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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属下的意思是,需要有人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您的话他听不进去,就需要一个能让他能产生共鸣的人来说动他。”
特拉杰提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是说……”
“比起您硬塞给他所谓的帮手,不如让他自己去选择,尽管属下个人认为那几个孩子都很不错,但还是需要殿下他自己认同。当纳西索斯殿下有了牵挂、有了羁绊、有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属下觉得,他就会变得不一样吧!”
亨利终于完成了他的那如同演讲一样长长的讲话,感觉把自己这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特拉杰提尔思考了一会儿,喃喃道:“难道斐安就是那根引导他的线?”
“亨利!”他想通了,想明白了,“今后斐安就由你来训练。多加训练她的体力、耐力和韧劲,其他强度太高的格斗体术就不用教,她毕竟是一名魂师,然后每天晚上你单独教她战术策略。等你训练得差不多了,我会请人训练她的魂术。”
“可是,不是由您亲自教她更合适吗?”亨利感到压力倍增。
特拉杰提尔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亨利,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所以能帮我分担一点吗?而且你是个很细腻的人,斐安是个女孩子,交给你我更放心。”
能被战神阿瑞兹大人夸赞并委以重任,亨利已经没办法去思考那抹笑容背后的含义了,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下来:“是!我一定不负重任!”
特拉杰提尔这才算松了口气:“也就你比较可靠了!从卡托利来的那群白痴脑子大概都长到肌肉里去了!”
亨利忍不住在内心道:阿瑞兹大人,你和我都是从卡托利来的。
再说王子殿下那边,他阴沉着脸一路向下回到了他住的地方,却突然看见这片亲卫队营帐前的空地上有个人。
他慢慢靠近,才看清楚是盘着腿坐在地上的斐安。只见她双眼紧闭着,双手手心朝下平平地放在两侧的膝盖上。
那么晚了,她是在做什么?
“喂!你在做什……”
一边询问一边靠近,然而话没有说完,斐安看都没看是谁,左手迅速拿起放在她双腿中间的小刀,刷地一下朝旁边刺了过去。
“嘶!”
听到响声,她才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上沾有血的小刀,以及被自己刺伤的王子殿下。
她慌忙站起来:“您怎么样?”
王子殿下捂着自己的右臂,痛苦地呻吟着:“痛痛痛!你干什么突然刺过来!”
“我在冥想的时候身体会对靠近自己的东西作出反应,以免被袭击。”尽管刺伤到了别人,但斐安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王子还想开口再问点什么,斐安已经拉开他的手去看伤口了。
啊啊,自己下手还是挺重的,衣服被割开了,里面的伤口也不浅,血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
“您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吗?这个伤口最好还是请医生来处理比较好。”斐安扶着他问道。
“你别用‘您’来称呼我,怪怪的!我叫纳西索斯,全名是纳西索斯﹒L﹒米尔蒂,身份你也知道。”他吐了吐舌头,“你是叫斐安吧?”
“斐安﹒索拉。”斐安快速回答,“医务室在哪里?”
“那我就叫你斐安了!你叫我纳西就好!”纳西索斯似乎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只在意双方的名字了,“哦对了!你问医务室啊!我记得好像在那个烦人老头的营帐附近吧!”
斐安对他大条的神经有点无语,先给他简单包扎一下,然后推着纳西索斯往西北方向的医务室走去。
第二十五章、医师琴奈
前往医务室的一路上,自诩忍耐力不错的斐安要被这个神经大条的白痴金发王子给烦死了。
“呐,斐安!你是魂师吧?不能给我施个魂术治疗一下吗?医务室好远啊!要是还没到我就流血而亡了怎么办?”
都给你包扎过了怎么会血尽而亡。斐安眉头皱了皱:“我没学过治疗类的魂术。”
“说起来,我至今为止都没见过你施魂术诶!你明明是个魂师,怎么反倒喜欢拿刀?”纳西索斯的嘴巴就没有一刻停歇。
“相比起魂术,我更适应用双手去解决事情。”斐安虽然有点烦他,但出乎意料地愿意把自己的事告诉给他,“我学习魂术的时间也并不长,才一年左右。所以其实作为魂师我是不合格的。”
因此面对璐易丝,作为魂师的她是有点心虚的。
纳西索斯更纳闷了:“那你为什么要参军?在这里能学到的也都是体术上的,难道不是在外面找一个靠谱的资深魂师教自己比较好吗?”
“我想要变得更强!”斐安停下脚步坚定地回答,“无论是体术还是魂术,特拉杰提尔答应过会让我变强的!”
“确实,那老头很强,也会让你变得强,但是,”纳西索斯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变强了以后要做什么,变强了又有什么用……”
斐安转过头去看他,听说纳西索斯在哈尔莫内王国的地位很尴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来继承王位的应该是前王后海伦所生之子厄诺亚,一旦新国君登基,芙洛娜王后和纳西索斯王子的去留就让人想入非非了。
他该不会已经自暴自弃了吧?
她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几张脸:“变强了就能和命运对抗,来保护那些我所珍视的人和事物。”
纳西索斯身体一抖,抬起头去看斐安,她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却有股伤感的意味,他一时反驳不了。可一想到刚才特拉杰提尔说的那番话,怒气突然涌上喉头。
“呵,对抗?怎么对抗?对抗了就能保护了吗?他想要那个位置就让他去,我根本不稀罕!”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声音却越来越响,“我只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为了保护而对抗他还不如以逃脱来保护!”
斐安似乎明白了,那个他,应该就是指纳西索斯同父异母的哥哥厄诺亚吧。她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问:“你预备要逃到哪里去。”
“哪里都好!总有他找不到、到不了的地方!”
“呵。”斐安开启嘲讽模式,头微微抬起,眼睛微眯,“你也太小看对方想杀你的心了!那可能会比你想活下去的意愿更为强大!别小看这个世界啊幼稚的王子!”
“你说什么!”纳西索斯脸色阴沉得可以下雨了。
“我说你很幼稚诶!你难道要一辈子躲在芙洛娜王后和特拉杰提尔的羽翼下吗!看着你最亲的人一个一个被对方从这个世界抹除,你还要求对方给自己一条生路吗!”斐安拍开对方抓过来的手。
“你又懂什么!我在异乡漂泊了十多年!往后只想要和母亲安静地过完一生,你怎么会懂我的痛苦!我的愿望!”
斐安一巴掌往他的脸上拍了上去,声音清脆无比,打得纳西索斯直接傻了眼,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痛苦?这世上比你痛苦的人千千万万,你那种算什么痛苦!”斐安揉了揉自己疼痛的手,“什么都不做只想着自己的痛苦,你这种人最差劲了!”
她转过身望着满天繁星:“你知道什么是最痛苦的吗?发现弱小的自己被别人保护着,然后眼睁睁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纳西索斯忘记了愤怒和疼痛,眼前的斐安语调虽然平淡,可单薄瘦小的身影和话语里的哀伤好像跟自己不在同一个世界一样,由伤感编制的茧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我曾经和你一样,想要逃离,然而命运是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的。试图逃走的三年,偷来的三年,反而是我最痛苦的三年,想要的东西在逃走的情绪下变得支离破碎。那时候没有目标的我,只不过是一具空壳。”
她只说到了这里,良久才回过身:“走吧,去医务室。”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后半段路,纳西索斯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了医务室的营帐前,斐安礼貌地在门口道:“请问有人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有的!请进!”
女的?医生?斐安突然想到营帐上挂着的菖蒲,难道是室友?
“打扰了!”她掀开营帐的门走了进去。
医务室并不是很大,但是东西倒是很齐全,大概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左边是一张书桌和几排书架,斐安粗略看了下书名,大多都是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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