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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侠这时候才发出啊的一声,好像直到这个时候的他才从不知所措中惊醒。他看着自己那没穿裤子的下半身,脸上居然先是一片惊慌,似乎还没想清楚自己该怎么样面对这个事实,舞动着手臂不知想干些什么,还能干些什么,随之而来的剧痛和恐惧就淹没了他的表情,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
没在理会旁边地上的李大侠,少女昂起头,举起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庆祝似的兴高采烈地嘿了一声,在这耀眼的阳光下,她笑得好像比太阳更灿烂。然后她转过头朝着那边的小夏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
“喂,你怎么不早点放我出来?”少女蹲在了小夏的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问。
“……没来得及……”小夏只能这样说。
“胡说。”少女一笑。“你明明是怕我连你也一起杀了。”
“……”小夏不知道说什么了。
胡茜说得没错,他确实还有着一个最后的手段,那就是如现在这样,解开这白衣少女身上的乾天锁妖符,放她自由。只是这也真的只是最后的手段,白少帮主那被剥皮之后惨嚎着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那些洛水帮好汉们被拆成满地血肉碎块的场景也他也还记得很清楚。所以在没有能逃掉的把握之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真的不敢随便用,因为他不敢肯定这少女自由之后第一个要杀的是不是就是封住她的自己。
曾经有个让他心动的机会,那就是知道了出阵之法,胡茜和灭怒又在对峙的时候。只是那时他也察觉了胡茜对他早下了暗手,才想先观察一下再说。而之后的变化又太快太不可思议,直到现在这几乎必死之境,他才抱着姑且一试的念头解开了那道锁妖符。
“你说我该把你怎么办?”
少女笑眯眯地问。不过小夏也明白她在笑并不说明什么,她把那些好汉撕得七零八落的时候也在笑,刚才把李大侠抓成几片的时候笑得比现在还开心,好在随便她把自己怎么办,大概都不会比那些红线蛊从身体里面慢慢钻出来更糟。
“随便你吧。”小夏也只有这样回答。
“当然随便我了!”少女是一副这理所当然这还用问的表情,她用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额头,皱起眉来。“嗯,让我想一想……”
想了一会,似乎还是得不出什么结果,少女叹口气,摇摇头:“……还是想不出来,算了,先试试这个吧。”
说完,少女那只手指头就放在了小夏的心口上,开口念道:“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
随着少女清脆柔和的声音,小夏似乎觉得到身体里那些已经根深蒂固的僵直感开始在松动,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但是眼角也能看见自己手上皮肤中那些红丝也在一一消散不见,很快的,他就发现手指能弹动一下,手能微微动一下,等到少女口中的经文念完,那些僵直感已经完全不见了。
小夏翻身爬了起来,表情古怪地愣愣看着白衣少女。少女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说老实话,少女这样做,他既觉得匪夷所思,又隐隐有些直觉一定会这样。想了想,他还是问:“为什么你不杀我?”
“咦?你希望我杀了你吗?”少女好像有些意外。
“厄……不是。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你之前杀其他那么多人,现在不杀我?”
“因为他们想抓我,想杀我,我肯定要杀了他们。那些逃跑的一定也会带来更多更厉害的家伙,所以更不能放过。你虽然之前抓我,但是后来又喂我喝水,喂我吃东西,现在又放了我,我当然就不杀你了。”少女凑近了一点,眼睛睁大了盯着他。“还有,最主要的是我不讨厌你。”
少女的回答和小夏预想的差不多。妖怪的想法,或者说动物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直接,善意和恶意都会得到最直接的回应。所以小夏有时候真的觉得和妖怪打交道比人打交道轻松得多,甚至更安全。
“……那你不怕我把你的事告诉其他人,让他们来抓你?”小夏又问。
少女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有些狡黠:“你敢?”
小夏默然,他确实不敢,就算不是顾忌白衣少女他也真的不敢。净土禅院护法金刚的一条命抵得上他这无门无派的野道士的一百条命,此外还有洛水帮的三位护法及一众好汉,虽然这些人的死实际上和他无关,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活着,那有关没关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更别说这白衣少女身上还带着净土禅院的一个大秘密,他只有疯了才会把这些事告诉别人。
这样说来,能看出这一点的少女似乎又应该很聪明。
“嗯……还有,我知道你不会。你虽然有些怕我,但是是这些人里面唯一不讨厌我的。你是个好人,和那个老和尚一样的好人。”
说这话的时候少女凑得更近了,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纯净得像婴儿,但又隐隐透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奇怪光芒,居然让对视的小夏有种衣不遮体的慌乱感觉。那一颗金刚舍利子带给这妖怪少女的不止是几门法术,好像还有其他更多更深的东西。
“厄……多谢。”小夏发现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少女问。
“……尽快先离开这里吧……现在能走出去了么?”小夏左右看了看周围这一片巨大的土坑。刚才灭怒和尚这最后一下的动静实在太大,说不定洛水城那里都能感觉到,派人来查看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能,那我们一起走吧。”
“啊?哎……”
……
胡茜死了。也不知是李大侠用力太猛,还是她肩膀上的剑伤流血太多,抑或是盖在脸上的那片衣服太厚又浸透了汗水,总之当小夏过去查看的时候神机堂女香主那赤裸裸的身体上已经没了气息,只剩一张苍白扭曲的面孔用一双死鱼眼瞪看着隔着那片碎衣服的天空,好像她致死也想不通为什么她算计得如此巧妙,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至于李玉堂大侠,小夏也没注意到他那惨嚎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腰斩之后的人虽然必死,却不会马上就死,李大侠最后似乎终于没在剧痛和恐惧之下被完全击垮,他还是撑住了气,找回了点大侠该有的硬气,用手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为后来人解释一下他落在那边没穿裤子的下半身。
‘误被宵小暗算服下阴阳合欢昔’
看着这几个字小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那粒暗红色的小药丸丢在那个没写完的‘散’字旁边,转身对着那依然没瞑目的半个青州大侠说:“我真的没给你下药……我真的只是想诈你五十两银子而已。”
第20章真相(十)
这是一棵大树,很大,只是那树干就足足需要近二十个人才能合抱,即便是在云州丛山中小夏也没有见过有这么大的树,可以想象当它的枝叶还在的时候是如何的一副遮天蔽日,生机盎然,仿佛能自成一片世界的景象。
之所以需要想要,是因为这棵树现在只剩下一段人多高的树桩,似乎被不知名的巨力从那里生生折断,而上面的树冠已完全不知所踪。参差不齐的断口上还有很多焦黑之处,居然好像是被雷劈成这样的,但不知道要巨大到何种程度的天雷才能把这样一棵巨树拦腰击断。
这依然还是再那片看似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树林里,不过小夏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巨大的树桩。按道理他们之前在里面足足走了两天,还尝试换过不同的方向,偏偏这么显眼的东西他们就从来都没看见过。现在小夏能看到,因为他是跟着白衣少女走到这里来的。
少女展开双手抱住了树桩。这树桩实在太大,她能抱住的地方不过一小块而已,她的表情却像个一头扎进大人怀抱里的小孩子,闭着眼,微笑着用自己的头颈和脸颊在树干上摩来摩去,轻轻说:“黑木先生,谢谢你。现在我要走了,以后再回来陪你。”
少女再把脸在树干上转了转,用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似要把这气味永远记在心上一样,然后才回头走到小夏身边。
“这是……”小夏看着这截巨大的树桩,还没有从惊奇中恢复过来。
“这是黑木先生。”少女转头再看向巨树桩,像介绍一位自家的长者一样对小夏说。
“……二十年前和赤霞和尚白云烟道长交手的……那位?”小夏也大概猜到了这截巨大树桩的来历。
“不知道。”少女摇摇头,让小夏有些意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十年,总之很久以前,一天忽然来了个很大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