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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阿夏向族人示意撤开包围的圈子,“就当是对你刚才的奖赏,如果以后你再因为作恶落入我手里,我将没有宽恕。”
丑胖男人咕嘎一声,腮帮子一伸一缩,脸上的微笑意味深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至少得保证你可以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而你我都知道,这有多难。祝你们好运。”
眼角的余光使丑胖男人不舒服的转过了脸,便看到荔菲纥夕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他,眼神像刀刃一样尖利。
丑胖男人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蕴含神奇力量的血液就在体内流淌,这令他欲行又止,盈萱似乎是察觉出什么,同样停下脚步,满含期待的望向他丑怪的脸。
“好吧!小姑娘,不必用这种失望而愤恨的目光看着我,就当是我还你男人的情。”丑胖男人长舒一口气,小声对盈萱交代:“请小姐一会儿自己从城后飞走,避开虻山大军,一路不要停,直往江南之处飞,我会赶来会合的。”
盈萱眨了眨眼睛,看到丑胖男人嘴角流露出那种决意无前的笑意,一瞬间,觉得他充满了雄性的魅力。
“尽管我还是要走,但我将从对方大军的军阵中穿行而过,相信经过我这一搅,他们再次进攻的时间将被推后,这是我为你们呈上的最后礼物。”丑胖男人朗声说道。
众人都露出了惊诧而带着一丝欣喜的神色,便是阿夏和将岸也对他凝视良久,大有刮目相看之势。
“谁让我流着他男人的血呢?”丑胖男人抖抖圆滚滚的肚子,佝偻着向前走出,眼角也没忘记带上荔菲纥夕一眼。此刻他的身形在众人眼里似乎另含着一股嚣荡的气势。
荔菲纥夕歪着头,锐利如刀的目光竟也稍稍一缓。
就在众人注视之下,丑胖男人越走越快,渐渐像是蛙类弹跳一般,一扑一纵便是丈许,身上散发出的青绿光气也越来越强烈,及至汇成了难以看清身形的闪亮一团。
就连无食都被这种劲气所吸引,直起了蔫蔫趴伏的身子。
轰的一声,丑胖男人飞跃而起,翻过了壁垒工事,穿过了晶白护壁,越过了界桥阵线,投身于层层叠叠,影影绰绰的妖军之中。
“不得不承认,我们都有点小看他了……”将岸极目远望,由衷的感叹道,没有人注意盈萱悄悄将身形一扭,一道淡白色的光气与漫天飞雪相掩,早没了影踪。
……
突如其来的攻击使结阵列队的妖兵们猝不及防,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本已在防线上捉襟见肘的守军竟会主动发起反击,就连镇山君都不禁闪过一丝惊惶之意。
青绿一团的光华透着诡谲奇异的罡力煞气,更散发出触身即蚀的毒液,妖军们仓促间又着了道儿,转眼便又倒下数十具冒着白烟的尸首。这个情景使镇山君想起了前番那次半途而废的进攻,正是这种毒液,却原来始作俑者就处身于防线之内,更令他难以接受的,对方不过是区区一身。
“保持距离,不要密聚一处,以光焰之术遥而击之!”镇山君迅速做出了调整布置,已经有妖术幻化的光焰向青绿光团袭去,仿佛疾射而至的利箭。很快,像这样的光焰越来越多,团团簇簇之中从四面八方逼紧,妖兵已经站好了方位,优秀的军中禀质显示了出来。
不料那青绿光团在成功吸引了攻势之后,却陡然拔地而起,高高的飞向了空中,丑胖男人不会当真蠢到直陷入军阵之中硬闯,否则就算给对方带来重创,自己也难免寡不敌众的局面,疾扑闪击,引敌大乱,再飘然身退,妖军阵势方自集结,竟是应对不及,偶有零星的擅飞行者,也不敢单身相截,喧杂声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青绿光团越去越远。
“跑了一个!还让他走的如此从容?”镇山君只能下达了停止追击的指令。
这一番,竟又造成了三四十位天军妖兵的伤亡,对方的能人异士怎么这般层出不穷?镇山君正自恨恨不已的想到,却忽然心中一动:这个会喷毒液的家伙既然走了,那岂不是说对方防线内最大的克制利器也不存在了吗?
第044章心志
借着丑胖男人化成的青光在妖军阵中左冲右突之际,乾冲通过与陈嵩的喁喁私语,才算大致知晓了始末由来。
撷芬庄一役,陈嵩与将岸见事不谐,便即抽身而退,遁身观望了一阵,不见那些虻山妖众再复为恶,甚至急匆匆铩羽而归,更是感应到那股当时尚不知是何所由来的浩然冰焰之气,正疑惑间,却和四下找寻他们的徐猛撞上了,从他口中得知了那群胡服骑士的情形,推测多半也是伏魔道的后援,也就放宽了心,继续踏上了前往蓬关五原寨的行程。
五原寨在当年祖逖谯城阻遏羯赵的旧址左近,昔日也是宏伟壮观的一方坞堡,经历过长期的征伐战乱之后,被陈嵩渐渐改建成了倚据山势易守难攻的雄关绝隘,内中善战乞活之军不下数百,无论是羯赵铁骑纵横,又或氐羌骁锐大兴,蓬关五原寨都是应对自如,屹立不倒,俨然便是威震一方的义军渊薮。
不曾想陈嵩为妖魔擒缚近年,此番再回五原寨时,才发现寨内情势已然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众乞活军群龙无首,两位副寨主互不相下,明争暗斗了数月,也不知内讧火拼了几次,结果一位副寨主领了一支乞活军径去依附了大司马北伐大军,名义上是往晋室朝廷讨个正统出身,实则是去做了啸聚山林,劫掠地方的山贼马匪;而另一位副寨主索性掳了五原寨财帛细软,领着剩下的人投入鲜卑慕容的军中,倒成了为虎作伥的燕国汉军营中的骨干。
整个五原寨再无复昔年巍然气象,只存得十余位老弱伤兵,在两国交战的夹缝中苟延残喘,陈嵩心神激荡,百感交集,眼见得妖魔之势渐起,人间世界堪虞,可自家里却还在倾轧不休,徒惹萧墙之祸。不幸中的万幸,是陈嵩的妻儿都还在五原寨中,虽有箪瓢屡空之困,却喜未受颠沛流离之难。
陈嵩已作计较,既是五原寨分崩离析,那便带着妻儿前往江南之地,其余那些坚持留在五原寨的老弱伤兵,愿随者与路同行,不愿意走的便发放钱铢就地遣散。自己可与将岸、徐猛径去乾家,妻儿和部下可投百舸帮,想那好友蛟刀士骆祎的百舸帮称雄江表,给他们这些人留一方安顿之地总也不是难事。
去处有定,恩仇更需了结,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陈嵩在将岸帮助之下,先往北地汉军营,再去中原盗匪寨,独臂单枪,击杀了两个背信弃义的副寨主,让那些离心离德的乞活旧部做了鸟兽散,这般行事下来,直到了九、十月间才能带着妻儿动身。
此际正是晋国大司马全军南归时节,中原九州满目疮痍,流寇乱民层出不穷,溃兵散卒争相为恶,更使陈嵩这一行不足十人的队列走的越发缓慢,将岸倒是有心以飞行之术相携,却偏偏陈嵩生恐惊吓了老妻幼子,只能依靠从乱军手里夺来的瘦弱战马沿路而行。
直走了一个多月,才算堪堪将至广良镇一带。
恰好四位劫后余生的飞剑门弟子在广良城外的山丘中,为埋骨此处的同门师长悼亡守陵,他们认出了这支从山下缓缓穿过队列中的陈嵩和将岸,几位飞剑门弟子也都参加了龙虎山的共盟之会,尤其对将岸在高台之上那番陈词记忆犹新。
这番相见之后,陈嵩和将岸、徐猛免不了对虻山妖魔在广良镇的暴行咬牙切齿,又听说荆楚乾家代替了几乎全军覆没的天青会和飞剑门,做了这一带潜伏待机的七星盟先行。陈嵩便是心下一动,他本就有投乾家之心,何不趁此机会与此地的乾家弟子们先取得联系?若是几位认识的乾家弟子也在,那便是最好。而徐猛更是喜不自胜,他与池棠薛漾阔别日久,甚为挂念,自然一力赞成。
而后天降大雪,道路更是难行,南去的队列只能稍作停留,他们住进了那曾经繁华热闹无比,如今却人烟稀少萧条的广良镇,过了个冬节。就在陈嵩和将岸、徐猛准备外出找寻乾家弟子的时候,却意外的看见了从洛阳城升起的北斗信灯。
陈嵩将岸虽然参加了共盟之会,也被那位胡二公子一视同仁的暗施了同道密咒,然而这两位却对北斗信灯有些不知其所以然,还是幸亏那几位飞剑门弟子提醒,才省悟了内中的含义,信灯四方齐发,便是火速来援之意。于是,阴差阳错的,陈嵩将岸和那四位飞剑门弟子倒成了第一批接到讯号之后赶来相助的七星盟援军。
徐猛本也要随往同行,可陈嵩考虑到妻儿部下都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