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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却只抬腿,便是一脚踹飞司坤。
可怜剑招却止,忽觉恍然若失。
胡天不觉再起一式,不见司坤来,便猛然转身,击向磬片。
“叮”这一声响,却也不甚真切。
胡天不满,全身灵气神念些许凝滞,心神空荡,好如胸口洞开,铁水直入。
胡天深吸一口气,猛然提剑起手,砍将下去。
便听一声“叮”,终是真真切切。
胡天心口凝滞轰然散去,再凝聚。胡天再起一式撞上,再撞,再一下。
“叮——叮——叮——”
周身神念灵气便如潮水,一去一回,一涨一落。
三番起落,胡天撤招而去。
听磬片“叮”地又一声。接着却是不撞自响。
“叮——叮——叮——”
直又响了六声。
登时,腾云忽散,长空旷野,磬片脆音响彻回荡。
胡天欢欣,拄剑倾耳,心随声去,骤然荡开,无限开阔。群山沧淼,湖海连天,尽在心怀,翻覆随意。
其时,磬音未落,山岳震动,镇德碑 蜃影晃起。
若水部弟子一片大乱。
高台之上,刘眩鹤冷肃:“宗主,恐生变故!”
穆氏家主冲上前来皱眉:“穆尊,是否出手阻止胡天乱来!”
穆椿手上钓竿一闪,挥开那人。穆椿再瞥一眼宋弘德。
宋弘德当即手捻一诀。顿时地上红绸升起百丈高,便将众弟子与镇德碑投影亭隔绝。
便是此时,镇德碑中蜃影猛然升高变大,顷刻成就百丈高。直将胡天纳入其中。
一声自万丈高空落下:“止!止!止!”
洪钟暮鼓,苍然浑厚。
高台之上,众皆惊骇:“祖师赐字!”
此声非他,正是善水宗开山之祖书镇德碑之人,姬震德。
穆椿一言不发,躬身而下。
待三声“止”字落下,胡天心神骤然回归,自天际落其身,自四肢归于心,自皮相涌入七魄,自七魄直击三魂。
识海震荡,“嘭”一声神念凝实,接着一道“止”砸来,又一道,再一道。
直把胡天向冰冻海面砸去。
“叮当”落在海面上,海面冰冻苍茫好似镜面。胡天再看,往昔该是雾气的地方,一颗珠子蹦来蹦去。
卧槽?我成珠子了?不,结丹了?
胡天愣了愣,神念运转,却觉得识海、七魄、皮相,尽在感知之中。
内视如此!
胡天直要长笑,再运转内丹。
便见冻海之上,多出三岛,各有一个“止”字。
胡天正待细看。忽而“嗷”一声,从识海中闪光的六芒星中传来。
胡天心神猛然凝滞,便是睁眼回到了现下。
胡天此时仰面倒在地上,归彦趴在他胸口。
胡天举起右手,已然恢复。胡天立刻抓了归彦蹦起来:“我结丹了!”
归彦:“嗷?”
胡天蹦来蹦去:“咱今晚上吃大餐庆祝!”
归彦:“嗷嗷!”
胡天拿脑袋撞了撞归彦,再转头要去找他师父。
才见四下一片狼藉,尘土飞扬。
身边雷纹血玉磬片晃动,镇德碑蜃影亭烂成一堆。镇德碑蜃影却是高大威猛,把他都包进去。
“完了,玩大了。”胡天抬头凝视,愣了半晌,抓了抓归彦,“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正说着,镇德碑蜃影疏忽消失,尘埃落定,浮云散去。
穆椿缓步走来,及至近前。
胡天眨眼。
穆椿面无表情:“张嘴。”
胡天“啊”了一声,一颗药丸落入胡天嘴里。
穆椿:“吞了。”
胡天梗着脖子把药丸咽了,才问:“师父我是不是结丹进阶了?就这么结丹了?”
穆椿点头。
胡天立刻不纠结结丹太简单,只喜形于色:“师父,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很好,为师面上光鲜。“穆椿点头。
胡天蹬鼻子上脸:“那师父,这亭子烂了,能不能给点钱让我赔?”
“你自己去找沈桉要钱。”
胡天立刻“咕噜”一下躺在了地上。
此时宋弘德赶到,忙上去问:“这是如何了?”
穆椿看向胡天。
“被亭子吓得。”胡天哼哼唧唧,“宗主,能不能少赔一点吗?”
第80章 十八
宋弘德闻言; 推脱道:“我只是宗主……”
他话未说完,穆椿忽道:“不妥。”
胡天愁眉苦脸:“师父你都不偏着我点; 回头找你麻烦的可是沈老头儿。”
“你称呼得不妥。”穆椿说着看向宋弘德。
宋弘德不解; 欲询问清楚:“师叔?”
宋弘德叫自家师父“师叔”,那自己该称他啥?
胡天恍然大悟,爬起来张嘴就道:“师兄; 看在师弟年少无知的份儿上,您就让宗里少罚我一点钱吧!”
宋弘德闻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偏着细较起来,这一声“师兄”半分错处也无。
可被个刚结丹的三阶叫“师兄”; 这算什么事儿!
幸而此时旁人离得远。
宋弘德正欣慰,却见若水部众人从高台上走下,司家更是一大群人跑来寻司坤。
胡天见了人来; 兴致更甚,张嘴:“师……”
宋弘德忙道:“得师祖遗泽赐字; 乃是无尚荣耀。且镇德碑助你结丹; 可见与你有缘。区区一个蜃影亭又算什么呢?你且莫要自责。”
胡天忙拜下:“谢宗主。”
宋弘德颇牙疼; 穆椿脾气古怪; 她家仆沈桉是个锱铢必较的钱锥子,现下又来了个顽劣的徒弟……
胡天此时没了债务; 对这个宗主师兄好感大增; 凑上去:“宗主,蜃影亭这事儿揭过。咱的信点怎么算来着?我刚才可是敲了好多下的。”
宋弘德心道这何止是个顽劣徒弟,这就是个来讨债的!
宋弘德大气:“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这信点自然是要结算上的。方才你共敲了一十四下,便是一千四百个信点,再加上你首先敲上血玉磬片,再加一千信点。便是两千四百个信点。”
这便是较大比榜首还多了四百信点。
胡天却是扳手指核算,抬头道:“宗主,这数不对。”
“怎的?”
胡天便是伸出手来与宋弘德算账。
胡天说:“后来那六声虽是那磬片自己响,但我前面不敲,那怎么会响呢?师父你说是不是?”
穆椿点头:“有理。”
宋弘德:“便是如此,就二十下。”
此时归彦在胡天肩膀上蹦。
胡天很不服:“我家归彦先撞上去的那一下,也得算上啊!我俩是一伙的!”
“甚对。”宋弘德微笑,心道一百个信点都不放过,果然是和沈桉一伙儿的!
胡天这才心满意足:“宗主真是好人。”
宋弘德笑着拍了拍胡天的肩膀,又冲穆椿拱手示意,自行离去。
胡天乐着看穆椿:“师父,您这招真是太好用了。”
穆椿不置可否,向远看去。
胡天跟着她的视线转头望去。
此时司家人将司坤从蜃影亭废墟中刨了出来,正向外抬。
胡天皱眉,喊道:“等等!”
司家家人闻言停下。胡天快步上前去。
此时司坤平躺在一张藤织软兜内,脸色铁青,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胡天问:“他没事吧?”
此时司家家主上前,强笑:“多谢关心,司坤还有些修为。不至于如何。”
胡天又关切:“那他现在为什么半死不活的?”
司家家主只道胡天是猫哭耗子,却碍于礼数,咬牙:“只是一时如此,稍后就能回转。”
“如此甚好。”胡天点头,冷笑起来,“那我就在这儿等等,等他醒了,付赌约!”
众人一愣。
“怎的?这是要赖账?”胡天环顾四周,“既然司坤无虞,他自然是要付了赌约,我也就和他两不相欠了。”
此时周遭若水部长老纷纷走来。
众人闻言,立时有长老上来劝道:“他已然丢足了脸面,何必再不依不饶?”
胡天皮笑肉不笑:“我家归彦被人围着抓的时候,您在哪儿呢?您当时怎么不劝司坤别不依不饶?”
又有人道:“为着一个灵兽,何至于此?”
“我家归彦跟我没分别。”
胡天冷脸,“再者,他要逐我出宗的时候,您怎么不对他说,‘何至于此’?他要杀我的时候,您又在哪儿呢?”
穆椿走到胡天身后站了,抱肩不说话。
倒是宗律堂的周长老,此时道:“原就是凭着自家本领挣输赢,若是输了装惨就能逃过,将大比斗贴置于何处?”
四下静寂。胡天抱拳致谢。
司家家主拂袖而去,另有一管家模样的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