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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还是慈眉善目,他手里的刀却散着万年寒气。
段思想尖叫,声音却哽在喉咙里。
这该死的吴望,他依然睡得香甜,呼噜打的山响。
“等一等!”段思抓紧被子,埋着半张小脸,突然问了一个她自己也奇怪问题:“你为什么不先杀他?”
问题将掌柜的问笑了,他用依然宽厚的声音回答:“因为你醒着,而他睡着了。”
“可是,睡着了不是更容易得手吗?”
“小姑娘说的很对。”掌柜的将刀又举高了一些:“正因为他更容易得手,所以可以随时杀他,醒着的容易跑,应该第一个杀。”
段思万万没想到,她调皮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成了害死她的根源。
看到吴望还没醒,段思心急如焚,立即快语连珠,和妖怪强辩:“睡着的那个是天下第一荡魔人,我保证你的刀落到一半,他就会醒,他只要醒了就没有你的好果子吃,不服你就试一试。”
刀落下来了,快如闪电。
掌柜的真听了段思的话,试了一试。
试的结果,很让段思意外。
吴望没有醒,刀砍断了段思的脖子。
到了这个时候,段思才知道,只要刀足够快,人不会感觉到疼。
她的灵魂出窍,觉得自己轻飘飘,她不能控制的往天上升,低头看到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娇女惨死,鲜血染红了被褥。
掌柜的提刀转身,踏向吴望,嘴里冷笑:“天下第一荡魔人?到阴间荡鬼去吧!”
掌柜的手起刀落,又砍向吴望的脖子。
段思不知道吴望死没死,因为在刀落下的一瞬间,她眼前亮起一屏白光。
白光刺眼,让她看不清楚一切。
当视线渐渐恢复时,她想看到的结局没有看到,却看到了一片蓝天白云。
耳边传来鸟语,鼻下闻到花香,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脚下飘飘凌风。
等一等,飘飘凌风?
我这是在飞?
四周看去,全是美景。
景色似乎随着心念而动,想见到海时,眼前就有一片汪洋。
想见到山时,眼前就是青山远黛。
无论你想看见什么风景,只要想一想,你想看见的一定会在你眼前出现。
这么美的地方,怎么没有别人?
当心念转到这里时,段思听见了人声。
有人在争吵,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如此美景下,为什么还要吵架?
脑子里刚提出疑问时,段思已经到了吵架人的身旁。
眼前三个人,两个臣官打扮,穿的花花绿绿,很气派。
另一个是老者,眉毛胡子都很长,长的拖到地上。
段思不认识那两个臣官,但她却认识这个老者,因为在民间的画像里经常看到。
右手拄一根枯木杖,身后跟着一只梅花鹿,还有一个硕大无比的脑门儿。
南极仙翁?
如果他是南极仙翁,那两个臣官,是不是就该是福星和禄星?
他们是人间都拜的福禄寿,在画像上,永远都是一团和气,为什么要吵架呢?
争吵的是福星和南极仙翁。
他们围着一局棋盘,各自说着各自的理。
仙翁,咱们是不是说好了不能悔棋的?
说是这样说,但我先前明明让你悔了一步。
仙翁让我悔一步,这是情意,我会记下,我不让仙翁悔,这是本分,仙翁不能玩赖。
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换来君子之肚量呢?
仙翁,这话说的难听了一点,你如果真是君子,就把上次输给我的两只蟠桃还给我。
吵得没完没了,段思已经听明白了,福星与南极仙翁以棋局做赌,赌约是蟠桃。
禄星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两人吵架,品嚼着他们的每一句话,似乎回味无穷。
段思轻轻扯了扯禄星的衣袖,扬起小脸儿,紧皱眉头:“你不劝一劝吗?”
“我为什么要劝?”禄星笑得很开心:“他们才吵了几百年,我站在这听了几百年,翻旧账的时候,正是有趣的时候,希望他们多翻一会儿,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乐子呢。”
为了一局棋,能吵几百年?
段思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仙。
“太无聊了吧。”
这是段思对这段吵架的评价。
“小姑娘,你初来天庭,不懂天庭的寂寞。”禄星叹了一口气,像一个慈爱的长辈:“你先去转个百八十年,等觉得寂寞的时候,再回来看他们两个吵架,那时你会觉得,这非但不无聊,还十足有趣。”
天庭,果然是天庭,我已经到了天庭。
段思理解不了禄星对她说的话,她也不愿意再继续听这场吵架了。
在人间的时候,听说书的先生讲过,王母娘娘有七个漂亮的女儿。
我想去看看她们。
心念转动时,段思的眼前现出一个娇女。
紫衫白裙,美艳如月,她正在绣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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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鬼才愿意赢
绣一朵牡丹富贵,绣一株兰草清新,绣一朵玫瑰美艳,绣一朵梅花凄婉。
段思看着紫衫仙女在绣花,简直美极了。
以往段思在照镜子的时候,经常摸着自己的小脸儿自夸:“镜子里的人是谁呀?简直是天下第一美人!”
当看到了紫衫仙子,段思才觉得自己当初那么无知。
和她相比,好像是麻雀和凤凰。
当然,紫衫仙子是凤凰。
最后一针,绣完了百花图。
紫衫仙子轻轻一挥绣布,她刚刚绣好的花儿,全都飘零出来。
散着无尽的芬芳,飘向天边,化作彩云,将寂寞的天空,洒满绚烂。
然后,绣布变回一片白,紫衫仙子又在上面绣着花儿。
段思看呆了,原来从人间仰望天空的彩云,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紫衫仙子轻轻问,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美。
段思飘到她身边,眼神里是无比的赞叹:“谁敢说你可笑,谁就瞎了眼。”
“是吗?”紫衫仙子轻轻笑,放下绣花针,轻轻一挥云袖。
袖子拂过白绣布,绣布上立即开满各色花朵。
千朵万朵,争芳夺艳。
有许多段思叫不出名字的花儿,五彩缤纷,只配属于天庭。
万朵花儿自白绣布而出,争相飘到天际,化身彩云。
她再一挥袖子,又是万朵花儿。
现在,段思真的觉得她有些奇怪了。
挥一挥袖子,就能在绣布上种出花儿,何苦一针一线的去缝?
“现在,你仍然觉得我不可笑吗?”
紫衫仙子轻轻问出她的问题,段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扬起笑脸,回了一句机智的话:“你绣花的样子真的很美。”
“美又如何?”紫衫仙子微蹙纤眉,灵音中有说不尽的凄婉。:“我家七小妹也很美,如今独守相思,夜夜哀哭,她的董郎,早已不知轮回到哪里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拿起绣花针,继续绣着花儿。
董永与七仙女的传说,早在人间被戏子演绎,是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并没有什么好结局。
段思想看看王母娘娘的女儿们,她见到了其中的一个。
紫衫仙子绣花的样子的确很美,但她不能动私情,否则就是违反了天庭的条律,下场会和七小妹一样,永远被囚禁在宫里。
所以,她的美,只能是孤芳自赏。
赏了几千年,无论如何也赏够了。
她宁可一针一线的去绣花,去排遣这种不能爱别人,又不能被人爱的寂寞。
永远无情的寂寞。
段思本想问问她,究竟是几妹?
转念一想,的确没有这个必要。
无论她是几妹,都摆脱不了这种命运。
也许她就是七妹,也许七个姐妹本来就是一个人。
段思默默地离开了她,不忍心再打扰她的寂寞。
因为她除了寂寞,什么也没有了。
天庭是这样的美,一切都是心想事成,却没想到都在说寂寞。
文官是这样,武官也是这样吗?
段思想到了一个人,人间充满了他的传说。
他神通广大,无人能敌。
他是天界唯一不停调只听宣的神仙。
他是昆仑山二郎,杨戬。
想起他的三只眼时,段思到了南天门。
南天门外有几员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