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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湿漉漉的青草地一路走去,冷冷清清的四周竟是看不到一个人影,奇怪的很。
西新谷葫芦嘴状的谷口已然遥遥在望,并肩而行的王动韩若雪言语越来越少,脚步越来越慢,可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掌却是越攥越紧。
原本东跑西颠的两只幼豹看到王动韩若雪这样,双双乖觉的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
“离愁!又是这该死的离愁!”
王动满心厌恶的暗骂一句,断然松开韩若雪的手掌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若雪,就到这里吧。”
“我……我想陪着你走到谷口,你此去外门,冷冷清清的竟是没有一个人前来为你送行,我想站在谷口,看着你走……”
“若雪……”
王动心潮一阵激荡起伏,抬手轻抹去韩若雪滚落腮边的两行泪珠,虎目泛泪微笑道:“旁人送不送我又有什么打紧?我不在乎,只要有你便够了,我们走!”
“嗯!”
韩若雪用力点头,任由那只大手重新牵起了她的小手快步而去。
工夫不大,二人离着洒满晨曦的谷口仅只一箭之遥,可就在这时,王动浑身一僵一下子放慢了脚步。
韩若雪心头一紧,慌忙顺着他复杂莫名的目光看去,就见原先被两侧山体遮挡住,此刻却视野开阔的谷口外面,黑压压的挤满了男男女女的西新谷弟子。
他们静静的站在那里,遥遥的凝望着这边,鸦雀无声。
一步……两步……三步……
纵是走的再慢,区区一箭之地也终会被走完。
王动不知不觉松开了韩若雪的手掌,一步一步的走向人群。
见他默默无声的走到近前,鸦雀无声的人群忽然由打中间让出了一条尺宽通道,通道起始的这头是小小的西新谷,通道的那一头,是一片广阔未知的天地。
王动顺着通道徐徐前行,看着两旁缓缓退后的一张张面孔,流连着一双双饱含着各种情绪的善良眼眸,每一步迈出,腿上都仿佛绑着千钧重担,无比艰难,万分沉重。
走着,走着,眼瞅着再有一步便会走出甬道尽头,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声颤抖的轻呼:“王动……”
王动浑身一颤猛的回转过身来,朦胧的目光环视着那一双双凝望着他的眼眸,一时间百感交集再也忍受不住,早已蕴满眼眶的热泪滚滚而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情浓时。
看着齐齐抱拳夹道相送的众人,看着他们身后的那片西新谷,泪洒衣襟的王动竟然生出了浓浓的不舍。
我,竟然从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些人,从没有好好的看过这处西新谷。
这小小的一座山谷,虽然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歇脚点,可这里的人,却是我王动……不舍的。
若雪,罗玉,李秀林,徐青,尽释前嫌的那些同院老弟子,还有……
王动在每个人的脸上深深的看了一眼,缓缓的抱紧了双拳,千言万语化作了沙哑哽咽的两个字:“珍重”,之后霍然转身带着“雪儿”大步离去再不停留……
有风吹过,吹起了众人的鬓发衣角,吹进了他们一瞬间空落落的心里,同样吹乱了越走越远未曾再回头的王动青衫。
小小的西新谷,留不住他的脚步,留不住他的人,可是他的心,能否留的住呢?
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又或许送行的弟子都知道,直到那个一身青衫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视线里,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一瞬间袭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唏嘘声,韩若雪痴痴的望着一人一豹离开的方向,明若秋水的眼眸里涌动着生死相随的执着。
“等着我,我不会让你就那么一个人……走的太远……走的太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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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外门正阳峰
顺着山间的蜿蜒小路,王动带着幼豹“雪儿”穿林过谷,直到爬上了一座生满野桃树的山头,这才暂停住了脚步。
“人常说望山跑死马,此话果然不假。”
王动手塔凉棚遮住有些刺眼的晨曦,眺望着东北方的三座高峰,不由的想起了这句俗语。
依着他的脚程判断,离开西新谷这半个时辰里,他足已走出了二十里山路,可就是这三座遥遥在望的山峰,却始终隔在层峦叠嶂的一道道山岭之后。
这三座位于群山外围,相隔不远的青翠山峰异常显眼,一高二低呈“山”字形分布。
据李秀林前日庆功宴上介绍,中间最高的一座名为正阳峰,乃是外门诸多机构的所在地,譬如功法阁,执事堂,任务堂,执法堂,灵兽园等。
右边略矮的那座山名为翠屏峰,山如其名,就如同一座放大了无数倍的翠绿屏风,是一众外门女弟子的居住修炼之地。
王动清楚的记得,试炼谷结识的李云凤几人就住在这座翠屏峰上。
至于左边这座挺拔险峻,一眼望过去满目葱翠的山峰,正是他外门生涯的落脚地,小孤峰!
“时辰不早了,还需脚下加紧才行。”
王动看了看远山顶上已升起一拳高的火红朝阳,招呼上蹲在身旁的幼豹雪儿,背着包裹快步抢下了山顶,直奔此行的第一站正阳峰而去……
……
就在王动翻山越岭的同一时间,正阳峰后山一处小庭院正中,一颗曲张如伞盖的歪脖古松下,一个三十岁上下的蓝袍青年正躺靠在摇椅上悠闲品茶。
“小舅!小舅……人家受了这般恶气,你竟然还有闲心喝茶?人家昨日都央求了你一整天,你倒是快说嘛,究竟帮不帮人家出头?”
摇椅旁面容姣好的黄娟,揪着青年的袍袖连拉带扯个不停,前仰后合的竹椅“咯咯吱吱”直响,可竹椅上的青年却依旧是笑眯眯的不言不语。
“哼,我就知道,你不疼人家了,从今往后,人家再也不来讨人嫌啦。”
黄娟一把摔开了青年端着紫砂茶杯的手臂,咬牙跺脚的朝着院门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侧身用余光偷瞟着竹椅上的青年。
“呵呵,你这丫头,还不回来?”
一杯清茶全都被泼洒在了衣袍上,青年依旧是躺在竹椅上老神在在,微微发福的圆脸上笑容丝毫不减,似乎永远也不会生气似得。
“小舅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
本就没打算真走的黄娟心花怒放,小燕子般的跑了回去,搂着青年的脖子一个劲撒娇。
“你呀你,都是我这些年把你给宠坏了。”
青年轻轻的刮了一下黄娟鼻头,随手将空了的茶杯放在摇椅旁的青石矮几上,偏过头笑着劝道:
“小娟啊,你们东新谷此次大比输了就输了,来年再比过不就是了?何必纠着人家不放呢?再说于情于理人家也不算是得罪了你。”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不帮人家。”
黄娟一把松开了青年的脖子,顺带着还踢了竹椅一脚。
“怎么?忠言逆耳不乐意听了?”
青年双脚落地止住了摇摇晃晃的躺椅,慢悠悠的坐了起来,笑呵呵的看着蹲在竹椅旁的黄娟。
见黄娟嘟着嘴不理他,青年摇头失笑道:“人家是凭着实力光明正大的胜了你东新谷,再者说了,他都升为了外门弟子,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就想开些放下吧。”
“想开些放下吧?”
黄娟猛的站起身气鼓鼓的瞪着青年:“小舅你说的好轻巧,我可没有你那境界!”
“他不仅害的我在李秀林徐青那两个死对头面前丢尽了颜面,而且还屡屡对我东新谷女弟子猥琐出手,他打的那些部位我都不好意思和你细说。”
“总而言之,我黄娟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口气一天不出,我便一天不得释怀,小舅!你可是我的亲舅舅,你就真忍心看着我终日里郁郁寡欢?”
“唉……好吧。”
“若不是姐姐、姐夫当年节衣缩食,从牙缝里省下一口吃的把我拉扯大,我花满庭哪还会有今日?别说做这外门任务堂的执礼,怕是早就冻死饿死喂了狗……”
“姐姐……姐夫……满庭……没有忘啊……”
花满庭目无焦距的望着远山朝阳,已有淡淡鱼尾纹的眼角隐隐闪动着泪光。
“小舅……”
黄娟咬着嘴唇走到近前,紧紧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傻丫头,小舅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