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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在社区医院看过?”
亚伯拉罕抢着说:“我们这儿的社区医院很有名的。”
左泽皱眉看他一眼,社区医院还有出名的?他怎么没听说过?
阿纳托尔强笑道:“其实也没关系,我就算能踢球也是在业务联赛,根本进不了职业队,这样也好,我就可以放下足球,好好去找个工作。”
“你才十六岁,就已经不上学了?”左泽从他们家的陈设就能看出来,他家的经济情况不怎么好。
他叹口气,看着阿纳托尔打着石膏的腿,他没看过他踢球,就算看过,估计也没有球探或是教练的伯乐眼光。
所以他不知道阿纳托尔以后能不能踢上职业足球,可是看着他那种绝望的眼神,听着他装出来的满不在乎的语气。
左泽想到了没进雷恩前的自己,喜欢踢球的人很多,可是能打上职业联赛的也就那么点人。
阿纳托尔虽然说没关系,正好可以放下,可是真的能放下吗,十六岁就去踢职业联赛,一心想着驰骋球场,他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完全放下。
“巴黎的夏尔教授你们知道吗?”
亚伯拉罕兴奋道:“夏尔教授?你是说在运动损伤方面很出名的夏尔医生吗?”
“对,就是他,我想你哥哥应该去巴黎找他看看。社区医院再好再出名,在运动损伤方面也不如专业的医生。”
阿纳托尔眼睛亮了下,却又马上摇头道:“不,我不去了,就这样吧。”
“钱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的,我帮你约他,好吗?”
“不,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觉得跑去巴黎治没有必要,反正我以后也不会踢球了。”
左泽认真地看着他,“你确定?”
阿纳托尔艰难地说:“对,我确定。”
亚伯拉罕眼见机会就要溜走,不禁急道:“别啊,为什么不去,钱我们可以凑到的,佐罗你帮我们约他吧。”
阿纳托尔生气地道:“亚伯,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亚伯拉罕看来很听他哥哥的话,虽然不情愿可还是气鼓鼓的出去了。
阿纳托尔看他出去才对左泽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去找你了。我很喜欢看你踢球,是你的铁杆球迷,可是我真没想过让你帮我。”
左泽看着这个少年一脸的认真,不禁笑了起来。
“你担心什么?怕家里没钱,我帮你垫付你又怕欠我人情?是这样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治了,反正不会影响到走路。”
左泽叹口气,“你刚才说你以后不踢球了,那是真心话吗?阿纳,不管以后怎样,你去巴黎治疗,总是多一个选择,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万一真能全愈,你不是又可以踢球了吗?”
阿纳托尔摇摇头,一脸的沮丧,“能踢球又怎么样?我连雷恩青训的选拔都没通过,只是跟着一个业余教练练球,也只能打打业余联赛,就算我完全恢复,还不是只能打业余联赛?”
“打业余联赛怎么了?从业余联赛出来的甲级球员又不是没有。你这么早放弃会后悔的。知道我从什么时候才开始正规训练吗?”
阿纳托尔笑了起来,“大一的时候,二十岁,这我当然知道,雷恩市有人不知道吗?正因为你我一直觉得自己还有希望,我觉得只要我努力就算进不了青训也可以踢球,甚至会被球探发现去乙级去甲级,哪怕是丙级我都一定会开开心心的去。可是之前他们都不肯要我,现在我”
“你去试过?”
阿纳托尔笑得有点惨,“是啊,能试的都试了。”
“太急了,你才十六岁,也许你应该找家足球基地过渡两年。”
“然后到二十岁时再去雷恩青训试训吗?”
左泽笑了起来,“这个可以有,你完全可以试试。”
阿纳托尔叹口气,“算了吧,我觉得我就是没有足球天赋,不然不可能所有的职业教练都看不上我。”
“也许你确实有短板,可是天赋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说,也许他们没看到,但不能说你没有,再说就算真的没有又怎么样。那么多足球运动员都是有天赋的吗?我觉得天赋这东西就是锦上添花。学习和努力才是最重要的。阿纳,别这么早泄气。”
阿纳托尔叹了口气,“知道吗?我特别羡慕你,除了你让人不能忽视的天赋外,还有你的自信。那天你站在基地外边跟球迷打赌时,我劝你了,不过我当时心里想,他要是赢了,这辈子我都是他的球迷,铁杆球迷。”
“哈哈,要是输了,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看我踢球了?”
阿纳托尔也笑了起来,“可是你赢了,你根本不知道看台上的球迷有多激动。你确实是我们永远的佐罗,我觉得第一个叫出这个外号的人一定跟我一样从你身上看到了佐罗的影子。”
左泽好笑道:“佐罗的影子?劫富济贫吗?”
今天晚了,不好意思啊。
第191章 勇往直前
阿纳托尔郑重道:“当然不是了,是你的勇往直前,你从来没有退缩过,不管什么局势,怎样的对手,你一直都在努力拼,努力去赢。每次你被踢倒在地,都会很快起来。”
他眼眶突然有点湿,“我也希望可以像你一样自信,一样勇往直前。”
阿纳托尔看着自己的腿,摇摇头,“没可能了。”
左泽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很关注自己,更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会如此深沉。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正要开口,佩兰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家,接完电话,他起身在桌边的便签本上写上自己的电话,又对阿纳托尔道:“知道吗?前途一片光明时勇往直前其实很简单,最难的是在黎明前,在你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走多久才能看到光,可是你不能停,不然就永远留在了黑暗里。阿纳,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选吧,这是我的电话,什么时间都可以打来。”
阿纳托尔一直控制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他现在就是在黑暗中,无边无际看不到一点光亮。
左泽没再劝他,转身出了卧室,他最多只能是助力,怎么选怎么走还要看他自己。
亚伯拉罕送他出去时,不好意思地说:“我让你来看我哥时,没想着让你帮他找医生或是付医药费,我就是看他一直闷闷不乐,以前没事了他就会看球赛没球赛有时候还会上官网看雷恩队的精彩片段。可现在他连提都不想提踢球。”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左泽来到车道上,见又多了辆红色卡车,不由问道:“你父母回来了?我要不要打声招呼?”
“没事你不用见他们。”亚伯拉罕急着推他去他车上,“你从那边倒出去就可以。”
这时那辆红色卡车上有人唱起歌来,走腔走调的,声音难听极了。然后车门一开,一个女人领着购物袋跌跌撞撞地下了车,男人还在驾驶座上唱歌。
女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头发不乱却没有一丝光泽,看着就让人感觉不舒服。
她看到左泽的宾利车,扑上去摸着车身,“哇偶,我家车道上停着辆宾利?我没看错吧。”
左泽这么大人站旁边,她居然看不到,只围着宾利车转圈,转到左泽这里才抬头看他,“你,你是那个,谁来着?中国人对吗?哈哈。”
左泽礼貌地笑道:“你好,米歇尔太太,我是左泽。”
“左?左什么?”女人伸手过来想跟他握手,亚伯拉罕过去把老妈往家里推,“佐罗你先走吧。”
女人唱歌一样叫了起来,“哦,是佐罗!哈哈,想起来了。”
她刚才伸手时,左泽一眼就看到她臂窝里针眼,他再看了眼车上唱着歌晃着头的男人,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两个孩子太不容易了,有这样的父母,居然没学坏。
他倒车出去时,亚伯拉罕已经把老妈扔在了门口,然后这小子又跑了过来,礼貌地朝左泽挥手道别。
左泽摇开车窗,“我二十七号回国,让你哥哥在这之前给我打电话,早点去检查比较好。”
亚伯拉罕嗯了一声,冲他点点头,“我会劝他的。”
左泽刚要走就看到卡车上亚伯拉罕老爸一脚踩空摔了出来。
他急忙停车要下去,亚伯拉罕却帮他关上车门,紧张道:“没事的,他不会摔坏,你快走吧。”
“你确定?”左泽刚说完就见那男人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亚伯拉罕可能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