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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央,需不需要我帮你啊。”森冷的笑声从头顶传来,蔺珂从暗夜之中显出身形; 他御着鬼气; 脚尖顶在樾九央的剑柄之上; 用力向下一踩,将樾九央的剑往六衍脑中推了推。
“蔺珂!”天灵穴是六衍的弱点,此刻樾九央的长剑已经刺进了半分,六衍身上不断有灵气从天灵穴溢出; 包裹全身的火焰减弱,本来如铜墙铁壁一般的身躯恢复成了正常状态,脸上的皮肤在樾九央的剑气下脱落; 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
“哦?居然是鬼气?鬼界的人你也敢拿来做炉鼎,胆子不小啊!”六衍身上溢出的灵气之中大部分是从林月宁身上采/补的鬼气,尚未炼化。蔺珂手指结印; 这些溢出的鬼气便转变了方向,争先恐后的从六衍的头顶挤了进去,“你不是喜欢采/补?这么浪费可不好。”
“你!”鬼气入/体,如同一只森冷的手刺进了六衍的头颅之中,他头痛欲裂,眼珠泛红,耳鼻之中溢出了鲜血。
“哈哈哈哈,河司的狗如此不堪一击!我看以后他还拿什么脸在天界立足!”
蔺珂放声大笑,声音之中融入了威压,震的池璃耳膜生疼,她双眸紧闭,努力隔绝外界的干扰,牵引着湮咒之中的灵气回到丹田。
“蔺珂,我杀了你!”被河司踩在脚下是六衍成为仙君以来的最难以启齿之事,偏偏所有人都爱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如今他腹背受敌,与其死守,还不如放手一搏,能除掉一个是一个!
六衍被蔺珂一激,不顾那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鬼气,强行驱动丹田内灵气,卷着尚未被炼化的鬼气一同溢出身体。
轰——
六衍周身的火焰在灵气之下燃的更旺,他左手一抓,将樾九央的长剑抓在手中,右手向前一击,一掌击中了樾九央的胸口。
既已置之死地,六衍自然也没有丝毫保留,他这一掌凝聚了全身的灵气,以樾九央现在的修为很难抵御,樾九央被六衍打的身形一退,迫不得已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抛开了对死亡的顾虑,六衍的身形快了许多,他手掌凝聚灵力,奋力的将天灵上刺入的长剑往外拔。
“怎么?想活?你求我啊。”蔺珂踩在剑柄上,身躯在鬼气的加持下重如千斤,他不断向下沉,与六衍相抗衡。
“你做梦!”眼见与蔺珂僵持不下,六衍眼角一瞥,望向了一旁的湮咒。他眼中精光一闪,索性不再护着天灵穴,手臂前伸,双手钳住了蔺珂的脚踝,带着蔺珂朝湮咒跑去,欲与蔺珂拼个鱼死网破。
“璃儿,快闪开!”卫卿握着折扇,急切的喝道。
咚咚——咚咚——
湮咒之上蕴含的灵气被池璃尽数收回,咒印在池璃的控制下渐渐消失,她精神力高度集中,耳边除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之外别无他物,经脉在灵气的暴虐下破损,重塑,再破损,一遍一遍,周而复始。
咚——
六衍带着蔺珂跌落在地,正巧落在了湮咒最后一缕咒印消失的地方。
“哈哈哈,天意,天意!”蔺珂仰天大笑,他就地一滚,右手握在了六衍头上的剑柄之上,“六衍,连你的天君都不想让你活着呢!”
语毕,蔺珂右手向前一推,将全身鬼气都附着在了长剑的剑锋之上,锋利的长剑切断了六衍紧抓不放的手指,深深的刺进了六衍的头颅之中。
头顶剧痛传来,六衍的眼前一白,周遭的声响减少了不少,血液顺着头顶滑落,六衍意识渐远,只能凭借着本能向前一抓,将蔺珂困在了怀中,“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六衍将全身灵力吸至丹田,‘轰——’的一声,丹田爆裂,金色的光芒从六衍身上炸开,带着阵阵血气,席卷了整个药庐。
池璃闭着双眼,在灵气爆裂之前,被搂进了一个温热的身躯,鼻下的血腥味渐浓,池璃的脸上似乎落上了一些潮湿的液体,她心中一慌,猛的睁开了眼睛,“九央!”
“放心,死不了。”九央的后背被六衍自/爆的灵气炸伤,鲜血浸湿了整件法袍。他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白的吓人,却还担心的伸手覆盖住池璃的眼睛,轻声道:“阿璃,别看。”
“九央……”池璃伸出残破不堪的手臂搂住九央的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双手结印,运用自己仅剩的灵力在樾九央的背后展开了一道防御结界,替他抵挡着剩余的灵力波。
咔——
樾九央的储物戒在六衍自/爆/的波及下碎裂,从樾九央的手指上滑落,在地上滚动了一圈,停在了蔺珂脚边。蔺珂鲜血淋漓的躺在六衍的身下,他手臂颤抖,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出,眼中仍带着嗜血的杀气。
碰——
储物戒中的物品在失去了储藏媒介之后一件一件的显出,散乱的摆在了六衍炸出的空地之上。炽热的焦土之上,变成大兔子的阿灵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看着周围突然变幻的风景,满脸懵懂。
“糟了!”卫卿趴在地上,身上的蓝色外衫被炸的粉碎,引以为傲的俊脸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捂着胸口,朝着千面枭一点一点的爬去。
“原来在这里啊。”
朝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驱散了药庐之中的黑暗,伏泽御着仙鹤,手心朝着千面枭一抬,本来在怀中安睡的孩童便飘了起来,向着伏泽而去。
啾——
阿灵身形变幻,身躯化为了一只雄鹰,它飞跃而起,爪子抓住了孩童的肩膀,将他不断往回拉扯。
“伏泽,这个孩子……并没有错。”樾九央撑着地面艰难的转过身来,眼含悲悯,看向伏泽。
“没有错?那鬼界……又何错之有?”伏泽不怒反笑,唇边的笑意醉人。他指尖一弹,一道鬼气击出,轻而易举的将千面枭击落,五指微曲,孩童瞬间便飞至了他的手中。
孩童到手,伏泽余光扫过药庐中的众人,在已经碎成肉泥的六衍身/下/看到了伸着手不断向他求救的蔺珂,“蔺珂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救回来的,你们居然把他弄成了这个样子,又得害我救一遍,着实麻烦。”
“嫌麻烦,不如就不要救了,如何?”池璃扶着樾九央,手指一弹,将一道传讯符飞快的祭出。现在他们伤的伤,死的死,若是此时伏泽再出手,很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要是有幻空珠在手,救他就容易多了,不如……”伏泽伸手附在孩童的丹田之上,细长的指甲在孩童的丹田上一下一下的划着,略带迟疑道:“可是在你们面前杀掉这孩子太没有成就感了,若是……能在河司面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丧命,倒是很有趣!”
“伏泽,收手吧!为了复仇,不惜毁了人界,滥杀无辜,你这样与河司又有何区别?”樾九央捂着胸口,自地上艰难的站起来,于他而言,伏泽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重演当年鬼界的悲剧罢了。
“为什么要有区别?我就是要变成他,然后把他当初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再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伏泽抱着孩子,修长的指甲划过孩童的脸颊,在他幼嫩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他指尖下移,指甲在孩童的脖颈上徘徊,看着他跳动的脉搏,胸中恨意滔天。
“伏泽,你有本事直接去杀了河司啊,在这里拿孩子出气,对得起你鬼君的名号吗?”灵境真人一收到池璃的传讯符便飞身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他稳住身形,面带寒意的看着伏泽,道。
“鬼君大驾光临,太微宗有失远迎!”洛渊真人站在灵境真人身边,长剑出鞘,剑锋抵着蔺珂的脖子,笑眯眯的朝着伏泽打了个招呼。
“原来六衍的目的是这个,就算蔺珂能侥幸不死,也会被随后赶到的太微宗几位长老擒住,到时候严刑逼供,生不如死,好棋,真是好棋!”伏泽抬眸一看,天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御剑而来的修士,他们以洛渊真人和灵境真人为首,将自己围在了中央。
“鬼君大晚上前来,也不送个名帖,我好让弟子前去迎接啊。”灵境真人长鞭祭出,在地上一甩,一副王者姿态。
“灵境真人的弟子不是已经来了嘛。”伏泽指了指地上被湮咒灵力反噬奄奄一息的池璃,笑道。
“看来,鬼君对我这位弟子的接驾很不满意呢。既然这样,不如就由我亲自来接吧!”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