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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位忠实粉丝争先恐后地汇集到旧金山万豪酒店的大宴会厅,聆听阿梅里奥的主题演讲。介绍他上台的是演员杰夫·高布伦(JeffGoldblum),就是在《独立日》里扮演用苹果电脑PowerBook拯救了世界的人。“在《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里,我饰演了一位混淹理论专家。”他说,“我想,这使我有资格在苹果的活动上讲话。”然后他把舞台交给了阿梅里奥。阿梅里奥走上台来,穿着件闪光的休闲夹克,里面是件立领衬衫,领子紧紧地贴着脖子——“看起来像拉斯韦加斯的滑稽演员。”《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吉姆·卡尔顿(JimCarlton)后来写道。或用另一位科技作家迈克尔·马隆的话说,“看着就像是你刚离婚的舅舅第一次出来约会”。
更大的问题是,阿梅里奥之前去度假了,又跟他的演讲稿作者大吵一架,而且拒绝彩排。当乔布斯到达后台时,对现场的混乱局面备感沮丧。肴着阿梅里奥站在讲台那儿笨拙地做着前后脱节没完没了的演讲,乔布斯气愤不已。阿梅里奥对讲词提示器上蹦出来的那些讲点并不熟悉,很快就开始忘词。他思路断断续续。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观众都目瞪口呆。中间倒是有几次让大家松口气的间歇,诸如他把歌手彼得·加布里埃尔(PeterGabriel)请上台演示一个新的音乐软件的时候。他还指出了坐在第一排的穆罕默德·阿里。这位拳王按计划是要上台推介一个关于帕金森综合征的网站,可是阿梅里奥一直没请他上台,也没解释他为什么在场。
阿梅里奥喂唆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终于把所有人都等着为之欢呼的人请上了台。“乔布斯大步跨上舞台,自信而有型,魅力四射,跟阿梅里奥的笨手笨脚形成了鲜明对照。”卡尔顿写道,“即使是猫王归来也不会引起比这更大的轰动。”观众纷纷起立,震耳欲聋的掌声持续了超过一分钟。杂乱无章的十年就此终结。最后,他挥手请大家安静,直入主题。“我们要再创辉煌。”他说,“Mac十年来没有什么进步,所以Windows赶上来了。我们必须拿出一个更好的操作系统。”
乔布斯鼓舞人心的演讲本可以作为结束语,弥补阿梅里奥的可怕表现。不幸的是,阿梅里奥又回到舞台上,继续胡说八道了一个小时。最后,活动开始后过了三个多小时,阿梅里奥终于开始结尾,再次请乔布斯上台,然后出乎意料地把史蒂夫·沃兹尼亚克也请了上来。现场又是一阵骚动。但是乔布斯显然反感这一幕。他不想参与这样三个人举起手臂庆祝胜利的一幕。于是,他慢慢地溜下了台。“他无情地破坏了我策划的落幕式,”阿梅里奥后来抱怨,“他个人的感觉比苹果的媒体形象更重要。”这刚刚是苹果进入新纪元的第七天,一切就已经很显然,杈力的中心再也难以保持不变了。
乔布斯立即开始把他信任的人安排到苹果的高层位置。“我想确保来自NeXT的真正优秀的人,不会被当时在苹果担任螅吨拔坏拿荒敲从判愕娜舜颖澈笸钡蹲印!彼匾渌怠T尥还≡馭un公司Solaris系统而不是NeXT的埃伦·汉考克,在乔布斯的“笨蛋名单”上位列前茅,尤其是她仍然想在苹果的新操作系统中采用Solaris的核心技术。当一个记者问她在这一抉择中乔布斯将扮演什么角色时,她草率地回答,“没有角色。”她错了。乔布斯的第一步动作,就是确保用他从NeXT带来的两个朋友接替了她的职责。
他指定他的好朋友阿维·泰瓦尼安负责软件工程。硬件方面,他找来了乔恩·鲁宾斯坦,当年NeXT还有硬件部门时,鲁宾斯坦担任同样的职务。当乔布斯直接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英国的斯凯岛度假。“苹果需要帮助,”乔布斯说,“你想加入吗?”鲁宾斯坦的确很想。他及时赶回来参加Macworld大会,也看到了阿梅里奥在台上出丑。形势比他预想的还糟。他和泰瓦尼安常常在会议中交换眼神,感觉仿佛是误入了精神病院,大家都在说着疯话,而阿梅里奥坐在桌子的尽头,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乔布斯不经常来办公室,但是他经常给阿梅里奥打电话。一旦他成功地把泰瓦尼安、鲁宾斯坦等他信任的人安插在螅芪恢蒙虾螅桶炎⒁饬ψ蛄嗽悠咴影说牟废摺K难壑卸ぶ痪褪桥6伲∟ewton),这是一款手持个人电子设备,宣称有很好的手写识别率。其实它也并非如大家玩笑中的以及《杜斯别里家族》(Doonesbury、连环画里说得那么糟糕,但是乔布斯讨厌它。他很鄙视用手写笔在屏幕上写字的想法。“上帝给了我们十支手写笔,”他会挥舞着他的手指说,“我们不要再多发明一个了。”再加上,乔布斯把牛顿看做是约翰·斯卡利的主要发明,是斯卡利最喜爱的项目。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它在乔布斯的眼里永无出头之日。
“你应该把牛顿砍掉。”一天他打电话给阿梅里奥说。
这是个毫无来由的建议,阿梅里奥难以接受。“什么意思,砍掉?”他说;“史蒂夫,你有没有概念,那得要花多少钱?”
“停产,核销,处理掉。”乔布斯说。“花多少钱不重要,如果你把它处理掉,人们会为你喝彩。”
“我仔细研究了牛顿,它是能赚钱的。”阿梅里奥说,“我不支持把它处理掉。”然而,到5月份,他宣布了分拆牛顿部门的计划。之后经过长达一年磕磕绊绊的跋涉,它的生命走向终结。
泰瓦尼安和鲁宾斯坦会到乔布斯家里向他汇报公司的情况,很快,硅谷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乔布斯在暗中削弱阿梅里奥的权力。这倒并不是场处心积虑的杈谋之战,只是乔布斯的自然之举。控制欲是他骨子里的本性。路易丝·基欧,就是阿梅里奥在12月宣布乔布斯回归时便有此预见、向乔布斯提问的那位《金融时报》记者,率先就此做了文章。“乔布斯先生已经开始垂帘听政,”她在2月底如是报道,“据说他正在指导苹果决定哪些业务应该砍掉。他们说,乔布斯先生已经催促一些前苹果员工回到公司,并强烈暗示说他计划掌管大局。根据乔布斯先生的一位关系密切人士所说,他已经认定阿梅里奥先生和他任命的人无法让苹果重现辉煌。他打算把他们替换掉,以确保‘他的公司’得以生存。”
当月,阿梅里奥必须面对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并解释为什么1996财年最后一个季度的销售量比上年同期暴跌了30%。股东们在麦克风前排着队发泄他们的愤怒。阿梅里奥完全不知道自己把会议开得多么糟糕。“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一次演讲。”他后来得意扬扬地说。然而苹果董事会主席、杜邦公司(DuPont)前CEO埃德·伍拉德(EdWoolard;马库拉当时已降职为副主席)却听得大惊失色。“这真是场灾难。”他妻子听到一半时在他耳边说。伍拉德也这么认为。“吉尔穿得很酷,可他无论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很愚蠢。”他回忆说,“他无法回答问题,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也没有鼓舞起大家的信心。”
伍拉德拿起电话打给乔布斯,他们还从未见过面。他借口说想邀请他去特拉华州给杜邦公司的螅苎萁病G遣妓雇窬芰耍俏槔禄匾洌澳谴窝胧歉鲂〖苛俏四芨致奂奈侍狻!彼烟富耙蚰歉龇较颍缓笾苯亓说钡匚是遣妓苟园⒚防锇率鞘裁从∠蟆N槔录堑们遣妓沟笔北冉辖魃鳎皇撬蛋⒚防飱W不适合现在的工作。而据乔布斯自己回忆,他当时更是直言不讳:
我对自己说,我要不就告诉他实话,吉尔是个笨蛋,要不就避而不谈。他是董事会成员,我有义务告诉他我的看法;另一方面,如果我告诉他,他会告诉吉尔,那样吉尔就再也不会听我的了,而且还会把我带进苹果的那些人都灭掉。所有这些想法在30秒钟之内在我脑子里闪过。我最后觉得我应该告诉他真相。我非常在乎苹果,所以我就給他真相。于是我说,这个家伙是我见过的最差劲儿的CEO;我想如果你需要拿个执照才能做CEO;那他都拿不到。等我挂上电话,我想,我可能刚刚做了件非常愚蠢的事。
那年春天,甲骨文的拉里·埃利森在一次聚会上见到阿梅里奥,把他介绍给了科技记者吉娜·史密斯(GinaSmith)。她问苹果情况如何。“你知道,吉娜,苹果就像一条船,”阿梅里奥回答,“那条船满载着宝藏,但是船上有个洞。我的工作就是让所有人都朝同一个方向划船。”史密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