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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峰缩手一弹,伏羲通天真气缠绕上来,霎时布下迷阵,这长剑离得虽近,动的虽快,力道却被挪向天上,嗤地一声,屋顶被一剑劈成两半。
盘蜒脸色凝重,缓缓收剑。
张千峰赞叹道:“剑是好剑,人是高人。”手掌虚托,空中落下砾石皆轻轻飘下,烟尘不起。
盘蜒道:“高人好剑,却仍奈何不得你,当世第一高手,当真名不虚传。”
楚小陵心想:“那是你不曾见过北妖的郭剑圣,观国皇帝,此二人也非同小可,未必比张千峰差了。”
张千峰摇头道:“在下愧不敢当,正如阁下所言,名望身份,皆为虚妄。”
盘蜒倒转剑柄,拱手道:“在下虚名吴奇。”
张千峰微笑道:“吴奇兄弟,刚刚接你两剑,仇怨可消?此物可由我带走了么?”
盘蜒道:“在下心服口服,再不敢贪图此物。”
张千峰背转身子,缓步离去,走到来时那角落处,忽然说道:“楚小陵,你逃离万仙,又自称万鬼门主,本是我万仙大敌,但今日我瞧你拼死相救无辜,故网开一面,饶你一命。却非我万仙对你一无所知。”
楚小陵毛发直竖,脸色煞白,霎时说不出话来。
话音刚落,张千峰已遁于无形,除盘蜒之外,谁也不知他如何离去。
很久很久,众人皆深深为之震动,无法言语。
道儿拉住盘蜒手掌,问道:“吴奇哥哥,你可吓坏我啦,为何突然招惹这位大高手?”她实在关心盘蜒此刻心境,怕他因双方误会,自身蒙冤而难过。
盘蜒强笑一声,道:“此人号称当世宗师,我焉能不试试他底细?”
府上众人回过神,收拾忙碌,照看伤者,仍暗暗心惊,马养颜骂道:“这群。。。。王八蛋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我在这儿住了十多年,从来没见过。”
盘蜒道:“瞧他们模样,似乎是长途跋涉,偶尔途经此地。是了,正是府上的驱蛇香引他们过来。庄主放心,没了驱蛇香,他们是再不会上门了。”
马养颜愁眉苦脸,道:“可若无驱蛇香,这群魔头不来,黑蛇却难免光临,上回若非仗着驱蛇香,我满门都被黑蛇吞啦。”
楚小陵道:“叔叔,不如随我一同上路,搬离此地如何?我去过乘黄山脉,那儿甚是安稳,从不受黑蛇之扰。”
马养颜道:“可那山脉离此数千里之遥,路途难行,艰险重重。”
楚小陵劝道:“那总好过在此提心吊胆哪?”
马养颜笑道:“侄儿说的是,你门主关心小老儿,小老儿焉能不领情?更何况门主刚刚又救了咱们。”
楚小陵惭愧说道:“我武功低微,远及不上。。。哼。。。万仙门主,是他救了大伙儿,咱们都欠他一份恩情。”
盘蜒冷冷说道:“我说过,即便他不管闲事,这一众妖人,也逃不过我手中宝剑。他抢我风头,不也自觉理亏么?大伙儿无需以为对他有所亏欠。”
楚小陵暗忖:“你功夫虽然了得,但刚刚那一剑,显然是张千峰藏有心事,懒得纠缠,这才让你一招。你这神兵宝剑,压根儿碰不上姓张的一根毫毛。”但见他争强好胜,哈哈笑道:“如此说来,咱们反欠吴奇兄一条性命么?”
盘蜒道:“你莫要不信,这群教徒所使功夫底细已被我摸透,若要对付,并不为难。”
楚小陵领教过众人奇异功夫,至今摸不着头脑,故而忌惮异常,忙问道:“为何我连连得手,无论剑掌奇毒,皆奈何不了他们?还请兄台指点迷津。”
盘蜒道:“楚公子可曾听说过世间有一门长生不灭的剑灵功夫么?”
楚小陵道:“是了,那正是津国天剑派天心女侯纵横天下的神功,她身携数剑,剑不灭,人不死,人剑合一,威力无穷。”
盘蜒道:“这群邪徒所用功夫,与那金刚不灭之剑,乃是一正一反的道理。这群教徒以长剑挖去自己五官、四肢,作为祭品,炼那长剑剑灵,令那长剑变得锋锐隐形,牢固异常。他们看似残疾,实则自身魂魄与长剑融合,以此无形长剑杀人,敌人无从判断其招式,自然抵挡不住。剑不灭,人不死。先前相斗,你只伤他们身躯,却难波及长剑,失了根本,隔靴搔痒,又如何能够取胜?”
楚小陵恍然大悟,道:“原来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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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一家之主权威重
道儿问:“那为何张大侠出手就有,没人能受他一招,而楚公子却奈何敌人不得?”
楚小陵脸色窘迫,闷声不响。
盘蜒道:“木桌可承大宴,却不可受千斤巨石。众妖人那无形宝剑纵然牢固,也挡不住此人掌力。”
楚小陵心想:“若恩师健在,或可与这张千峰打个平手,但我却远不及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练到他这般地步?”想着想着,心下激动,又着实害怕,但自忖所练伶人千变诀,几可不劳而获,只需机缘巧合,无需苦练,终能达于化境。
马养颜忽嚷道:“不知雪道长那边如何了?”他关切万分,率众走入里屋,盘蜒袖袍一拂,内力绵绵,将众人拦住,道:“她不说了么?谁也不得扰她。”
府上一夫人尖叫道:“她进去这许久,仍未出来,叫人怎放心的下?这世上哪有。。。。这等神奇医术?我看她是狐狸精变得,趁机吃咱们孩儿。”
盘蜒啼笑皆非,道:“这位道长,确实精灵古怪、道行高深,便是狐妖也颇不及她。。。。。”
身后飞来一物,正中盘蜒后脑,盘蜒痛呼一声,只见血寒微笑走出,道袍红澄澄的满是鲜血,道:“贫道已然吃饱,吴奇道友,快些进去捡吃剩的吧。”
众人见那物是一截断骨,魂飞天外,顾不得危险,急忙抢进去看,却见四个孩儿完好无损,五官齐在,伤势已然痊愈,倒不像被狐狸精咬过模样。庄主与其夫人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喜极而泣,抢着向血寒磕头,喊道:“狐仙法力通天,菩萨心肠,请受我等供奉!”
血寒将他们扶起,抿嘴笑道:“别听吴奇胡说,贫道可不是什么狐仙。。。。”
马养颜笑道:“是,是,我就说道长天仙般的人物。。。”
血寒做个青面獠牙的鬼脸,道:“不过是女鬼复生,白骨成精是也。若非如此,焉能有这等法力?”
马养颜这些时日饱受惊吓,登时吓得一震,惊疑不定,道:“是,是。。。。”他这几个孩儿未练过高深仙法,即便以万仙门主之能,也绝不可将挖出的眼珠、鼻子完好复原,眼前道姑医术太高,远超常理,众人无不心生敬畏。
盘蜒瞧出血寒暗中虚弱,心想:“她迫出底力,才将伤者治好,等若挖出自己血肉去治愈他人。”好生相敬,在她肩上轻拍,却说道:“我看这医术平平无奇,也没什么了不起。”悄然送入内力,助她调养。他这些时日与血寒吵嘴惯了,虽对她示好,嘴上却仍寻衅挑刺。
血寒怒道:“你少嘴硬,这般手段还‘没什么了不起’?”
盘蜒道:“是啊,这等皮外之伤,一眼便知症结所在,对症下药,焉能失手?唯有体内疑难杂症,如能手到病除,才算本事。”
血寒嗔道:“是了,你身上这气血不畅,**不起,不孕不育之症,可要本狐仙替你治上一治?”
盘蜒怒道:“大谬不然!本人哪有这病?”
血寒哼哼笑道:“所以说嘛,这是难言之隐,你自然瞒着旁人了。但本狐仙最擅长医治此病,如何能看不出来?”
道儿听两人越说越不成话,大声道:“小仙女姐姐,吴奇哥哥,你俩别丢人了。”
血寒脸上一红,道:“是他先挑事找骂的。”
盘蜒道:“我说了什么?你又说了什么?到底谁更不像话?”
血寒兴致上来,又要吵闹,荒芜捂住她嘴巴,将她拖了下去,这才消停。
众家丁将邪教徒全数火化,埋入山谷,众人修养一晚,次日盘蜒与血寒说起众邪教徒来历,血寒闭目少时,叹道:“任何武学道理,有正必有邪,阿青的金刚不坏体,讲究圆满无缺,体魄毫无破绽,以剑灵补不足。而这邪教功夫,乃是以‘残’胜‘全’,以‘缺’为‘美’,比之光明正大的剑灵之法,威力截然不同,却也不容小觑。”
盘蜒道:“你的血肉纵控念,不也有先伤己,后伤人的门道么?当年那修罗非天的黑风大法,便是感悟痛楚,化为气力。”
血寒摇头道:“这旁门左道,我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