去,他精通炼制之道,或许有应对之方。”
“中毒”时间发生后,崔嫣态度暧昧,一直不闻不问,显然不将那些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如今派出姜移是个好苗头。陈致高兴地答应了。
但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龙撵再宽,也躲不开姜移赤裸裸的探究眼神。
陈致没话找话:“久闻姜道长擅长炼制之道,不知道最擅长什么?”
姜移自豪道:“多了。痛彻心扉丹、夺魂催命丸、生不如死汤……”
陈致:“……”当初崔嫣的后母是多想不开,才请了这样一个人来府上。
“听说陛下会道术?”
“一般一般。”
“可否再让我见识见……”
“定!”这是陈致听过的最善解人意的要求了。
第17章 月下之谋(七)
直到年府门口,陈致还在犹豫要不要带姜移下车。
他礼貌地问询:“你想不想下车?想就点点头。”
姜移毫无反应。
“那就在车上休息休息。”陈致一边在心里感慨定身术果然靠谱,一边独自下了马车——为了低调,不但坐的是普通马车,连黑甲兵都改头换面了一番,没有统一着装。
前头,年府门房拦住叩门的黑甲兵:“今日年府有事,不接外客,敬请谅解,改日再来吧。”
黑甲兵等待陈致的指示。
陈致转身解开姜移的定身术:“年府竟然把你拦在门外,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
姜移下了车,整了整衣服,才幽幽地说:“你适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陈致刚想劝他大敌当前,不要窝里反,尽量憋着,就听他说:“我想点头,但动不了。”
陈致说:“原来你想下车?早说呀,来来来,你先走。”
姜移一甩衣袍,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走至门前,正要说话,就听门房激动地说:“道长可是收了请柬?”
姜移还没明白情况,陈致已经抢先回答:“是,当然是。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门房说:“请出示请柬。”
陈致说:“我们出发得匆忙,师父忘了给我们。”
门房将信将疑,让他们稍等,立刻进去禀告。
姜移回头看陈致:“什么请柬?”
“天知道,混进去再说。”
“……陛下反应敏捷,叫我自愧不如。怪不得能在天师过得如鱼得水。”
“好说好说。”
“陛下想不想过得更如鱼得水些?”姜移笑得十分友善。
“不想。”陈致回得十分干脆。
姜移的笑容微垮:“陛下不用回答得这么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多一个朋友多几条门路,总是好的。”
“言之有理。”陈致虚心求教,“定身术不教,请教姜道长,门路在哪里?”
姜移干脆地回答:“没有。”
门房出来请他们时,两人相距分站在两头狮子边,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陈致当假皇帝这么久,见过的府邸不知凡几,与年府一比,皆有所失。杨府霸气雄伟,失之积累;阴山公华贵豪奢,失之端庄;廖府书香世代,失之气派。年家底蕴,可见一斑。无怪乎,杨仲举如日中天时,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两人被引到偏厅,接待的是个管事嬷嬷。
她招呼两人坐下:“不知道长从何处来?”
姜移说:“从众生向往之处来。”
陈致:“……”虽然这么形容皇宫好像没错,但是……青楼也可以对号入座吧。
嬷嬷皱了皱眉,又问:“那道长为何来此?”
姜移说:“奉天……”
陈致轻声地说了个“定”,一把握住姜移捋胡子的手,硬生生地按回他的腿上,对目光怪异的嬷嬷笑笑道:“奉天之命,为众生渡苦厄而来。”
嬷嬷说:“老妇人学识浅薄,请明示。”
陈致说:“贵府不是送了请柬给我师父吗?”
嬷嬷说:“事由的确在请柬上道明,只是老妇人记性不好,请贵客提醒一二。”
陈致只好赌一把,说:“是为了年公子的怪病。”
嬷嬷面上老皮微抖,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道长稍等,我去回禀主母,再做定夺。”
陈致感觉要糟,一边拿出装晦气的乾坤袋藏在袖中,一边解除姜移的定身术。
姜移气得都有点哆嗦,但理智还是有的,拦住了嬷嬷,道:“我乃崔天师座下姜移,奉命陪同皇帝陛下前来探视年公子。不用怀疑,这位就是皇帝陛下。”
陈致:“……”哪儿看出人家就怀疑了?
嬷嬷梦游似的告退,没多久,年家就派了个略施粉黛的美妇人带着一群小年轻跑来围观——拜见陈致。见礼之后,陈致说:“天师听说年公子中毒,十分关心,特地让我带姜道长过来看看。”
美妇人十动然拒。她说:“犬子症状较轻,就不劳烦姜道长了,倒是隔壁的张大人、吕大人状况不大好,烦劳陛下带姜道长过去看看。”
“夫人哪里的话,我和年公子可是月下无人、窃窃私语的交情!没病也要找病看,何况有病,那是不看也得看。”
年母这招祸水东引在陈致的坚持下,哗啦啦地流了回来。陈致的想法十分简单,不管年无瑕的月下之约是虚情还是假意,至少释放了善意。除阴山公之外,就属他有拉拢的分量和可能。
年母没办法,陈致占了君臣名分,崔嫣占了京城势力,两人联手,说理没理,动手没力,就是年家也不敢硬碰。
年母虽然同意了,却磨蹭得很。一会儿请两人吃茶吃点心,一会儿说年无瑕未醒,一会儿……
陈致对同来的黑甲兵说:“回去告诉天师,年夫人盛情难却,我和姜道长就在这里住下了。”
“陛下。”年母强撑起笑容,“算算时间,无瑕也差不多该醒了。”
陈致端心,意犹未尽:“无妨,给我留着。探病回来再吃。”
年母莫名地怀念起杨仲举来。
年无瑕的院落外,绿竹成荫,院落内,梅花成片,犹如一座世外桃源。进了屋,更有兰香阵阵,正是那日他扶住自己时闻到的香气。
丫鬟落步无声,四个接过外衣;四个托盆,服侍他们净手;两个举帘;两个搬凳……好在训练有素,进进出出十几个人,竟也不嫌拥挤。
年无瑕靠坐在床上,形容憔悴,虚弱地拱手:“恕微臣不能起身相迎。虽与陛下仅有数面之缘,但每一次见面,都令微臣激动万分……”
陈致头昏脑涨地听了半天,忍不住打断道:“不必多礼。”
“陛下能亲临年府,微臣实在是激动万分……”又是一番喋喋不休的吹捧。
陈致再度打断:“好说好说。”
“陛下不知,那日微臣见陛下割肉喂虎,心痛以极!若非阴山公在前,微臣不敢掠美,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