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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焕的眉尖一挑,如同喝醉了一般眼睛微眯,似是被那张脸勾起了很多的回忆和伤心往事,却又淡淡道:“原来是你?”
十几年前的那场雪族南侵里,有许多的年轻修行者脱颖而出,也有许多年轻修行者战死沙场。一方面是因为雪族人个个天生善战,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雪族里的修行者异常强大的关系。
面前这个肤色如炭白发胜雪的中年人,在十几年前却是一个姿容极为英俊的少年。只不过在那场战争里,他中了一个术士的尸毒暗器,虽然侥幸未死,却因此导致全身皮肤都漆黑如墨,无法褪去。如今的他,更是干瘦无比,看起来很是可怖。
苏焕认识他,是因为当年,此人便屡屡出现在苏苏焕的战场上。
苏焕出现在哪里,他便会在哪里,仿佛是宿敌。而且他也很强,强到了一种可以用“神鬼”来形容的地步。那场战争里,在此人手下亡命的军士,没有八千,也有六千,而如果不是苏焕一直在牵制此人,或许这个数字会更大。
“你还记得我?”
那人吃吃笑了起来,只是笑声极冷,听着比寒风更冷。
两人交谈着,那根长鞭仍然被两人紧紧攥着,拉的笔直无比。
苏渐的脚下石板地面生出了裂纹。
马车轮轴渐渐开裂,灰尘和木屑交杂落地。
苏焕淡淡答道:“雪长空的脸,真是叫人想忘记都难。”
就在这时,周围的士兵仿佛得到了某个命令,再一次张弓,搭箭。
雪长空目不斜视,看着苏焕,淡然道:“凭这些箭根本杀不死我,倒是你的儿媳妇就坐在里面,你不怕伤了她,甚至杀了她吗?”
苏焕的目光落在马车上,面无表情说道:“与家国大义相比,个人荣辱得失永远微不足道,乃至性命都可以牺牲。”
“哈哈哈哈……”
从马车里突然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那笑声不可抑制,有些嘲笑,有些自嘲,笑声里有些感叹,有些愤怒,还有些痛苦和萧索。
苏焕看着马车,面无表情地把右手放在腰畔长剑剑柄上。
他很清楚,雪长空和自己旗鼓相当,而慕容羽如果冲出来,这四百铁甲断然拦不住两人。
在说话间,四百铁甲已经将马车重重围住,只等苏焕一声令下,便会同时发动攻击。
“就是这种理由,就是这种理由,哈哈哈……就是这种理由,可以让你看着雪荨去死,因为这种理由,就可以罔顾他人的性命?”
第一排铁甲军士冲向马车。
战车停止了奔驰,而是围成一圈,围住了马车。
军士们严阵以待,口中呼喝着,铁血肃然,意气磅礴。寒风里,铁甲长枪铮铮,令人胆寒。
从车厢里冲了出来。
那个人手提着一把古剑,剑身宽厚,破风之声犹如呜咽怒吼,往刺向车厢上的十余杆长枪砍去。只听一连串脆响,十余长枪便只剩下枪杆,而那十余枪尖却被那人的古剑一气击飞,反而向那些士兵激射而去。这些士兵都是精兵猛士,瞅准了袭来的危险将其格挡开,却在下一刻被阔剑硬生生劈开了盔甲。
“羽将军!”
将慕容羽唤作“羽将军”的,都是慕容羽的旧部。然而慕容羽却没有丝毫的顾念旧情,讶然神色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不迫和冷漠如冰。他挥舞着手中的阔剑,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进人群,身周隐隐有六处穴脉发亮。
那是他的天赋——六曜星脉。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李君独的七曜星脉。六曜星脉已经算是世间罕有的天赋。
他挥剑,便是一道血光,他脚踢,便是雷霆巨响,他的拳头落下,便是甲破人亡!
看着慕容羽如入无人之境,苏焕冷哼了一声,松开了血鞭,喝道:“布阵!”
士兵们没有丝毫的迟疑,他们极为默契地占据自己的方位,有些人更是将武器换掉,或持弓,或握剑,或举长枪,将慕容羽围在中央!而就在这时,一队骑兵从豁口中杀入,以可怕的速度冲刺,长枪挑向慕容羽!
慕容羽看着领先那人的脸,在这一刻,脑海里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他没有叹息,也没有皱眉。
他伸出手,迅速握紧了那人的长枪,在人和战马协作产生的巨大冲力下,竟然是稳稳地站住了身子,没有一点的颤抖。他怒吼一声,把那人长枪夺了过来,又一剑挥出,将那人和与他一起经历的那些往事,一并斩成了两截!
雪族高手雪长空蓦地大吼一声,长鞭化为万千鞭影,落在自己身周的各个角落。寒风被他的鞭绞成了碎片,地面被他的鞭割裂,成了一道道沟壑。而靠近他的军士,却在一瞬间被抽的铁甲碎裂,面目全非,更有甚者,竟被活生生绞断了头颅,就此饮恨。
苏焕冲进了鞭影,手中的长剑陡然出鞘。
霎时间,寒影飞舞,一片剑光登时与空气里若隐若现的鞭影接触了无数次。两者相交,生出了无数声金属碰撞声,空气里更是火花四溅,看着令人胆寒!
就在这时,那长鞭突然断裂,大半截飞了出去,落在人群里。
苏焕停下了攻击,手里的剑也断裂开来,一截断剑飞向空中,然后叮当落地。
在这一霎那间,两人交手了无数次。
无数次的铁拳碰撞,无数次的可怕气浪横流。以这二人为中心,百步之内,竟然是没有人敢靠近,而这两人的身形所过之处,必然是气流狂涌,石屑纷飞。凡是被两人波及的将士,无不甲裂骨碎,立刻毙命!
两名世间的至强武者,交手间拳快如电,招式又尽是以刚猛为主,拳动有风雷之声,腿扫有海涛之势,元气和念力刚猛无匹。两人的速度更是极快,只见人群里不断有两人身影扫过,不时便有将士倏然飞起,然后落地之时,便已没了气息!
苏焕默不作声,弃了断剑,突然身子一震,霸道的气息从他的星脉里汹涌而出!
他的念力浑厚,仿佛有形有质。
而在念力的影响下,征北大将军苏焕的身形突然间,似乎高了许多。
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剑。
一把纯由念力凝成的阔剑。
他的体表,多了一层盔甲。
一层纯由念力凝结的盔甲。
无忧境武道强者,脱离了人境,而踏入了“仙境”。
这身盔甲,便是神器。
手里阔剑,便是神剑!
第97章 北望关破
初辨,是认识这个世界的第一眼。
物化,是外物与己身的转化关键。
坐忘,是己身对外物的利用,到了这个境界,便已经到了修行路上,人类的极限。
“再往上修炼,就是仙境的修行范畴。”
坐在小溪边,苏渐在往水囊里蓄水,而南萱则一边玩着苏渐为她编织的戒指,一边为苏渐开始讲课。
用她的话说,就是不可一日不读书。既然书不在,那么南萱就要负责为苏渐“念书”。
苏渐好奇问道:“我在坐忘境的时候,看书不多,仙境和人境有什么区别?难道踏入仙境,就真的能够成为神仙?”
两人路过一家驿馆后,将马车换成了两匹骏马,速度快了不少。在路上,两人偶尔也能听闻沿途封锁城关的军队屠灭之事,甚至在一个关隘之处,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毙命的马匹。
南萱一声轻哼,似乎是在嘲笑苏渐的不学无术和无知。
“《泽经》,看过吗?”
苏渐的脸微微一红。在坐忘楼里,他的确只是在二楼看了很多书,或者说,是看完了二楼的书。但是一楼的书,他却几乎没有怎么碰。
“只是想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是不够的。力量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只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如果你想真正的变强,还要看很多书。”
此时此刻,南萱才像一个真正的白鹿书院教习。
苏渐脸上的红,更深了些。他把水囊塞上盖子,然后放在了马鞍上。
“《泽经》,是南方楚国一个大诗人写的一本书,赞扬了诸天神灵,也写了很多神灵和神与人的故事。其中,自然不乏对神国的描述。如果你看过了,也许我解释起来要简单一些。人类模仿神明,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无论是我们的行为,还是居所,无论是文字,还是修行,都是神明给我们的启示。在人境,我们修行者能做到的,都是神明让我们做到的。而想要超脱人境,做到一些事情,则是试图亲近神的行为。”
“这种行为,被称之为亵渎。”
苏渐讶然道:“为什么?暂且不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神的存在,为什么试图接近神,却是亵渎?”
“神明可以被崇敬,可以被尊敬,可以被敬畏,却不可以被亲近。自从上古时代,天空崩裂神国崩落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就被人们所深信不疑。”
“以无忧境为�