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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婶见久未熄灭的灯灭了,又见了这一手,何况陈狐狸不要钱,哪里还有不信的,当时把头点的特别快。陈狐狸接着说“天黑了,婶子去歇吧,一切交给我。”又把目光看向蕙娘“表妹,你也去歇歇吧。”
……好,又来吊人胃口。蕙娘对着陈狐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分明说的是“你等着阿,你犯我手里的。”
次日陈狐狸洗漱一番就带着蕙娘出门了,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蕙娘还在生气,索性来个“我不想知道”压根就不问,陈狐狸始终是一副在思考的样子,两人去吃早饭时,陈狐狸拿起筷子偏偏叹了口气,好像吃不下去的样子。
然后他伸筷子要夹一片云腿,这筷子一触到云腿就又叹了叹“唉!”蕙娘终于忍不住问他“这事儿挺难的吗?”她想安慰安慰陈狐狸,只见那只坏狐狸憋笑道“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
……
直至这顿饭吃完,蕙娘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出门之后蕙娘打头走前面,犹自气鼓鼓地。走着走着就感觉手上有点毛茸茸地,好像是。。陈狐狸的尾巴?
蕙娘当即吃了一惊,回头斥道“你疯啦!给人看见怎么办?”陈狐狸指了指自己的宽袍大袖,“不碍,从外人的角度上,别人只能以为咱俩是在牵手。”蕙娘看了看他的衣裳,从腰上到臂窝里面果然有一条隐隐地突起,陈狐狸就是这么把尾巴顺过来的。
蕙娘感觉到自己好像又被欺负了,当时双手环胸不给他撒娇的机会,步子迈地更快了。陈狐狸就在后面追上来,“诶诶,表妹,你别急。咱们去城西的坟地看看,我慢慢给你说!”
十四。迷雾。
陈狐狸在路上嬉皮笑脸撒娇摇尾才把蕙娘哄高兴了,才一进坟地蕙娘就偏头看着西北边一堆人不知道在做什么。自打入了大都陈狐狸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有趣。当下连昨夜的事情都来不及解释,就拉着蕙娘往那边去了。
“求求太爷保佑,临娃子这病是越来越……”打头地中年汉子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后面的也有跟着哭的,不过说的并不是一样的事儿。蕙娘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生老病死爱欲横流,都是阻挡不住的劫难。可是这怎么就一倒霉倒一大家子?
“我是个游方大夫,略懂一点医术。现在带我去你家看看吧。”陈狐狸对着打头的汉子说。蕙娘诧异地看向陈狐狸,这人是怎么了到了大都就一直揽事儿。昨天是有道修士,今天就游方大夫。
不等中年汉子说话,陈狐狸又说“不要钱。我师傅教导我学医的就得救苦救急,没有见死不救,勒索钱财的道理。”那中年汉子显然已经是绝望了,谁要有望能来拜祖宗坟地呢?可怜天下父母心,那汉子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自孩子生病以来他不知请了多少老大夫,这陈狐狸才多大岁数?当下他只是略有些麻木地谢过陈狐狸。
那汉子这就打头,陈狐狸和蕙娘走在后面。之前跪在那坟地后的人好像是各有各的事儿,还在那念叨个不停。陈狐狸悄悄地对蕙娘说“待会儿借你丹药用用昂。”蕙娘从脖子上把丹药摘下,放到他手里。“借什么借,给你。”
蕙娘敢保证,这要不是青天白日大街大道四周有人,他肯定会把尾巴亮出来摇个够。嘴脸!至于么!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就到了那汉子家里,陈狐狸要了碗水,假装在施法,其实是把丹药放里面泡了会儿,不打会儿就把水用手指涂抹在昏睡不醒的小男孩儿嘴上,小男孩儿咳嗽了两声,就低声呼道“水!水!”于是陈狐狸就扶着他把水灌了下去。那汉子见自家孩子醒了就连声叫道“活神仙!活神仙救救我家孩子吧。”陈狐狸做个嘘地手势,示意他别惊着孩子。并让汉子给拿来一些粥给孩子吃了。
据那汉子说话,这孩子已经是有几天没醒了,眼看着就不行了,这不陈狐狸来了孩子醒了不说,还要水,还能喝粥。陈狐狸仔细听完,就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来之前,看你们一堆人都跪在坟前,这是?”
那汉子就说,很久以前他太爷遇见了一名远处而来的修道人士,虽然他说自己是修道的,但却衣衫褴褛看起来也没什么本事,他太爷对那修士有一饭之恩,于是那修士就给他太爷指了一处地方,让他太爷百年后留用。说来也有点邪,自打他太爷百年之后,家里有个大事儿小情的,去那墓地念叨念叨也就好了,这时节多少人家的孩子都养不过十岁,可他家的孩子竟没有一个夭折的。
可是半月之前各家都开始倒霉,一开始谁也没想到墓地那一茬,后来有一天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梦见了一个青褂福字衣裳戴小帽的老头,骂他们是不肖子孙。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是祖坟出了事,也找道士来过,可中原之地的修道人士都是以肉体修炼为主,墓地属于气门八卦在正派之中是不受待见的,所以也就是说,他们都不会!
陈狐狸听完之后就说孩子的病目前还没好,要去找一些丹药研配,那汉子很怕陈狐狸就此不管,就说让别人去找,请他在家里,陈狐狸很郑重地看着中年汉子“你找的人能精懂八门天术么?知道如何挖取草药而不伤其根么?莫要再说了,这孩子病势严重,不能再耽误了。”这一番话把那汉子唬地只是唯唯诺诺,听他是从。
这段时间蕙娘和陈狐狸习练了一点小妖术,比如说隔空打火隔空取物,总之都是一些小妖术,所以听到了八门天术这么厉害的名字就忍不住问了。
“八门天术是什么呀?”
“哦,我唬他的,要不然咱们还怎么能出那个门?”
……
这么一折腾回去时已经是日头西斜了,陈狐狸踏进院子后神色有些淡漠。明显不怎么高兴,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陈狐狸和蕙娘坐在石桌上等天黑,直到天黑了,陈狐狸面色也越加不满。终于他忍不住斥道“不用你在那里磨蹭,事主家里都快死人了,我看你能磨蹭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话音刚落,蕙娘就感觉院子里有点冷,不由打了个寒颤。陈狐狸极度不满地说“你们白家的怎么就这么愿意整事儿呢?冻坏我未过门的老婆你赔得起么?”
蕙娘已经懒得反驳他,只是等着迎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院子里开始回暖,石桌上又坐下一个“人”,“这位前辈,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现在已经收抑不住自身的气息了。”来的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周身雪白,眉毛也淡地几不可见。又是愧疚又是怯弱地说道。
陈狐狸面色又凝重了几分“说吧,怎么回事。”
“白姑娘”咬了咬下唇,看了看里屋。“郝大哥是我在小时候就认识了的,那时候我才有人形。忍不住出来游逛,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他,他……他……总之他对我很好。只是我们见了几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我以为郝大哥是觉得我没趣。所以才不来见我了。后来再见他的时候他已经长的很高了,我就在后面悄悄跟着他,才知道他因为生父早逝,他母亲带着他去投靠了亲戚,十年后才回来。”说到这里白姑娘有点泫然欲泣。
“再后来的时候我就悄悄在他面前现身,可是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后来……天狗食月的那一天我没有帮主人守墓,而是回家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避月。谁,谁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竟迷惑他去……”
十五。真相。
“你身为我家的守墓狐狸,现在却护着捣坏墓地的人。”门口一个戴蓝色小寿帽地老头阴着脸儿往里瞅。只见他嘿嘿一笑,颇为阴森“当时你和你哥哥之中我选择了本事略低的你,真是没想到阿!嘿嘿,嘿嘿。”
“白姑娘”的眼泪一涌而出“不是的,爷爷。不是的。”
只见那老头儿冷哼一声“你只知护着你的心上人,眼里还容得下我这个主人么?”他连爷爷也不肯自称,显然已经是要和白姑娘恩断义绝。
白姑娘忍不住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嘴里喃喃念叨着“不是的,不是的。”只见两人越发接近,突然那老头儿竟长了五尺有余,准确地说,并不是身子长了,只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