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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处处地点,一片片旁观者的诸般反应,就在王动暴喝之后的下一刻同时进行着。
而在结界之外,山门上方的空中,公孙止水遥望着五行峰上对他高声斥骂的韩若雪,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激起了他一定要占有对方的决心。
他咽了口口水后,目光转向包围圈中的王动,儒雅一笑道:“诬陷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日,我公孙止水就让你的丑恶面目,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说罢,他绣着花纹的衣袖一卷,掌上托着一块深褐色的石头,正是留影石……
一瞬间,青光结界内外的所有人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紧盯着留影石上扇形光幕中的一幕幕情景再现。
就见白茫茫的冰原上,一轮红日斜挂天空,映的雪地上泛着淡淡的血一样的红光。
一座雪山脚下,一个妙龄少女站在一个头戴玉冠的黑袍青年身后,手中的长剑忽然化作一道剑光,一剑刺入了黑袍青年的后背,半截剑身一举穿出了他的胸膛。
青年胸膛喷血,伸手夹住剑身的同时,回身一脚将那女子蹬飞到了十几丈外的雪地上翻滚不已。
紧接着,他两指夹断剑身一掌拍出了胸膛中的断剑,捂着胸膛来到了站起身的女子面前痛斥着什么,那女子则是神情悲愤歇斯底里的控诉着什么。
片刻后,青年修士冷笑着说了一些话,骑上巨豹转身离去,那女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望着青年的背影发了一阵呆,忽然摸出一把匕首自杀倒地。
黑袍青年修士闻声回头,沉默少许后骑豹返回,手掌一挥卷起了一大蓬冰雪,盖住了雪地上的女子尸体。
光幕中的诸般影像,到了这里再无下文,结界内外,顿时静悄悄一片,死一般的静,只有吹过高空的冷风,突然间变大了。
那名杀人不成自杀身亡的女子,正是韩若雪的姐姐韩若雨,现场这些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但是,影像中那个头戴玉冠的黑袍青年,现场这些人没有一个不认识的,正是此刻身陷绝境的王动。
“你?你怎有此物?”王动大吼着难以置信。
录有这些影像的那块留影石,已经被迷途知返的蔡婉君,当着他的面远远的抛进了雪地里,从那天以后,蔡婉君再没有离开过他所带领的小队,一直帮着他忙前忙后尽心尽力。
他相信蔡婉君是真的迷途知返了,他相信人性,然而这留影石落在了冰雪之中,简直如同沧海一粟,除了他和蔡婉君,别人根本不知道啊。可为什么落入了公孙止水手里?
王动震惊之余,他想不明白,他打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提着紫阳刀孤零零的站在飞剑之上,面容扭曲几乎就要发狂,这真是百口莫辩的不白之冤!
然而,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质疑,在远远近近的局外人们看来,反而成了他意外之下情不自禁的心虚,更加坐实了他所谓的禽兽罪行。
青罗峰上的李南天面色陡沉,原本对王动的愧疚荡然无存。
而在李南天身后,葛飞等十几个曾与王动并肩作战的师兄弟,看向王动的目光极其复杂,相继失望摇头。
至于在结界之外的一座座山头上,那些炼气境和锻体境的弟子们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原来都是真的,真没想到,王动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亏我听了他的种种事迹,一直还把他当做英雄偶像来崇拜,呸!”
“可不是吗,没想到他色。欲熏心,对妻子的姐姐也能下得去这个毒手,玩弄了对方之后,竟然不顾露水夫妻情分,一蓬冰雪便草草埋葬了韩若雨的尸体。”
“你们先别瞎说,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或许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事实俱在还有什么可疑的?他就是十恶不赦的畜生。”
听着身旁大部分弟子都在骂着王动,严刚遥望着空中踏剑的王动。
“王动,这都是真的吗?虽然影像里没有声音,可种种迹象表明,公孙止水没有冤枉你啊,唉……年轻人啊,智被色迷,她虽非你所杀,但她的死,你的确是罪魁祸首。”
严刚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结界之中乱糟糟的五行峰上。
五行峰上,韩式姐妹的父亲浑身发抖的站在崖边,声泪俱下的控诉着远空中身陷绝境的王动。
“王动啊王动,你真是我的好女婿啊,你看中我大女儿若雨,那你回来后告诉我啊,何必迫不及待下此毒手?”
“我已把小女儿嫁给了你,她姐姐再嫁于你又有何妨?我没有意见啊,可你为何丧心病狂的毁她清白害她性命,老夫好恨呐,若雨,你不该来投靠青罗啊。”
一旁,韩式姐妹的母亲哭的死去活来,“畜生,你还我女儿命来,真是造孽,造孽啊,我可怜的女儿,若雪,你一定要为你姐姐讨回公道啊。”
韩若雪瘫坐在崖边,被母亲抓着胳膊摇来摇去,脸色苍白怔怔的望着远空中的王动,好像一瞬间不认识了这个和她鱼水缠绵恩爱同床的丈夫。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看到的都是假的,都是那个贼人冤枉我儿子的,我相信我儿王动……”
王远山极力为王动辩驳,可他喊到沙哑的声音,在两个亲家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慕容紫衫呆呆的看着王动,看着他即将必死的丈夫,忽然放声大喊道:“王动!纵然天下谁都不信你,可我慕容紫衫,你的妻子相信你,你一定是无辜的。”
山门上空,踏剑提刀孤零零的王动远远的凝视着慕容紫衫,缓缓点头泪洒衣襟,男人这一生,能有这样一个女人待他,他纵死……也不孤单了。
就在这时,结界中青罗峰上的李南天冰冷的声音隆隆回荡在了峰岭深谷之间。
“王动,有图有真相,事实摆在面前,你还有何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枉本宗将你视为青罗的骄傲,你……你简直太让本宗失望了。”
此话一出,围困王动的两派修士纷纷面露冷笑,知道李南天已经放弃了王动。
鲁随风和陶永芳看向李南天的目光,闪过了一丝鄙夷,哼哼,王动为你卖命好生不值,你也配做一宗之主?青罗宗在你的手中,必亡矣,呵呵呵呵。
公孙止水的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看向韩若雪的目光里,奔涌着邪火一般的热情。
王动怒吼道:“宗主,你耳根子为何如此之软?难道我对青罗的忠心耿耿,你看不到吗?”
李南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回荡四方的声音继续道:“青罗宗上下听令,本宗宣布,即日起将王动逐出青罗宗,将他的名字,从我青罗弟子的登名卷册上抹去。”
王动浑身一颤,一颗心凉到了谷底,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李南天,惨笑道:“李南天,我即将死于非命,你就连我的名字,都不愿留在青罗吗?”
李南天侧过身去,倒背着手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
王动点了点头,悲凉的目光投向了五行峰上的韩若雪,问道:“若雪,紫衫相信我,你呢?同为我的结发妻子,你又信不信我?”
见韩若雪呆呆的望着他,一时间却是没有回话,他忍不住大叫道:“回答我!我没有做过亏心事,我是被诬陷的,我百口莫辩,你信不信我?”
韩若雪浑身一抖,忽然捂着脸痛苦摇头哭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逼我,我现在很乱,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
王动好一阵惨笑,不再去看韩若雪了,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父亲王远山,下一刻就在浮空的飞剑之上,面朝青罗峰上的李南天跪了下去。
“李宗主,我王动死不足惜,可怜我父亲一旦被驱逐出青罗,必为我的仇家所害,念在往日我为青罗出生入死的情分上,请许他留在青罗安度余生,我求你了。”
此话一出,全场为之动容,鲁随风忍不住暗暗惋惜,如此至孝之人,只可惜不是我剑符门弟子,否则老夫必保他不死。
李南天沉默少许,十分的勉为其难道:“好吧,我便容留你父亲……”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五行峰上站在崖边的王远山断然大吼道:“不必了。”
所有人一惊,同时看了过去。
王动跪在飞剑上急道:“爹……”
王远山大喝道:“动儿,爹让你站起来,我王家父子不求人!”
“爹……是。”王动牙都快咬碎了,却是不敢不听。
王远山欣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