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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个声音微微叹惜,“原来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
“你是谁?”卢卡问道。
“在这里,你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你没有必要发问。”那个声音说道。
“可是我问了啊,回答一下又不会让你掉一块肉。”卢卡说道。
大概是从来没有听到有人这么说话,那个声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好吧,好像你挺有意思的。那么,在你消失之前,我们就聊一聊吧。”
“消失?”卢卡皱起了眉。
“放心,你不会有什么感觉的。”那个声音说道。
“我宁可有点感觉,不要消失。”卢卡摇了摇头,“不过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下,声音却带着些许伤感:“别心急,这里最不重要的,就是心急。
“你刚才问我是谁,”她停顿了一下,“我没有名字,在被困在这里之前,我不过是一棵植物而已。”
“又是植物啊?”卢卡最近听见植物就感觉头疼。
那声音继续说道:“我记得和你有些相似的生物,给我起了一个不怎么动听的名字,好像是叫‘圣树’。这简直太滑稽了,我并不是完全的木本植物,只是长得比较高大而已。”
“你就是圣树?”卢卡有些吃惊,“那么,多兰是你派出去的?”
“多兰?哪个多兰?”圣树问道。
卢卡意识到,对方应该并不知道木精离开这个岛之后所用的名字,于是换了个说法:“就是那棵长在白色海岸上的细枝柳树。”
“哦,是他啊。”圣树说道,“他确实是我的一个分枝。”
“你说被困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卢卡问道。
那堆相簿里的影子晃动了一下:“你想周围看看,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什么?”
“好多巨大的照片?”卢卡说完,觉得对方大概没见过照相机这种东西,于是改口道,“很多巨大的画,立在我的周围。”
“不错,”相簿里发出莎莎的声响,像是树叶被风扫过的声音,“你在这里看到的东西,叫做:时间。”
“时间?”
“你大概以为,时间是一条不停向前流淌的长河吧?我记得有些人在我的树干里谈起过,”圣树说道,“可实际上,时间是无数定格的图画,你不过是不断从其中一幅,跳到下面的一幅而已。只是这个间隔足够小,所以才会觉得时间是流淌的。”
“是这样啊。”卢卡点了点头。
圣树似乎有些吃惊:“你不觉得惊奇吗?”
“挺有道理的啊。”卢卡说道。
穿越前看过不少电影,他对这个说法并不算陌生,而且电影本身,不就是一帧一帧的画面连续放映而产生的吗?
“你很有意思。”圣树说道。
“所以说,这里就是时间交叠的地方咯?”卢卡原地转了一圈,“那你为什么说我会消失?”
“因为,”圣树叹惜了一声,“你现在站在这个圈里,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不存在于任何一个时间的画面中。你不是‘会’消失,在所知的世界里,你已经不存在了。”
“哦,没关系,”卢卡毫不在意,“反正我在这也不是实体,不过是用魔法产生的投影而已。”
“真的吗?”圣树不太认同,“那么,为什么在每一页图片中,我都看不见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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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三章 困境
“是吗?”卢卡挠了挠头,“大概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吧。”
“这个世界?”圣树明显并不了解海洋世界之外的事情。
“这个我过一会再跟你解释,”卢卡说道,“不然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圣树犹豫了一下,相簿里的模糊影响变成一片浓密的绿色。
“好吧,我从头开始说。”她说道,“你进入这里时,在外面看到的,应该也是一团银色的光雾吧?”
卢卡点了点头。
圣树继续说道:“这东西,从我还是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时,就深埋在这个岛屿的泥土之下,每一次我的根须穿过它,就如同重获新生一般。大概,这就是我能够生长这么多年,仍然没有变老枯萎的原因吧。”
“你有多大年纪?”卢卡问道。
“守备队的精灵,或者我的分枝没有告诉你吗?就算他们不说,我的年纪也不是什么秘密,沸腾海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呀。”圣树奇怪的问道。
“我不是沸腾海本地人,而且来的匆忙,忘了问。”卢卡说道。
“这样啊。”圣树的影像在相簿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到永恒之火被盗的那年为止,我生长了至少两千三百年。”
“至少?你不记得自己的年纪吗?”卢卡皱眉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在最初的几十年里,我的思维还很简单,根本不懂数字的意义。”圣树说道。
“这样啊。”卢卡点了点头,也对,就算是人类的小孩子,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能数数的,如果没有别人帮他计算年纪,恐怕也只能大致估计一下。
“那这团东西,比你存在的时间还长吗?”卢卡继续问道。
“不能这样说。”圣树的影像再次晃动,“它的存在,不能用时间长短来描述,因为它就是时间。”
“在这里,所有时间的断面交叠在一起,这里既是过去,又是将来。”她转了个身,“你看,我现在同时身处若干个图片之中,也就是同时处于这些断面代表的时间点里。”
卢卡仔细观察着那些断面,摇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仍然只能待在从你发芽,到你被困在这里之间的那些时间断面之中。”
圣树的影像说道:“是的,不过我是幸运的。”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忧伤:“我见过很多不慎掉到这里的东西,一些石块,一些我枯死脱落下来的树根,甚至还有一只误入这里的土拨鼠。
“这些东西和我不同,他们没能迅速找到自己所在的时间断面,碰触不到任何曾经存在过的时间,只能在这里渐渐消失,在时间里被抹去。无论在过去还是未来,不会再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你现在一样。”
卢卡摆了摆手:“我的事,待会再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多兰可是喊了你好半天呢。”
“你怎么一点不担心呢?”圣树疑惑的说道,“不过你想知道的事,我说说也无妨。”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这里虽然可以我的生长不再受到年龄的限制,不会因为衰老而枯萎死去,但并不能提供我生长所需的养分。那两件秘宝丢失之后,我的状况越来越差。”
“因为守备队没钱给你买肥料了?”卢卡问道。
“不,我需要的养分不是这个。”圣树摇了摇树冠,“你来到这个岛上时,航行过的海面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我又不瞎。”卢卡说道,“那些粘液一样的海水,挺让我费劲的。”
“这些‘海水’,其实是我的汁液。”圣树苦笑了一声,“当船只在上面航行的时候,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有时候风力不够,他们只能用桨划行,船只或船桨在这片‘海水’上造成的每一次波动,都会被完全吸收,这就是我生命能量的来源。”
“原来是动能啊,我还当是化学能源呢。”卢卡说道。
圣树继续说道:“后来,到这里来的船只越来越少,我很快就无法支撑住这么庞大的树冠,很多分枝开始枯萎,蛀虫也就随之而来。”
“嗯,嘉兰瑟尔好像正在为这些东西头疼呢。”卢卡点了点头。
“嘉兰瑟尔?他还在这里,没有离开吗?”圣树记得这个守备长。
“是啊,他还能去哪儿?你被困在这里,他也被困在那个岛上,感觉差不多。”卢卡说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支撑了二十多年,想出一个办法。我把自己最健康的那些分枝从身上割裂下来,然后赋予他们思考的能力,让他们去外面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圣树说道。
“就是把两件秘宝带回来,对吧?”卢卡问道。
“是的,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圣树晃动了一下枝叶,“可我还是太心急了,应该再等上些年,等到他们更加成熟一点,再赋予他们自由行动的能力的。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无视自己的生理状况,强行渡过海面,最后只有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