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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彦“呼噜噜”哼,咬牙切齿,一跃跳到酒桶边沿,先伸舌头舔一口,脸缩成一团。
片刻后,它吸一口气,思及今日竟被个电球制住!
归彦猛然将脑袋埋进了酒桶里,咕噜噜大口喝起来。
待到半夜,胡天被吵醒,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却摸不到东西。胡天猛然惊醒,便听得归彦叫嚷声,并不在耳边而在脑内。
胡天慌忙爬起来,闻得墙角酒桶里“咕吱咕吱”细微响动。
胡天扑过去,一看酒桶,哭笑不得。
此时酸浆妖酒半滴不剩,酒桶中,归彦侧身酣睡,时不时耳朵竖起,蹄子蹬蹬酒桶,好似和人打架。再咕噜噜发出低声咆哮。
而胡天脑子里,一声又一声叫嚷叠起来——
“打他”
“踩他!”
“咬咬!”
“嗷嗷嗷!”
第76章 十四
胡天去戳归彦; 怎生都是戳不醒。
哪怕提起来搓揉,归彦也只是四蹄乱踹; 并不睁眼。胡天心知归彦是喝多醉翻了。
再思忖; 便知归彦这番行径的缘由。
胡天顿了片刻,吐一口气。
“这可真成酒酿了。”胡天将归彦提到床上去铺平,又戳了戳归彦肚皮; “一桶都喝了,居然没给撑圆。”
只是归彦在他脑袋里乱嚷嚷; 有点难办。这也不是在耳边吵吵,能用手捣住耳朵。
“忒不厚道了。”
胡天此时也是睡不了; 便盘腿在归彦身边坐下,将姬无法给的《妖谈魔语》拿出来翻看。
直将《妖谈魔语》所记载的妖族都看完,也没见到同归彦长相相似的妖。
胡天再去看归彦。
不知何时; 归彦也不在胡天脑子里说话了。只是它肚皮朝天,仰面躺着; 前肢竖起; 后肢交叠在一处。
胡天犯坏; 伸手将归彦前蹄摆成个“人”字型:“跳芭蕾的小归彦。”
归彦梦里不舒服; 侧过身去,甩了甩尾巴; 嘟囔:“啊噢。”
胡天乐; 看了一会儿,又将《妖谈魔语》翻到梦貘那一章,将梦貘的描述逐字逐句读了。
再将“擅幻化术”看了一遍; 胡天停下,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
胡天想了想,收了玉简。思及醉酒还是不要颠簸,胡天便归彦留在了洞府中。他将春祀琉璃盏调亮,又给归彦留了水和点心。
并写了张字条,嘱咐归彦,醒了别乱跑。
一切收拾妥当,胡天这才出了门。
胡天此时也不下山去找易箜,却是去了小蕴简阁门口蹲着。没等杜克开门出来练剑,倒是穆椿先来了。
穆椿信步从山道上走下来。
胡天忙上前去:“师父早上好。”
穆椿点头:“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叶师姐。”胡天想了想索性讲话直说了,“昨天我在前山同人起了争执,约下大比单打独斗。现下便来这儿,想找叶师姐给我补补课,练练剑。”
穆椿却哪里要等他来说?早有赵菁铧先一步给穆椿请过罪,并将事由全数说了。
穆椿此时看胡天,也不点破:“叶桑近日要学的剑法颇繁复,你莫去扰她。这个月便同我练吧,恰我也有要教你的。”
这可真是瞌睡递枕头,河干天下雨。
胡天忙拜下:“谢师傅。不知师父要教我什么?”
穆椿冷笑:“空剑。”
“剑法?”
穆椿摇头:“所谓空剑,严格说来,并非成套系统的剑法,而是随心修炼。”
胡天愕然:“那要怎么练?”
穆椿看着胡天:“你只管同我练剑便是了。”
穆椿说着,抽出钓竿,直冲而来。
然后胡天就被打趴下了。
穆椿愣了愣:“咳,忘了你才二阶。再来。”
胡天趴在地上,竖起一只手:“您等等,我,我先拿剑来。”
胡天拿出玄铁小剑,这才同穆椿打在一处。
穆椿招式千变万化。胡天想破头皮去应对。往往一时不到,便被穆椿打趴在地上。
时不时,杜克还来凑热闹。杜克提着软剑出招,一边溜胡天,一边还匀出闲暇给叶桑讲招式。
直练了两日,胡天便明白什么是空剑了。那就是让他凭直觉乱打,兼挨揍。
练几日,胡天便被打了几日。他却还是天天早起,来小蕴简阁外领揍。
盖因如此,并非没有效果。
相反,胡天进展惊人。从前他总在一百招内,便被叶桑揍得满地找牙。被穆椿杜克揍了十日后,他已经能同叶桑过两百招了。
便连杜克,私下同穆椿谈起,也难得夸了一句:“也不是完全蠢的,兼还有些韧性。”
此时杜克穆椿在小蕴简阁外,对座吃茶。
不远处,叶桑正拿新学的剑招,打胡天玩儿。
穆椿看着胡天,冷脸点头。
杜克又问:“那日之事,胡天可曾再向你提及,或是要你援手?”
穆椿摇头:“自己惹的事,自然自己解决。我虽是他师父,却也不是收拾烂摊子的。”
便是司家后来找到穆椿,先赔礼,后想取消斗贴。穆椿也是一句“自己惹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打发走了司家。
杜克瞥穆椿:“说不定好似某些人,被揍了,不去找师父,却是找师兄哭诉。”
穆椿眼皮一抽:“不似某些人,被师兄揍了,就去找师父哭诉。”
“废话,你俩一个鼻孔出气。不找师父我找谁去?”
杜克咬牙切齿,少顷又幸灾乐祸,“可惜胡天同人争执,却不来找你哭诉,也未曾找那夯货替他出头,可能就没将你们当成自己人。”
穆椿冷笑:“他只是比你识进退、知好歹、有担当罢了。”
“别嘴硬。就是没把你当师父。”
穆椿低头想了想:“他提了归彦来给我瞧。”
归彦喝醉一直不醒。后来胡天担心,便将归彦揣在怀里找了穆椿。
穆椿仔细看了,说一句“无妨,该醒自然会醒”,胡天才安心了。
“可见是将我当作师父的。”
杜克冷哼:“那是他没别人找了。”
“原来他没把你这个师伯当人。”
杜克怒,抽出剑来:“木头!有种打一架!”
“打就打,”穆椿站起来,抽出钓竿。
却不等他二人动手,忽然脚下一阵颤动。天边一道飞虹升起,正落在九溪峰上。
穆椿杜克同时抬头,便见那飞虹直向山腰而去。
“祥瑞!有谁进阶?”杜克犹疑看向穆椿。
便是修士进阶,若有力胜优异者,便有祥瑞。
穆椿此时却皱眉:“不是进阶,是登级。”
登级便得天降祥瑞,非当世大才不能为之。
杜克闻言,冲上前去,抓了叶桑:“你登级了?”
叶桑一脸茫然:“师父?”
却不是叶桑。
杜克失望至极:“他娘的,哪里来的妖孽在九溪峰上作祟!”
不是自家徒弟,就恼羞成怒?
穆椿不动声色,走上来,却问:“胡天哪儿去了?”
四下不见了胡天。
早在长虹落下时,胡天脑子里便传来归彦“嗷嗷嗷”的声音。
此时胡天奔到洞府前。水帘洞外半道彩虹。
胡天再推开门,便见归彦正在石床上打滚。
胡天愣了愣,退一步,又将门关上,再推开。
归彦依旧在石床上打滚,只是此时,这货身量大涨,早不是前番碗里坐着的那个。
归彦见胡天回来,高高兴兴站起来,还往胡天脑袋上跳。
胡天眼前一黑,大喊一声:“救命!”
归彦落在胡天脑袋上,肚皮着陆,身体耷拉下来,脑袋垂到胡天下巴。半个身体直将胡天脸盖住。
肚皮上的毛戳在胡天鼻子上,胡天“阿嚏”一声,弯腰垂头。归彦滑下去,脑袋向下。
胡天忙又接住,抱了满怀,好似抱住个大猫。
归彦还往胡天身上扒拉。
胡天忙道:“祖宗,你都这么大了,脑袋上趴不得了!”
归彦“嗷嗷”两声。
胡天挑眉:“你还不乐意?”
归彦却在胡天脑袋里说:“等!”
归彦闭起眼,倏忽一下,又变成了小小一个。接着爬到胡天脑袋上,咬了咬胡天头发。
胡天乐:“还是个自由缩放的。”
与此同时,穆椿杜克并叶桑赶来。
杜克冲进门,抓了胡天上下打量:“没登级啊!”
穆椿踢开杜克,指着胡天脑袋上:“是这个。”
杜克愣了愣,释然:“果然是个妖孽。”
胡天此时却是明白了:“师父,你是说,我家归彦登级了?”
穆椿点头:“看来我说错了,它喝了那些酸浆妖酒,也不是没用的。”
胡天高兴,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